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芳草萋萋和劍蕩兩人不歡而散。

其實這個事情吧……好處劍蕩和陸明都懂，嘟嘟可能一開始不懂，但聽他們兩個吵了半天，估計也明白了。

芳草萋萋說的，就是……

玩家把平時打出來的裝備或者别的什麽特殊資源比如任務卷軸和升階裝備必須的特定材料、當然還有靈核什麽的，上交幫會倉庫，由幫會派人評估這東西的價值，然後給予一定的貢獻點——區别于幫貢——，然後玩家貢獻點積攢到一定程度，可以從幫會倉庫換他們自己想要的其他裝備。

這東西在很多網遊當中都有，起源是100年前某個以跳票爲己任的遊戲公司出品的某款風靡全球十多年的網遊。

玩家從幫會倉庫用貢獻點換來的裝備，玩家所有的僅僅是“使用權”，“所有權”依然屬于幫會，當你不用了，你可以還回幫會給其他有需要的玩家，當然換回來的貢獻點肯定是要打折的。

盛世官方沒有弄這個，但實體的幫會倉庫允許這種裝備綁定幫會而非綁定玩家的模式；換言之，大公會想搞，得自己派人手動操作。

盛世爲什麽要搞這麽麻煩，從陸明的觀點來看，可能……

是因爲這東西，影響玩家交易。

既然芳草萋萋上來就說這個，想必夢回康乾是有這個系統的，隻要有這個系統存在，那就算他們現在走了相當多人，裝備依然是有的，底子還在，就不愁沒有辦法東山再起。

但正是因爲有這個底子，所以康乾不需要額外收購裝備和資源，可以省下一筆錢……當然，因爲等級提升的關系，能省的還是不多。

但是聽剛才劍蕩反對的口吻，貌似……一品堂沒有弄這個東西？

現在劍蕩貌似還在氣頭上，不好問，陸明是跟傲雪打聽的，結果他一聽到這個，竟然比劍蕩還激動……

“這玩意兒是萬惡之源！”

陸明有點搞不懂，傲雪又解釋了幾句，

“短期之内确實是有用的，但是我告訴你，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玩家就會覺得他們靠堆積大量垃圾裝備就可以從幫會倉庫套現好裝備，找到了這麽一條捷徑，他們就不會去冒險，而是每天漫無目的地去找垃圾裝備的門路，甚至逼得其他人也開始瘋狂得開始刷垃圾裝備，如果玩遊戲走向了刷子的道路，那這個遊戲就瞬間索然無味了；

并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打架，這個世上還是PVE玩家居多，慢慢看着自己經驗條往上漲，慢慢看着自己裝備變化，看着自己的屬性一點點提升，也是一種樂趣所在；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想要達成的最高目标，知道爲了達成這個目标需要花多少時間，那就不會有那種幸福突然降臨的喜悅；不确定性，就是網遊帶給玩家最大的樂趣；

這種東西，有實力想長久的工會是不會去弄的，隻有那些想速成的工會才會搞。”

陸明基本上算是明白了。

那盛世爲什麽會在後台允許這種模式呢？

原因很簡單，爲了給新勢力創造挑戰原有強大勢力的可能。

雲夢城家大佬沒有這種需求，但是其他幾個大公會，他們都需要一個對手，或者說至少一個。

如果在他們的城市，他們一家獨大，那一樣沒有樂趣可言，人家知道打不過你，他壓根就不跟你打，見你就跑，你裝備再好、等級再高、幫會實力再強……有什麽意義呢？

網遊工會，歸根結底，是服務業的範疇，爲玩家創造樂趣，就是他們的商品。

玩家不是工會的奴隸，而是工會的主人；

隻有明白這個道理的工會，才有可能長久。

如果一個玩家，每天上線映入眼簾的第一句話，是幫主發的公告，說今天晚上大家要一起去幹嘛幹嘛；第二天再上線，又是要一起去幹嘛幹嘛……

好不容易上線一回，幫會沒活動了，點開幫會倉庫看看……我還是去刷點貢獻好換裝備吧……

這完全沒有樂趣可言！

玩家想幹嘛，就讓他們去幹嘛，以此爲前提幫會靠資源優勢給玩家提供一條方便一點的路，這就是工會給出的服務；不給任何人定枷鎖，當然也不能違反某些原則性問題……比如說集體開紅殺小号、去野外地圖虐小号幫，這樣的事情，影響集體聲譽，當然不可能爲了某小部分玩家的要求敗了所有人的名聲。

