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我就是一本活古文字典,除了甲骨文,曆朝曆代哪個字我不認識?”上山打野怒不可遏。
但是說完之後,卻又大笑了起來。
“沒……沒事吧……”陸明有點擔心。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上山打野興奮得在房間裏上竄下跳,跑來跑去。
“我早就應該想到,我早就應該想到,破解陣法拿起天下令會關門,那麽反過來,想要開門,就需要放下天下令!我怎麽會這麽蠢,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上山打野不住得撓着頭,手舞足蹈,看着就跟一個小孩子一樣。
放下天下令?
沒錯,肯定是!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這話是莊子說的,秦朝崇尚法家,程序員建模的時候不太可能随手留下這種道家語錄,這行話,肯定是程序員留下的解謎提示。
并且,一開始法陣沒有解開,有氣牆的阻攔,根本摸不到天下令,也同樣摸不到台子下面,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行字。
這不是破解陣法的提升,而是……破解陣法之後,開門的提示。
陸明猛然想到,或許……
這任務本來設定就是,破解陣法之後拿到天下令立刻封門,玩家想活着出去必須破解之後的謎題。
這樣,雅玲的回城按鈕,必定是暗的。
陸明把自己的推論說了之後,雅玲和上山打野都說……
他們都可以回城。
陸明又不理解了,他們可以回城,繞床弄青梅要是沒死那肯定也可以回城,這樣直接走人不就行了?
“這确實是個問題……”真愛雅玲沉吟了一番,“或者,回城的時候天下令會被系統強行留下吧……。”
這不可能。
這遊戲和其他網遊不一樣。
遊戲币直接可以兌換人民币在現實世界消費的情況下,任何非綁定道具,都等于直接的商品,隻要到了玩家手上,那就是玩家的私有财産,就算一文不值,盛世集團也不會冒風險這樣強行扣留。
如果說回城都有可能把身上的東西弄走,還有哪個玩家會相信盛世的信譽?
這個問題,雅玲和打野都想不到,因爲他們不關心這樣的問題。
“何必管那麽多呢,先出去再說。”上山打野直接走到木案前,認真看看;
“剛才我破解陣法的時候,确實看見系統給的提示是,正确率75%,這一點,你們剛才看見了嗎?”
沒錯,确實是75%。
打野點點頭,“這個陣法,說實在話就是三部,第一就是照葫蘆畫瓢反過來做一個互補的陣法;第二就是想明白缺的是哪兩個字;第三就是兩個字的排列順序。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第四步……”
陸明也想不到。
“75%正确率有兩種可能,一個是實際上是4步,但是我隻做了步,另外一種可能,步當中有一步占比最大,另兩步都是5%的占比,其他都對,但是5%的兩步當中錯了一步,你們覺得,是哪種情況?”
陣法的問題,陸明一竅不通,上山打野都隻能想到步,陸明是斷然想不到第四步的。
“這個陣法……确實隻缺了一字嘛?”真愛雅玲問了句。
“不錯。”
“既然如此,我傾向于後一種,你都想不到還有第四步,那我也當然想不到。”
陸明也順着話往下,“那麽錯的,就應該是順序……因爲這三步是有先後之分的,如果前面的步驟錯了,後面的當然是錯的……”
就好比做數學題,分成多個步驟,第一步就不小心把一個正負号搞反,後面再怎麽算都是錯的……
除非後面再在同一個點又搞反一次,負負得正,歪打正着。
但是這三步,怎麽看都不可能存在這種互補的可能。
上山打野接着說,“我是用嬴放在互補陣法生門,照青青剛才說的,有‘嬴’氏取代‘姬’氏之意,既然這一步錯了,就代表……之前缺的一字是姬,天下令的位置,代表的是‘赢’。”
陸明對這個不太清楚,上山打野這麽說,那就應該是這樣,“那麽我現在把天下令放回去,然後在缺的那一字的位置上,刻下一個姬字,應該就可以了吧?”
邊說邊拿出了天下令,往木案走去。
但是卻被上山打野攔下來了。
“程序員搞的這麽複雜,怎麽可能結果這麽簡單?”
“你的意思是?”陸明當然一頭霧水。
“互補陣法之所以互補,當是乾坤互換,生死相替,我一開始錯了,那不就又是成了‘姬’代‘嬴’了嗎?”
這是個問題,經上山打野這麽一說,又不好辦了。
不知道現在如果再放錯,會有什麽情況,需要慎重。
幾個人想了半天,陸明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75%……會不會是一開始的陣法占一半,你說的後面兩步其實是一步,這一步你錯了一半,所以是75%……”
上山打野皺了下眉,“你的意思是?”
“互補陣法的死門确實是姬,而互補陣法當中蓋上去的那個字,也許并非赢,而是……呂?”
“呂?”
