樊江皺了皺眉，努力讓自己停下來，但是就算是停止了左右移動，這上下的浮動卻怎麽也停不下來。

一抹殘魂，沒有具體的形态，沒有身體，若不是修爲維持着，根本就是一團摸不到的空氣，就連風都吹不到自己。

靈魂太輕，受空氣流動影響，會飄動，不受自己控制，說不定哪天天氣不好，自己飄着飄着就飄到了十萬八千裏之外。

可能是和人待的時間太長，樊江很多時候也會忽略自己隻是一抹殘魂的事實，然而不管他怎麽忽略，事實就是事實。

漸漸地，樊江也會害怕，怕哪天自己真的一不小心就灰飛煙滅了，灰飛煙滅好歹還有灰和煙，他隻能算得上是煙消雲散，什麽都不會剩下，所有自己來過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會很快被人所忘記。

他不像鳳九璃，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爲所欲爲，幹出一系列驚天動地的事情，就算離開了也被人津津樂道，而他沒有改變這個世界的一分一毫，走了就是走了，沒了就是沒了，沒有人會記得他。

“隻能這樣了，我沒辦法跟你們人一樣，保持在同樣的地方不動，我要真是不動，一會兒就該被氣流沖到門外去了。”樊江的語氣之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鳳九璃擺了擺手，示意他停下來，開口道：“樊江，你爲什麽非要在别人面前強調你不是人呢？你覺得做一抹殘魂很沒面子嗎？你知不知道很多人死了想做一抹殘魂留在這世上都做不到？證明你很厲害，隻有修爲很高的人才能留下殘魂，修爲低下的人隻能灰飛煙滅。”

“你想說什麽？”樊江看着鳳九璃，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怪異。

“我沒什麽想說的，我隻是想告訴你，你現在很厲害，證明你生前更加厲害，那時候你一定也是很出名的人物，所以才能留下這麽強烈的殘魂，别人活了幾十年，死了什麽都沒了，你還能靠殘魂來替自己活着，難道你不覺得你自己其實很厲害嗎？”

“聽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的是這樣。”

不得不說鳳九璃說話一向都很有說服力，聽了鳳九璃的這一番話，樊江終于想開了一些，但是有的東西還是像一根刺一樣紮着他，“不過我沒有說錯，我的确不是人。”

“可是你生活在人的圈子之中，并且别人也選擇了接受你。”鳳九璃挑了挑眉，接着道，“所以說，在這個世界上，隻要是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沒有資格被别人當成異類，你不是異類，你本身也就存在于這世上，你是我們中的一員，這大地上所有的一切，動物以及植物，都是我們中的一員。”

“你還真是博愛。放心吧，我沒事，你别操心了。”樊江笑了笑，明明心中有很多問題想問，凡事都沒有問出口。

這個鳳九璃，要是他真的問了，估計她又該說自己笨了吧？

雖然做人就應該不懂就問，但是也不能什麽都問嘛。

這些問題，還是自己好好想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