把芳草萋萋“氣”走之後，劍蕩直接揪着不服到嘟嘟面前……貌似都有點想讓他切腹謝罪的意思，

“你找個這樣的娘們過來，上來什麽都不懂就在那兒頤指氣使，我就問你究竟想幹嘛？”

“我……我……我……我也沒幹嘛……啊……”不服結結巴巴得，一點都沒有往日開口就是機關槍一樣的風采。

“好，我現在先不跟你說這個，你聽好了，以後不管那個娘們想幹嘛，讓她先過你的腦子，如果下次她再說出什麽莫名其妙的話，我……我……我直接把你扒光了之後拿根繩子挂幫會總壇屋檐下面示衆！”

不服現在真的是……苦不堪言！

自己怎麽就會碰上這麽個自我感覺好到天上去的女的？

也是沒有辦法，不服也知道，這回一定得扮黑臉了，

要早知道這麽麻煩，當初她被怎麽樣也懶得去管啊。

好久沒有罵過人了，不服也不敢确信，自己還有沒有當年的那種火氣。

……

當不服領着芳草萋萋再回來的時候……陸明看了都覺得心酸。

她沒哭，真沒哭。

但就是這種想哭但強忍着的狀态，最讓男人心疼。

芳草萋萋用一種近似抽噎、比正常狀态嘟嘟還要斷斷續續的語調，邊說還邊眨着眼睛、牙關緊咬強忍淚水，還時不時偷偷去看一邊裝作沒事兒一樣依然在角落畫圈圈的不服，那小眼神哀怨的……深閨怨婦估計就是這樣了。

“我錯了，剛才不應該說出這樣沒有頭腦的話，以後一定安分守己，不會亂說話了。”

連起來“應該”是這樣，但就這短短0多個字——别數了加标點一樣沒40——她說了至少1分0秒，其中夾雜了大量呢喃，可能兩三歲小孩兒學長輩罵人都比她咬字清楚，有些内容，陸明是根據前後文推測出來的。

看到她這樣子，嘟嘟趕緊走過去“沒事的啊，你不要往心裏去……”，抱住她輕聲安慰……

劍蕩臉上明顯是相當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愣了半天随口“嗯”了一句就過去找不服了，過了一會兒，又把他揪過來了。

不服一邊走還一邊在說呢，“我沒錯，我幹嘛要來啊？”

“行行行，你踏碼沒錯，千錯萬錯都**我的錯好嘛！”

陸明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劍蕩竟然罵娘了！

被揪過來之後，不服心不甘情不願得對着芳草萋萋，“那個，我@#￥%……&XX。”

中間那一串意義不明的東西，聲音很大，最後面兩個字……陸明愣是沒聽明白。

劍蕩是相當不滿意，讓不服重新說，結果……依然是這種意義不明的對話。

陸明知道，肯定是因爲他們在場，不服這家夥不好意思。

“那個……我這邊有個客戶找****，我得去談一下。”陸明趕緊開溜。

劍蕩壓根就沒找理由直接就跟着陸明走的，嘟嘟找的理由……陸明是真沒聽清。

至于不服和芳草萋萋怎麽說，陸明就不管了；芳草萋萋畢竟是康乾前幫主，現在這個時候惹人非議，最好是能躲多遠躲多遠。

但是讓陸明始料未及的是，過了沒多久，千雨上線了，并且……她第一句話就是……

“你們昨天怎麽能這樣欺負人家一個女孩子呢？”

陸明相當冤枉，因爲人渣的事情都是不服那小子做出來的，并且……嚴格說來不能算是欺負，

本來就是演武，系統規定要麽就等滿1個小時，要麽就把對面全殺出去，不可能爲了敵對陣營的一百來個人就耽誤自己萬兄弟的時間吧。

但是……千雨拿出了一串截圖，陸明一看，

截圖上，芳草萋萋雙眼噙着淚花在揮劍，然後不服這個禽獸用各種姿勢花樣虐她。

這是事實，陸明也沒有想過否認，但是背景中，包括陸明和劍蕩在内，每一個人……看上去都是在笑。

看視角，這明顯是夢回康乾的人截得，并且……陸明先不說有沒有PS過，但最起碼這些都是由中間“省略”了一部分之後靠互不相關的單張截圖強行拼出來的動态圖，當時那樣子拉車幫自己都有人在說不服的不是，大家夥怎麽會笑？

