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房間裏又安靜了下來,提拉米蘇面前氣牆外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提拉米蘇看了豆丁一眼,冷冷道,“能有什麽問題?”
豆丁回道,“看扉頁,這本登記簿是昨天晚上第9本,前面的我沒有見過也不敢說究竟如何,但這一本上,第一頁上各幫會的登記時間是從4點1到4點8,第二頁,4點9到5點1,第三頁,5點16到5點59,那,爲什麽第四頁上,第一個名字簽下的時間,會直接跳到6點1呢?”
提拉米蘇皺皺眉,“這有什麽稀奇的?6點是個準點,正好撞上人家網吧刷夜時間到了,有的好網吧到了點會給你自動轉成平時那樣,有的那就直接給你踢了,那時候正好趕上大家集體下線,等再開好機,浪費了十來分鍾,有什麽好奇怪的?”
豆丁說道,“哦?沒想到蘇總監對這個也這麽了解,難道您經常去網吧嗎?”
提拉米蘇警惕得看了眼豆丁,“我自然不會經常去網吧,我們公司業務都是在網上,這種常識,難道還會不知道嗎?”
“常識?哈哈……”豆丁點點頭,“沒錯,确實是常識,但似乎蘇總監的常識還有些遺漏?”
“你這是什麽意思?”
“咱們國家這麽大,東西時區跨越這麽多,有的地方天亮早、有的地方天亮晚,網吧包夜時間那自然各不相同,有的在6點,有的在7點,還有的,說不定在8點呢?大江南北這麽多地方,并且就算是同一個地方,不同的網吧也有不同的規矩,怎麽可能正好就碰上這一頁的大家夥集體都在這一個點下線呢?再者說了,難道就沒有人是在家裏玩的嗎?”
“咯咯咯……”提拉米蘇詭異得笑了笑,笑掉了幾秒鍾之後,才慢條斯理得回答道,“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啊,怎麽大家夥都一個時間下線,然後又紮堆一個時間上線呢?可不止6點這個時候,你看之前幾頁大家簽下的時間是不是也有些紮堆?他們所在的幫會又不一樣,天南地北各有不同,不是一撥人,爲什麽要一起來呢?
诶對了……”提拉米蘇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這些人,“你們肯定很了解他們的心态,這是爲什麽呢?”
“這……”一群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透着一絲緊張,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提拉米蘇又“咯咯”得笑了一句,“哦對了,是從衆心理,我知道的,這裏這麽大、當時天又那麽黑,大家年紀還小,心裏害怕,不敢一個人上來,在樓下稍微等等三兩成群得過來,很正常嘛。”
“啊對對對,沒錯!是這樣!”見提拉米蘇主動幫着自己找理由,氣牆外衆人又開始搶着回應起來。
豆丁瞥了瞥他們,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随後又望向了提拉米蘇,“蘇總監,明人不說暗話,您剛才是什麽意思,直說就是了,何必拐彎抹角?”
“豆丁兄弟你爲什麽會這麽問呢?”提拉米蘇顯得非常疑惑,“我所說的自然是你心裏所想的那一層意思,哪裏有拐彎抹角呢?”
陸明知道,這下換豆丁難辦了,提拉米蘇的話,聽,那自然誰都聽得懂,但如果真說出來,對聚在提拉米蘇身邊的那些玩家沒有好處。
雖然無奈,但這個話題豆丁隻能作罷。
“好,這個先不管,但蘇總監您看……”豆丁重新翻開登記簿第四頁——當然是現在的第四頁,指着其中倒數第二行的時間一欄。
“陸時叁拾玖分整”。
陸明都愣了,時間竟然也跑去大寫?這哥們……太、太小心了吧?
字寫得……爛到一定程度了,陸明都不忍去看。
看到豆丁指向了這裏,提拉米蘇眼睛猛地眨了一下,但随後,又立刻回複到冷靜,慢條斯理、幾可用一字一頓來回道,“這有什麽問題嗎?雖然說有些不合規範,但你我都看得懂,算起來人家也是客戶,寫的東西隻要人家能明白,那還能有什麽問題?”
豆丁眼睛也量了一下,随後眯着眼說道,“您看,前面這個陸……”
豆丁笑了笑,“您覺得是不是寫的有些亂?”
“哪兒亂?”提拉米蘇警惕的問着。
“您看,左邊這一豎,中間打了四五個拐,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一樣,然後右邊那一束,寫的也不值,不光不直,收筆的時候竟然還往左邊帶了一段……”
豆丁翻開登記簿後沒有遮掩,任何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陸明自然也不例外,他湊了過去一看……
歪了嗎?
老實說,看不出來。
本來紙就不大,又擠了十多行,加上時間這一欄本來留空就非常短,這哥們又非得用大寫,本來就是指甲蓋大的字,再一擠,還不一定有蚊子腿那麽大呢。
又混迹在一整頁上百個同樣爛到發指的字裏,豆丁不提起,誰會看?
還沒等提拉米蘇回答,豆丁又繼續說道,“并且這還沒什麽,關鍵是……”
豆丁頓了頓,“這字小,看得倒是也不真切,不過,好就好在這遊戲自帶放大鏡,您可以調出來看一看,這‘陸’字右邊左下角那一拐,您看看是不是有些問題?然後那兩橫中間的地方,左邊有墨暈,右邊卻沒有,這倒是奇了,短短一公分不到的距離,又是同一筆,同樣的紙、同樣的墨,怎麽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陸明趕緊調出了放大鏡看了看,這……
一開始,什麽發現都沒有,随後把放大倍率一路往上調才慢慢現出端倪。
那一筆“?”,拐點右邊,約莫零點幾毫米的地方,左右高低不平。
放大鏡下,右邊那橫的部分,往下沉了一點點。
确實是一點點,陸明放大到了8倍之後才敢肯定得這麽說。
這不是完整的一筆“?”,而是原來的一橫,在左邊硬添上了一個短的┕。
墨暈就更奇怪了,左邊絲絲點點散開在紙上,右邊卻像是用橡皮擦磨過一樣,光滑得簡直可以說是嬰兒的皮膚。
而且,豆丁之前所說的那“喝醉了一樣”的兩豎,在放大鏡下同樣一覽無餘。
陸明非常震驚。
不是這件事本身,而是……豆丁怎麽發現的?
關掉放大鏡,再開、再關、再開……
這根本不是人眼能做到的好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