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簡直就無語了,你這是調劑氣氛呢?
青梅肯定也反應過來了,知道再裝無意,直接出劍幫陸明接下了這隻小怪,“你、你……我以爲你過去是準備拉過來一起的……”
陸明覺得,這個鍋自己還是背一下比較好,“賴我賴我……”
實際上心裏是真無語了,青梅身爲紅顔幫主,這遊戲加上封測好歹也玩了四個月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啊,竟然連玩家挂機的時候會怎麽打都不知道。
“你……那個……什麽時候上線……的?”陸明小心翼翼得問了句,心裏暗暗爲紅顔那5個兄弟姐妹捏了把汗。
“其……其實……”青梅略帶委屈、支支吾吾得說着,聲音也壓得相當低,似乎是怕别人聽見,“我一開始就沒下線,就稍微走開了一下去……去……”
“去”不出來,估計是去方便了不好意思說出口。
“……後來那個死月下摸我頭的時候我就回來了,剛想一腳把他踹到怪堆裏讓他給小怪直接亂刀剁成肉泥的時候,就、就……”
陸明一聽,好家夥,這……這全聽見了啊。
不過還好,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說明沒有被氣瘋,還有可以補救的可能。
“那……那個……他……他們……也就嘴上随口說說,我、我……我以前在人家公司打工的時候,下班了跟同事一起出、出……出去吃飯,沒什麽說的,大家也就……談談國家大事啊、罵罵中國足球啊、說說老闆摳門啊……實際上心裏真不是那麽想的,就是因爲大家不熟,怕冷場……我跟你說,心裏真不是那麽想的……”
“好啦好啦,你也不用說這麽多,其實……”青梅雙眼一灰,看樣子是把視角切到俯瞰确定一下後面那幾個人不在,回來之後接着說,“人家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我……我……”
聲音越來越小,甚至後面嘴巴都抿起來了,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的。
“這……這個,你也别太往心裏去,管幫會嘛,事情太雜了,我們一個10萬人的小生活幫每天都煩心事一大堆呢,也有好多人罵我奸商摳門什麽的,其實……”
“你也不用安慰我,我都知道的,”青梅投過來一副略帶感激的目光,接着說,“其實人家說的很對,要說起幫會管理的事,我确實比不上玉玉——哦你不知道她名字吧,就是傾城……”
陸明一看這架勢,不好,又要開始聽人吐苦水了。
果不其然,青梅真的開始說起來了,“其實我也想多盡到一點當幫主的責任,但就跟那個死月下說的一樣,我确實好多東西都不懂,上次有一回——哦就是你第一次來尚月城前兩三天的時候,我們去找另一個工會談分資源點的事情,他們那個幫主我之前也就見過一回,當時還跟他女朋友聊了幾句,當時就順手拉了下關系,我、我……我怎麽知道才隔了兩三天他們就分了啊,尚月城大大小小幾百個幫會,我也不可能記住那麽多啊……結果當時就把人家得罪了,後來再有這種事情的時候,我也是怕了嘛,就帶着别人,有的時候是雅玲去談,有的時候是玉……傾城去談,我就是在一邊擺着個笑臉……”
陸明不認爲自己是一個非常善于傾聽的人,但聽人說話的時候邊聽邊發出些“嗯”、“啊”、“然後呢”的呓語,這是常識。
“還有他們說的那個人家找上門來罵那回,實際上是我一個大學時候的好姐妹被人罵小三了,可那男的當初追她的時候我們誰知道他現實裏有女朋友啊,那遊戲裏這麽嘴上說說誰會當真啊,當時那話說得難聽的要死,我一時氣不過,就開紅把人殺了,結果就……”
這回,陸明真的是不能簡單“嗯”一下就了事了,“我覺得吧——是我個人覺得啊,這個不管對錯在誰吧,你開紅殺人确實不應該,不管什麽事情擺在台面上大家說清……”
陸明暗道不妙,因爲他說這個的時候,青梅越聽越委屈,眼珠子裏面簡直就要滴下水來了,趕緊打住。
“我知道的,所以我後面也給人家道歉了嘛,我……我當時生氣也不是爲這個,當時雅玲聽到人家找上門來,問都沒問我一句劈頭蓋臉就先照着我罵,我、我……”
青梅現在哪兒有殿試的時候在台上那種英氣勃發,完全就是一副剛跟男朋友吵玩架的委屈小娘子樣。
