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吃完飯，陸明總算是輕松了一把。
因爲很多人都回家了——或者說回宿舍了。
熱情就是這樣，越是基情四射，離去的也就越是快，那些白天精力過剩跑上跑下的玩家們，到了晚上的時候，早已成了強弩之末，就算留了下來，也紛紛表示出了想要早點休息的倦意。
當然，這句話絕對不能等效于“留下來的都是呆頭鵝”。
隻能說相對于白天而言，場面沒有那麽熱鬧。
當送别了最後一公交返校大軍後，回到酒店一看時，殘存下來的百八十外地玩家已經分好了隊伍，K歌的K歌、泡腳的泡腳、打牌的打牌、喝茶的喝茶，當然也有無聊回房間玩遊戲的——對這樣的人，陸明隻能送上兩個字，注孤！
相對于本地玩家絕對大多數都是男同胞而言，從外地過來的玩家男女比例基本上還是蠻正常的。
對拉車幫而言的正常，絕不是1:1，因爲他們幫會本來就有些陰盛陽衰。
一個奶媽占了大半江山的幫會，女玩家怎麽可能少？
兩邊差不多六四開吧，妹子比例如此之高，悶着頭回房間當然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即使一點想法都沒有，能有妹子在身邊，哪怕非常呱噪，也一樣很有利于放松身心。
當然，在放松之前，還有一些邊邊角角的任務，留香此刻就在對着一大摞的名單挨個點名簽到，看上去活像是個帶隊的導遊一樣。
點的太正經了，陸明都不忍笑出了聲，“又不是小孩子，你還怕人家走丢了啊？”
留香白了他一眼，“那人家來了我們總得要盡到責任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鬼知道這地方治安怎麽樣？”
聽過這話，不服在一旁開始振振有詞了，“這地方治安好不好呢，我是不知道的，但我知道廣陵散這家夥不蠢，他酒店不可能開在不靠譜的地方，并且做他那種生意，大意不得，到時候要真出了什麽事，都不需要你我急，他廣陵散第一個就會跳腳！”
出事之後廣陵散會不會跳腳，陸明不知道，但他知道，在沒出事之前的現在，廣陵散就已經非常不高興了。
他直接打了電話過來找劍蕩質問，嗓門很大，他身邊的很多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肖，我跟你說你這幹的不厚道啊！你那邊要用傾城家的酒我沒意見，但你tm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劍蕩的回答是，“這點兒事算得了什麽？不就幾萬塊錢嗎？”
“我跟你說這不是錢的問題！你這麽一弄，傳出去讓别人知道了，以後别的客人也要自己帶酒水，我店裏這些夥計還賺什麽？我聽下面人說現在都已經有好幾個賣酒的老闆找上門來要說法了，你讓我那些夥計怎麽跟人家回！？那都是老主顧，一年好幾百萬生意的主兒，現在得罪了，以後再談生意的時候多一個點少一個點，那得差多少錢？你這幾萬塊啊，我還甯願不要了呢！
老肖啊老肖，真不是我說你，你說你們幫也不是沒錢，就不能請那麽一兩個專業點兒、懂行的夥計來置辦這些雜事兒嗎？什麽破事兒都你們自己弄，招呼得過來嗎？你們有分身術嗎？”
劍蕩無奈，說了一通好話，安撫過廣陵散，那邊留香也煞有其事得點完名、走了過來核對賬目。
總得來說呢，預算控制做的還是不錯的，中午那頓自助，加上後來留香張羅的那些玩意兒，一共花了4萬多；
晚上這頓一共擺了7桌，可能是下午玩太累了、也可能是來的很多都是酒量不怎麽的并且吃完還要回去的學生吧，酒喝得不怎麽多，一共開了10瓶，煙7條零7包，林林總總加在一起，1萬8；
紀念品的話，前前後後一共買了48500塊錢，這個就不太可能退了；
房間的話，留下來的玩家算上家屬一共94個人，一共開了51間房，這個廣陵散也是按照内部價給的——确實挺講信用、這邊爲了酒的事兒上門興師問罪、那邊卻沒有坐地起價，51間房，一共1萬塊錢不到。
第一天，總共花了萬。