不得不說，截圖那家夥抓拍本事有一手，可能現實中就是幹攝影這行的，

陸明解釋了半天，千雨還是不信，“我先不管你們怎麽樣吧，但是人家打到一半都已經放棄了，你們怎麽還得理不饒人非要拆人家箭塔啊？”

“不是，當時那種情況，就是我們沒說，大家夥自己也會去拆的啊，并且我們已經跟人家說了讓他們回城了，當時半個小時已經打滿，他們經驗已經拿到了，這種演武……就是要讓也不可能讓滿全場啊，我們上個禮拜一開始也才讓他們讓半個小時，結果都還……”

“這不是關鍵！”千雨開始埋怨陸明了，“你也要爲我的立場想想啊，夢回康乾他們幫會有幾個人本來就是我們狂狼之前出去的，今天中午……哎呀是我這邊中午，你那邊是昨天晚上，我一上線你已經下了，然後之前幾個認識的姐妹看到我來了直接就來數落我了，不光是我，花花跟果凍還有其他幾個在你們幫會駐地打工的玩家都被說了，月月我現在是不知道，但想想肯定也一樣啊……”

陸明真是覺得百口莫辯，恨不得問千雨昨天晚上說她們的都是誰，他就是花錢請人也一定要噴回去！

本來千雨還想說什麽，但是……水月謠竟然過來了。

這是陸明第一次見到水月的時候心情是由雨轉晴而不是反過來。

整個上午，陸明都相當憋屈，本來一開始的時候還有點想主動找千雨承擔錯誤，說辭都想好了，就說當時拆箭塔的時候正巧心黑那小隊的奶媽沒藍了，他在找狀态好的調隊伍，回過神來箭塔已經給拆掉了；然後覺得穩赢了就直接托管跟随劍蕩下線看球去了後面的事兒不知道，

甚至爲了這個，都花了9塊8毛錢——嚴格來說是17塊8毛，因爲要扣45%的個人所得稅，還好是直接在遊戲裏消費的，要不然要過銀行，還得交更多——買了昨天一場比賽的錄像，爲了不露出馬腳專程拉到點球的地方仔細看了下，發現……這踏碼不是假摔那什麽叫假摔！

但千雨一直在跟水月聊天，嘴上叽裏呱啦得沒個停，并且半句不沾昨天晚上的事兒，陸明是壓根就沒機會插話。

到中午快11點的時候，千雨也困了，并且可能過了一個上午氣也自然消了，應該是覺得剛才她口氣不太好，跟陸明說“88”的時候臉上相當溫柔。

陸明希望自己想的是沒錯的。

千雨一走，水月是壓根就沒搭理陸明的打算，直接轉頭就開始回城……

“那……那個……昨……昨天的事兒，不好意思啊，我……我也懶得看他們上世界對噴，不小心……連累你們了……”

水月停下了回城，回過頭來，冷冷得說了一句，“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陸明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存心的……

“花花她們是不好意思說回去，我當場就罵了，夢回康乾跟狂狼沒有半毛錢關系！拉車幫跟狂狼也沒有半毛錢關系！你們怎麽打是你們的事，她們既然已經離開了狂狼，被欺負了就不要回來找存在感！當初指揮私下找人勸她們所有人回來，是她們自己不願意，能怪誰！既然已經離開了狂狼，那有本事就不要再回這個門！”

陸明有點慶幸自己話沒說那麽快。

“還有她們那個什麽破幫主，是叫什麽77是吧？還悲壯？還讓人潸然淚下？笑死姑奶奶我了，這明顯是因爲被虐了怕她們退幫，就在那兒演戲招攬人心裝可憐，騙的就是她們這些蠢女人！”

陸明想到剛才芳草萋萋那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都有點想替她說點兒好話了，

人家當時已經辭職了啊，招攬人心做戲給誰看啊？她剛才來的時候就她一個人，沒有帶任何親信！

但轉念想想……

這個最好還是不要說。

本來剛才芳草萋萋加幫的時候沒改名陸明就有點想跟不服提了，

人言可畏，這要傳出去，多難聽的都能扒拉出來！

剛這麽想……

“（雲夢）、言靈：芳草萋萋果然是個賤?人，竟然去拉車幫，人家昨天晚上殺你殺的狗一樣，看樣子你果然就是隻母狗，人家越打你越貼臉！拉車幫全幫上下都是狗！狗狗一家親，你們一起狗去吧！”

陸明一看，嘿嘿，

關鍵信息都還沒流出去呢，就已經很難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