陸明真的有點兒後悔剛才幹嘛吃飽了沒事去安慰她,現在倒好,憑空又惹出麻煩來了。
還真别說,這種吐苦水的時候,越不熟的人越好,很多女孩子心裏不高興了,有的是打什麽類似“知心姐姐”的那種深夜心靈雞湯型廣播電話,還有的甚至就直接拿出電話随手瞎按打到誰是誰,一般人直接就挂了,但就是有那種一樣吃飽了沒事兒的會聽下去;就這樣的最好,因爲人家女孩子知道不管自己說啥,對面肯定聽不懂,不會擔心自己的秘密洩漏出去,但當時說的時候心裏會稍微安慰一點點。
青梅接着往下,“……還有昨天晚上的事,當時太晚了嘛,傾城和雅玲都跟我說慶祝肯定要慶祝,但不能弄太大了,怕誤了今天的事,就讓我去找一小批有代表性的玩家一起去玩玩,當時時間那麽晚,好多人都不在了,我一時哪兒找得到那麽多嘛,結果……結果就那麽幾個,可從幫裏喊平時沒說過幾句話的人家肯定也不會來啊;昨天晚上我那完全就是應酬,她們一個個唱歌唱的難聽得要死,調就從來沒有準過,我自己都得故意唱錯逗她們小,我也不舒服啊,我下線的時候跟他們說了讓他們也早點休息,可誰知道……誰知道他們、他們……那今天上午我也沒細問,當時我看他們精神都挺好的,就以爲……”
這個陸明還真不好說對錯,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如果”啊——那隻能賴青梅辦事能力不行,從幫裏找在線的、平時聊過幾句的一個一個私聊過去總能找到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剛才寒冬飄雪說的是幾個“有錢”的女人,那想必起點很高,這些個大小姐或者說女強人,說是去唱K,可能唱着唱着就開始炫富暗鬥起來了,從幫裏臨時找一些生活玩家或者說裝備不咋的的,去了肯定也是得聽人家在那兒扯什麽古奇LV普拉達、然後故作姿态得說什麽“老公又送我一個鑽戒,1克拉呢,真敗家”,那換了誰也不可能高興啊。
青梅的苦水是越吐越多,簡直一發不可收,聲音也由低沉轉到哀婉,不知道的還真以爲是十六七歲小姑娘呢,陸明到後面都懶得應聲了,心裏巴不得青梅長點兒眼力見自覺打住,但……
她果然不是一個懂得察言觀色的人。
“……我也知道的,雅玲雖然很少說我什麽,但他肯定心裏覺得我是個沒用的女人……”
陸明幾乎就要尴尬死了,“這……這你就想太……太多了……”
“我沒有多想,事情就是這樣的,幫會一有什麽事情,他總是第一個跑去找玉玉,甚至有的時候玉玉不在他都會去跟傾國商量,然後幫會有人吵架,他找人問情況也一樣不是問我,我有幾次也想自己出面調解一下,他竟然直接就把我攔住了說他來搞定讓我去幹别的……
其實,我也很想當好一個好幫主啊,你們剛才不也在我身邊說了一通……”
陸明暗道,還好,剛才他們三個人嘴上都沒有落井下石罵青梅的意思,甚至人家打野還說了好話,頂了天就是“頭發長見識短、小丫頭片子”,那這有什麽大不了啊,他們三個本來就比青梅年紀大,雖然說沒差幾歲,但就是差一天那也是多吃了一天米啊。
青梅語調突然變了一個層級,恨恨得說,“……就是那個死!月下什麽都不知道就在那裏指點江山瞎BB讓我是有點兒生氣,我們紅顔跟風雅閣又不一樣,他can他up好嘛!”
陸明努力控制不讓自己笑出聲來,還好,勉強做到了。
“我們幫會的确沒什麽根基,但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才要想辦法先拉攏那些裝備好的啊,那風雅閣玩家确實講義氣我信了,可紅顔……青青我跟你說實話啊,我們幫會這幫子女的,裝備好是好,但好又怎麽樣呢,天天不幹正經事兒,除了逛街買衣服就是在幫會頻道說什麽昨天又出國旅遊了、今天又去哪兒跟老公燭光晚餐了,嘴上就沒個停的,那人家玉玉家裏不也是幾百億的,她什麽時候炫過?平時我們出去吃飯她要的果汁都是人家塊錢一瓶的!
跟那些個嘴上沒完沒了說自己老公多有本事的女人在一起,我煩的要死,但沒辦法啊,我們幫會小姑娘那麽多,一個一個心裏就是巴不得跟那些個有錢女人談到一塊去,好以後也釣個金龜婿,幫裏都是這樣的人,你說我能有什麽辦法,不是順着她們的心天天談香水面膜,難道我天天跟她們講泡面鹹菜自己打拼一起受苦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