扣掉今天晚上的花銷，明天出去旅遊，差不多還有7萬左右的預算可用。
老實說，有點兒危險，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因爲按照姑娘們的說法呢，明天目的地是個原始森林風景區，門票不算貴，并且……是在郊區。
在郊區、又是荒山野嶺，學生軍，響應人數寥寥。
算一個人門票+中飯00塊錢标準，7萬預算說多不多，但差不多也夠了。
就算超标也超不了多少，沒事兒。
預算揭過，接下來，就是全身心放松的時候了。
陸明本來的想法呢，是老老實實回房間睡大覺去——打了一天的包，确實已經累得不行了。
注孤就注孤，他認了，反正也不是毛頭小子了。
但還沒開口呢，留香就發了話，身爲管理，有義務到各個地方去轉一圈露個臉。
行程順序沒多少要求，就一頭一尾，首先所有管理都得去K歌的地方一人來一首，留下一兩個麥霸活躍一下氣氛、末了散場的時候其他人再一起過去打個照面來個大合唱。
來到現場一看，0多号人，0到40歲都有，跨度比較大，随着陸明等人的到來，場中頓時掀起了一片掌聲——當然，絕大多數都是起哄，并且哄的是留香，畢竟她之前被不服那家夥忽悠得曾經不止一次上麥唱過色色的歌。
留香架不住這幫子人的“熱情”，但也不好意思當着這麽多人面再唱那種莫名其妙的東西，隻是上去點了首陸明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新晉組合某首陸明同樣根本欣賞不過來的口水歌。
是口水歌，但留香自己不承認這首歌口水，而是反過來怒噴直言不諱的不服說“你懂不懂欣賞？你知道XXX有多努力嗎？”
陸明這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家夥接受不了留香她們幾個小姑娘的審美，反過來，也一樣。
“……愛也罷，恨也罷，算了吧，問天涯，望斷了天涯，赢得了天下……”
陸明自認爲自己還算是全程唱準了調兒得鬼哭狼嚎完，結果換回來了留香的一句“大叔你唱的都什麽啊？”的評論。
扪心自問，陸明覺得自己選的歌應該還沒老到那地步吧？
隻能說，代溝這種東西，确實躲不過。
陸明唱的呢，還算比較年輕的了，劍蕩一嗓子“滾滾長江東逝水”直接就換回了一大堆異樣的眼神，再之後，指尖跟着一首撕心裂肺的“諾言背叛諾言、刀子背叛纏綿、刺進心頭我卻看不見”則更是讓一衆小年輕懵逼，戀戀聽着聽着都不自覺得問了起來“這什麽歌啊，感覺還挺好聽的？”
不得不說，藝術這種東西，确實不分年齡段，真正好聽的歌兒，沉澱了幾十年之後再拿出來，其實一樣好聽。
不像現在這年頭某些純粹包裝出來的明星，唱的都什麽玩意兒？等過十年再在KTV裏吼出來，真的有人會欣賞嗎？
有效果好的，同樣，也有效果差的，不服就是典範中的典範。
他點的那歌，陸明其實也聽過，甚至前奏剛響起來的時候他還不自覺的哼了起來。
等不服這家夥一開口，大家都尿了。
“昨天你家發大水、鍋碗瓢盆兒滿天飛，你媽會遊泳、你不會……”
陸明直接把剛喝下的水噴出來，“你這家夥，也不看看場面！好的不唱，你唱這！”
劍蕩也樂了，在一旁道，“哈哈哈，你指望一個平時上麥唱葫蘆娃的人在這種場合能唱出什麽好東西來？他沒開口‘沖走XX兩條腿’就不錯了。”
“你們都在說什麽啊？”留香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隻是目瞪口呆得看着拿着麥一臉陶醉得不服，嘴巴張得大大的，簡直不敢相信面前發生的事。
平時不喜言笑的幸福此刻倒是饒有興緻得找過了另外一個麥，跟着不服一起瘋了起來，“……以前車子開的飛，如此都要用人推……”
不服一聽，與幸福相視一笑，那表情，猥瑣到不行、惡搞到不行，兩個人一人一句，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海洋當中。
不得不說，這兩個家夥，先不說詞兒怎麽樣啊，最起碼曲子是在調上。
