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陸明是真的沒有辦法理解迷妹這種生物的行爲邏輯，節目看完之後過了好半天，房間裏這幾個妹子們還在興緻盎然得說這個明星怎麽怎麽帥、那個明星哪裏哪裏好，但具體什麽地方吸引人呢、她們又說不出來，浮于表面、毫無事實基礎。
反正聽了半天陸明愣是沒聽明白她們說的具體都是誰，在他看來，這些個上綜藝的明星真的是毫無差異化可言。
這種時候，還是得芳草萋萋這種完全不看氣氛的人來出面，“好了好了，節目已經演完了，對于張養昊的表現，你們覺得如何？時間無多，每多耽誤一秒、就等于少了一秒營銷機會。”
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迷妹們雖還是意猶未盡，但也隻能收禦起對自己支持的明星的沉醉。
戀戀第一個發表了意見，基本上跟陸明的想法差不多，說不出哪兒好，但肯定不會差。
留香就道，“怎麽能這麽說人家張大哥呢，我覺得他相當不錯啊，廚藝都好到爆炸了，反正我覺得我一輩子都做不到他那麽厲害的。”
此時不服有動作。
陸明下意識就覺得不服肯定會說出類似于“香香妹妹你十世輪回也不可能練出那水平”的作死話，故而同樣下意識得就把身子往後一靠帶着輪椅也向後退了一點，想盡量離不服遠些、以免躺槍。
不服張了嘴，“東風！”
他竟然是在出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家夥竟然沒有吐槽！
陸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該說話的沒說話，那劉欽差卻開了口，“廚藝好，又能怎麽樣呢？話說回來，其實這樣的标簽還更不适合我們的産品，越是向往高水平廚藝的用戶、怕是越不會來買加工好的零食吧？”
她這話發散開來可就有些不得了了，之前一直很淡定的劍蕩此刻忙道，“我覺得這兩個事情沒有什麽必然聯系，主食跟零口，說是會相互影響，但能影響多少呢？人不可能靠吃蜜棗來維持自己的生命，看電視的時候米飯也做不到薯片的功用，兩者不搭架，我們何必要管呢？我覺的還是應該要看本質，要看張養昊能不能借助這個活動來提升自己的人氣、要看他的社會形象能不能因此産生什麽轉變。”
那劉欽差顯然非常固執，“人氣……那不需要讨論了啊，我們這麽多人，看完了節目之後，有誰是一直在說張養昊情況的呢？
至于社會形象……就這麽說吧，這種貼标簽的事情，想扭轉過來是非常非常難的，這節目組不是也讓他打扮成慣常的……社會青年造型嗎？”
說白了，社會公衆也都是固執的，一個小偷、坐十年牢出來，哪怕出來之後做了數不清的好事，大家依然會記得他是個“賊”，依然會處處提防、依然會歧視他。
這樣的例子，現實中實在太多太多。
很多人出獄之後都會“重拾舊業”，其實很大程度上要歸咎于這種“歧視”，大家從骨子裏不相信犯過錯誤的人可以改邪歸正、社會不願意重新接納這樣的人，讓他們如何鼓起勇氣去挑戰嶄新的明天呢？
當然，這也跟現在各大媒體眼裏都隻有收視率跟爆點有關，相比之下，“罪犯改過自新”這件事跟“出獄之後死不悔改再度走回不歸路”相比，明顯是後者更能吸引點擊率——因爲這迎合了很多人的既定思想。
就算真的有人能扛過所有的壓力、通過自己的表現日積月累得一點一點扭轉身邊人的看法，也一樣不會有哪個媒體上門來報道這種社會正能量，但後面那種情況隻要出了哪怕一起、記者們瞬間就會跑得比誰都快了。
在這樣的輿論大勢影響之下，社會大衆不固執是不可能的。
劍蕩反駁道，“人氣跟社會形象這種東西，都屬于大數據，是幾率的問題，我們這裏一共就十來個人，怎麽能做爲依據？好别如說我現在……”
劍蕩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篩子，連扔了下，“大家看，三下兩大一小，那能不能以這爲依據說賭骰子出大的概率是66.6%呢？這明顯不可以啊。”
那小劉想了下，“道理可能确實是這樣，但我們現在沒有去等大數據的餘裕，正如方經理所說的那樣，時間就是金錢，我們應該當機立斷，最起碼從這一期節目的效果來看，張養昊沒有表現出足夠的人格魅力，段時間之内想要取得很好的宣傳效果是非常難的。”
“劉秘書你何出此言呢？”劍蕩不解了，“你也是辣滋源出身的，難道這點道理都不會懂？
産品質量、臨場表現、故往業績，這些東西，重要嗎？
那肯定重要，但想要打開市場，最要緊的，難道不是宣傳嗎？
說個不好聽的例子啊，電影，随便上網搜一搜，曆史票房排名前五十……前十！成功都是因爲片子本身拍的好嗎？
說難聽點兒，我閉着眼睛随手去抓，一大把的高票房爛片！并且是爛片中的爛片！
爲什麽呢？爲什麽有些電影明明差得要死、明明去看過的觀衆都說辣眼睛，卻還是有那麽多不明真相的觀衆前仆後繼得去瞎？
還不是靠的營銷、靠的水軍？觀衆說它差、電影廠商卻想盡辦法找人來說它好，一邊說它好、一邊删掉那些說它差的言論，輿論一控制住，觀衆們不知情，還以爲它真好，然後就高高興興花錢去買票了。
我們别看張養昊現在這節目貌似沒掀起多大波瀾啊，但隻要他和他的經濟團隊……包括他的簽約公司願意花錢去包裝，不要說他節目上沒有犯錯誤，就是當着攝像機的面直接罵了人或者心裏崩潰了，一樣能洗回來！
