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示好嗎？
這是月明星稀腦海裏第一個念頭。
但随後再一想，她又覺得……從面前這個小夥子的眼神來看，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畢竟賬号跟身份信息是捆綁的，盛世那邊可能會知道，不排除有那種非常非常敬業的業務員會時刻關注。
不過話再說回來，在月明星稀眼裏，盛世娛樂現在并沒有哪個業務員敬業到每天都花那麽多時間去時時關注上萬個客戶的賬号信息。
特别是，像她這樣，業務員還沒有賺到實質利益的客戶。
她之前在遊戲裏跟外界的接觸，也都是秘書用自己的賬号先接好顯示器和攝像頭來打視訊電話，她自己從來沒有操作過。
她知道，就算這個城市裏有人見過她，也絕對不會知道“月明星稀”這四個字。
這就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面前的這個小夥子，爲什麽會這麽蠢呢？
數度，語上喉間，卻又重新落回心頭，她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開口問道，“我記得，方才我所說的，是10萬啊？”
“啊，沒錯，”陸明回道，“我自然也是記得的。”
月明星稀很奇怪，如果真的意有所指，這個時候，不應該先主動邀功一番嗎？
陸明不說，那月明星稀自己就得開口，她不喜歡這種狀态，談判這種事情，誰先開口，誰就要落下風。
“那你又爲何自己要改呢？”
“每朵花應該賣多少錢，那是一開始就已經定好了的，您喜歡這朵花，願意開高價來表示您的誠意，這是對我們工作的認可、是對我們的褒揚，能得到客戶的贊同，這本身就已經是非常高的榮譽了，投桃報李，您表示出了這麽高的誠意，我們當然也得表示足夠的誠意來與您相配，怎麽能反過來還敲您竹杠呢？”
“但是我願意花這10萬來買啊，這與你無關吧？”
“您願意花多少，那是您的事，我賣多少，卻是我的事。”
月明星稀笑了，這次，笑得很由衷，她還不自覺得伸出了手抵在下巴上遮住自己的笑顔，“小夥子，你很有趣啊，但是……”
月明星稀想了下，問道，
“我剛才看遠程寄售行，小夥子你在遊戲裏應該是一個商人吧？”
“不錯。”
“商業之道，自然應當逐利，消費者想要什麽，他們自己會用腳來投票，若是每一個商人都按照自己的喜好來走、來做出與市場不相符合的舉動，商業将如何運轉呢？我們這個社會又将如何運轉呢？
我說的，可能不太恰當，就說這盆花，你現在自降身價，是爲了虛名嗎？放棄這麽多利潤，賺不到足夠多的錢來擴大生産，你請的那些種花的師傅是不是會受到損失呢？賣給你肥料和花盆的那些人，會不會因此而丢掉訂單呢？”
陸明一聽，心下更警覺了，能說出這種話的，那十成十是同行啊？
陸明也思量了一下，“不見得吧？我願意以108金的價格賣給閣下，但8金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啊，之所以要定這個價格，那是因爲我從中能得到利潤，我既然已經能得到利潤了，我請的師傅怎麽會有損失呢？其他合作夥伴，怎麽會丢掉訂單呢？”
月明星稀微微一颔首，再問道，“但如果你收了我這10萬，訂單會不會因此變多呢？給師傅們開的工資會不會更高呢？”
陸明回道，“不會。”
“爲什麽不會呢？”月明星稀疑惑得回道。
“您願意花10萬買我這一株花，不代表其他人也願意啊，您說是不是呢？如果我按照1株花10萬的标準來做這生意，到時候要是賣不上這個價怎麽辦呢？到時候投資太大、我賠了錢，那我請的那些師傅才是真的要承受損失了，因爲我可能都支付不起他們的基本工資。”
“小夥子你這麽聰明，怎麽會就單單因爲我的這一樁生意就誤判呢？”
“我不會誤判，但我不知道我的合夥人會不會，我不知道其他的……”
陸明本想說“同行”，但他現在就是懷疑月明星稀正好就是這個同行，話說太直了，到時候撕破臉，不好。
“……其他的朋友會不會誤判呢？到時候做這個生意的人多起來了，大家按照10萬一株的标準來批發種子、來請師傅、來做包裝、來做推廣，整條供應鏈一起跟着水漲船高，那我豈不是被逼的一定也隻能按照這個标準來走了嗎？”
月明星稀倒是奇了，“如此說來，小夥子你倒是很爲這個行業發展做考慮啊，那，你是想要當這個行業的标杆咯？”
月明星稀這句話，本來什麽意思都沒有，但聽在陸明耳朵裏……
他已經坐實了面前這人是“同行”了。
“豈敢豈敢，我本質上還是一個倒賣生活資源的，花的生意隻是偶爾做做，何德何能當得如此大任啊？”
月明星稀眉毛跳了一下，“偶爾做做”，就可以種出現場這麽多名貴花卉，口氣好大啊。
她這一跳，陸明本能得就看出了是不相信自己的主動示弱。
這個理解，就事論事而言沒有出現偏差，但出發點錯了。
月明星稀實際上是贊歎，但陸明卻覺得那是敵意。
所以，他又開始解釋了起來，“您可以直接點開遠程寄售看一看，雲夢城裏，做生活資源生意的，不止我一家，我的生意看上去做的也還湊合，但實際上也就隻能說是湊合了，畢竟我隻是低買高賣、沒有專程雇人去各個地圖包場采集，投資這麽小，在市場上那是一點兒水花都看不見的。”
月明星稀心裏歎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喜歡賣弄。
因爲她覺得陸明這話的意思是“我投資這麽小都能做這麽好，厲害不厲害？”
心裏是不滿，但嘴上還是說道，“你這就太過謙了，我看小兄弟你那些窗口的交易量，不低啊，要是你這都說是看不見水花，那排在你後面的那些人，又能算什麽呢？”
陸明一聽，這是在灌迷魂湯嗎？
先捧一波，等自己戒心下來了之後，再套話？
“哦對了，小兄弟，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
“您請說。”
“你說你主要是做生活資源生意的，既然如此，你爲何不請人包場呢？我看你的生意應該做的很不錯，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有發展空間的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