當盧果拿起麥的時候，看着屏幕上亮起的歌名，陸明立刻就從座位上蹦了起來，“那個，我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準走！小的們，給我摁住他！”盧果還以爲陸明是去餐廳偷吃的，直接叫了起來，被揪住的陸明心下叫苦不疊，隻能強忍着煎熬聽完了她的“聽歐歐，歐歐——”
陸明真的是沒有想到，一首歌唱了那麽多年，盧果竟然唱的還是跟第一次一樣從頭到尾沒有一個音在調兒上、還能難聽得跟當初一樣從頭炸到尾！
關鍵是這家夥還自我感覺巨良好，唱完之後一臉得意得站了起來到處彎腰鞠躬“謝謝、謝謝”個沒完沒了。
并且觀衆裏面還有不少真以爲那歌本來就這樣的！
一陣拍手叫好之後，剛剛發了大水的不服一臉懷疑人生得找了陸明哭訴，“我說青青，你這家夥不厚道啊！就不知道先提醒一下嘛？好歹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啊！”
“我、我也很無奈啊……誰知道她這麽多年了唱的還跟個幼兒園一樣爛啊？再說了，就算我提了，你信嗎？”
不服搖了搖頭，“是啊，這麽好的嗓子，怎麽就能唱的這麽……”
“你們在說什麽呢？”耳邊響起一陣驚雷，看時，卻是剛剛騙了一通掌聲的盧果不知什麽時候坐了回來。
不服馬上翻了臉，“還能說什麽，當然是說你唱的好聽啊，檸檬你是不知道啊，剛才青青這家夥還一臉癡漢得說想一直聽你唱歌聽到天荒地老呢！”
盧果冷哼了一聲，随後又翻了個白眼，“少騙人了，就他？一點欣賞水平都沒有，哪兒能領略到這首歌的好？肯定是在一邊偷偷說我壞話！”
一人一首，輪的倒是也快，陸明看了下盧果的表情，似乎她有點兒想留下來的樣子……
他可不想再呆在這裏承受煎熬了，直接跟身邊的人随口說了個借口就準備起身想離開，沒想到這小動作卻被正在饒有興緻點歌的盧果發現了，她直接蹿到了陸明身邊，“想去哪兒呢？”
“我……”陸明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開口。
盧果卻道，“你說你這人，真是，少吃點會死嗎？大夫說的話你難道忘了嗎？不能随便亂吃東西！”
“是是是，是是是！”陸明一聽竟然是這，忙順水推舟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是去偷吃的……”
“鬼才信你呢，我跟你一起去！”
一旁不服一聽，卻也恬不知恥得來了一句，“咦？你們要走啊，算了算了，我也一起吧，有我這歌神在，大家都放不開嗓子了。”
真是好得意思。
這一走，直接帶起了蝴蝶效應，留香生怕留下來會被别人點某些歌也緊緊跟着盧果，留香要走，嘟嘟當然也不會留，随後劍蕩倒是也說自己不太适合這種場面，想出去安靜安靜，連帶着把紫裝這個小跟班也帶了出來。
男4女，并且妹子們都很小，這……有些娛樂場所，就不太好去了，最後還是無聊的不服提議道，“要不然打牌咯？”
這是個好辦法，有事情做的話，最起碼盧果和紫裝兩個八字不合的不會莫名其妙吵起來。
三個男的那自然是當仁不讓的直接占了位子，剩下一個，陸明本來還想說“拉指尖過來”，卻沒想到盧果竟然當仁不讓得站住了位子，“我也成年了，憑什麽不能打？”
“你？你會嗎？”
盧果不高興了，直接嗔道，“不會不能學啊？”
不服一聽，瞬間不懷好意的笑道，“嘿嘿，檸檬，學是可以滴，但你學費有沒有帶夠啊？我可先跟你說好啊，你到時候要沒錢，我直接找青青要的欸！”
陸明直接就回道，“趕緊下去趕緊下去，這不是小孩子玩的。”
他這一說，盧果就不高興了，“我自己要打，關你什麽事啊！你管得着嗎？雞婆！”
陸明無語了，這家夥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也不看看是跟誰打！自己先不提，旁邊一個劍蕩一個不服，那算計，那老練……
實際上，他漏算了一點。
新手的運氣光環。
并且，這個新手，還是盧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