陸明撓了撓頭,“不是有這麽種說法嗎?說嬴政其實是呂不韋的兒子,那秦朝就不是‘赢’家天下,而是‘呂’家天下……”
陸明是饒有興緻的在說……
真愛雅玲先開口打斷了他了,“這畢竟是野史,程序員不太可能把野史拉上來……”
“诶,你這個說法沒有意義,雖然是野史,但這也是遊戲,如果你非要說程序員會這麽較真,那就不叫遊戲了。”上山打野開口了。
陸明怎麽都不覺得他是贊同自己的說法,而隻是單純得跟真愛雅玲擡杠。
這不是憑空猜測,因爲……上山打野用一種無懈可擊的方式反駁了陸明的觀點。
“我可以很明确得告訴你,這陣法上,本來就是有‘呂’的,這上面沒有任何一個字出現過兩次,所以,不可能是呂。”
陸明很尴尬。
上山打野接着又說了,“如果說缺了小諸侯的姓,我還有可能注意不到;但是如果一開始這陣法就缺了‘呂’,我是絕對會奇怪的,畢竟,‘呂’就是齊國君主的姓。”
陸明點點頭,“齊國?等等,我記得……齊國是……姜子牙的封地吧?姜子牙的後人,怎麽會是姓‘呂’?”
真愛雅玲也“咦”了一句,似乎是也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上山打野看了看兩個人,“姜子牙确實姓姜,但是……嚴格說來,是姜姓呂氏。”
這……
陸明一開始有點興趣,但是接着往下聽,有點後悔沒有第一時間打斷上山打野……
“姓氏,今天是一個詞,但是古文是從來不會有兩個字的詞語了;比如說‘所以’,今天就是一個詞,古文當中出現這兩個字,前面的‘所’,通常情況下表示的是今天的‘用來’,後面的‘以’表示的是‘倚仗’的意思,現在的一個詞,古代是兩個詞,荀子語‘君不此問,而問舜冠,所以不對’,最後那句話的意思,表示的是‘舉的例子不對,用的例子不對’,另外還有……”
陸明都想問問到底上山打野是大學曆史教授還是古文教授了……
關鍵是還真就開始滔滔不絕得給他和真愛雅玲上課了……
不過文史不分家,對曆史了如指掌的人,古文功底必須要強,文言文都看不懂,如何知曆史?
上山打野接着上課,“姓者,統其祖考之所自出;氏者,别其子孫之所自分。姜姓的始祖,是神農,炎帝也是姓姜;姜子牙的祖先當年協助大禹治水有功,被封于‘呂’,因爲封地的關系,所以被稱爲‘呂’氏,但是依然出自姜姓。又比如說,‘韓’源于‘姬’姓,如果要考據始祖,是周武王的一個兒子,被封于‘韓’國……額當然不是現在的韓國,有史可考最早一個封在現在某個半島上的某個國家的人是萁子,當然他們自己不承認,因爲僅僅是子爵……”
陸明已經聽得快打瞌睡了,但還得裝出一副在聽的樣子……
“……最後,‘嬴’這個姓呢,他的先祖是少昊,所以當年嬴政登基,說自己‘德兼三皇、功蓋五帝’,其實是大不孝,他祖先就是五帝之一,他怎麽能說自己的功勞蓋過自己祖先……”
戛然而止。
突然沒了聲,陸明第一反應是“下課鈴響了吧”。
擡頭一看,上山打野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
都還沒問怎麽了,卻見打野又開始繞着整間石室狂奔,這兒摸摸那兒找找……
這孩子,壓力太大了還是怎麽了……
“你……你們……有……有沒有發現這地方不對……”上山打野開始大喊,同時不斷轉着圈指着各面岩壁。
這地方當然不對,好多系統功能都禁用了……
“你們看這房間……是什麽顔色的?”上山打野厲聲大問。
陸明真是吓壞了,雖然說這遊戲很真實,但盛世的保障還是不錯的,封測到現在還從來沒聽過玩遊戲玩瘋了的,但沒聽過不代表沒有,也可能是盛世公關能力強,把事情壓下去了……
“黃色的。”雅玲說了一句。
“對了,對了!哈哈哈!”打野仰天大笑,“這岩壁是黃色的,boss是黃色的,木頭案子漆成了黃色的,令牌都是黃色的!這難道不奇怪嗎?我明白了,我一切都明白了!哈哈,哈哈哈!”
……
陸明是并不覺得奇怪。
上山打野終于冷靜了下來,“秦朝奉水德,水深淵無垠,無形中是爲黑色,秦以水爲尊,就算用黃色,怎麽可能隻有黃而沒有黑!黃,是土的顔色,代指土德;周是火德,秦滅周自言水克火所以奉水德;商是金德,火克金,所以周是火德,夏是木德……土德,是黃帝的德!”
這又有什麽關系?
“嬴政的先祖是少昊,而少昊,是黃帝的長子!黃帝姓姬,名軒轅。秦朝的這天下,當然是‘姬’姓的天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