人氣跟社會形象這種東西，還不就是花錢請水軍炒出來的嗎？有些明星……特别是明星夫妻啊，表面上恩愛有加，男的模範丈夫、女的完美女性，背地裏其實早就老死不相往來了，隔三差五就能在網上看見說誰誰誰出軌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小劉被劍蕩說的有些不耐煩了，“沒有發生過的事，誰知道？”
“就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才有讨論的必要啊，萬一張先生以這個事情爲跳闆成功運作一波、成功變身巨星呢？
即使假設他運作失敗好了，對我們而言也是有利的啊，一個以出演反派而著稱的醜角竟然能上這種偶像派明星居多的綜藝節目，背後怎麽可能沒有運作？
隻要他們在做，不管效果怎麽樣，最起碼短時間内是絕對可以吸引足夠多的公衆視線的；
以這種社會關注的‘熱點’人物爲封面明星，怎麽想都是符合營銷策略的吧？”
“這都是短期效果，那要是這一次的運作和宣傳沒有成功，他依舊是反派形象呢？到時候對我們的産品銷量豈不是還會有負面作用？”
“那到時候換掉就可以了啊？”劍蕩可是一點不顧忌，“反正人家現在說得是過來幫忙拍幾張宣傳照片，又不是說要簽長期代言合同，我們這邊不會失去主動權，随時都可以做出應對不是嗎？”
“是嗎？哈哈，”劉欽差很是乖張得笑了起來，“他就是抓的你們這種心态！
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他跟李沁玥都是一路貨色，都是想以你們公司爲跳闆來搭上我們辣滋源！
現在不惜一切代價來運作，或者說直接僞造人氣，造成短時間内的繁榮，欺騙你我跟他們達成長期合作，這種事情，我見得難道還會少？”
她這話說的就讓劍蕩很不高興了，“劉小姐，請不要忘了，你現在，是我們逸成科技信息股份有限公司的執行董事助理，是我們公司的人，何來的辣滋源一說呢？”
被這麽一說，小劉神色瞬間就變了，就連陸明這種菜鳥都能清楚看出她眼神中的不安。
不過畢竟也是大公司出身、見過世面，她也立刻便鎮定了下來，回道，“好，是我思慮不周，但在張先生這個問題上，我的觀點依然如舊，他現階段的形象不适合我們的産品宣傳，問題關鍵在于他能不能在段時間内扭轉這種形象标簽，與他合作的風險與收益也都體現在這一點上；
我不敢說我能力如何，我不敢說我的觀點就一定更貼進事實走向，但從以往接觸到的明星代言營銷經驗來看，通過這期節目的效果來做評價，這個case的風險，是要大于收益的。
大家覺得如何呢？”
很明顯，這劉欽差慫了。
她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是鬥不過劍蕩的。
不過也正常，認真起來的劍蕩，就連芳草萋萋都最多隻能說五五開，更别說别人了。
相對于劍蕩而言，其他人的底氣就沒有那麽足了，此刻面對小劉的意見征詢，倒也都沒什麽氣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沒有直接開始發言，而是先集體把目光轉到了之前沒說過什麽話的陸明身上。
這真是讓想打醬油的他壓力山大。
他直接就慫了，“這個……我暫時還沒想好……考慮考慮……”
說完，他不禁回頭看了看坐在身後的盧果……
盧果湊過了身子，竊竊私語道，“我又不懂這種事情，也沒見過那個張養昊，你自己決定就是了，看我幹什麽？”
“這……”
“你自己怎麽想的，就怎麽說嘛，有什麽這啊那的，難道你怕得罪人嗎？”
“差、差不多吧，都自己兄弟姐妹的，确實……得掂量掂量，你也知道我這張嘴從來都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現在這樣子本來就有點兒那什麽，我怕到時候氣氛搞太僵了……”
盧果也沒有辦法、隻好幫着參謀了起來。
大家相繼開口，但說得都非常含糊，弄的陸明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幸好還有盧果這個狗頭軍師，别人說一句、她就翻譯一句。
“聽戀戀的口氣，應該是對事不對人的不贊同那個姓張的，大和尚就是氣管炎、那肯定不用說咯？
……然後呢，姑奶奶看上去好像是沒什麽主見的樣子，看她眼神，應該是想幫劍蕩說話，但聽出了戀戀的意思，又不好意思開口了；
……哇，沒想到沒想到，嘟嘟妹子這回竟然這麽霸氣，直接就力挺那個黑老大了，跟平常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咦？
不對啊，以前的時候，嘟嘟說什麽留香也會跟着說啊，怎麽今天……看樣子，留香應該也是不贊同的，但礙于嘟嘟，不好意思明說；
……這個死咬我啊，真是老奸巨猾，扯了半天廢話，兩邊都不得罪，說了等于沒說。”
整整一圈下來之後，除了嘟嘟公開表态支持張養昊之外，其他人都态度都比較暧昧，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陸明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你說嘟嘟公開支持張養昊？怎麽聽出來的？我感覺她話裏沒那意思啊？”
盧果白了他一眼，“就你這麽個傻子，能聽出來才是見鬼了呢！”
陸明無奈。
更無奈的是，大家一圈輪過，眼神又齊刷刷得落回到了陸明身上。
這不說不行了。
陸明想了半天，覺得這個事情……
本來芳草萋萋跟不服就有點兒那啥，然後剛才劍蕩和劉欽差又正面怼了一回，現在最好還是圍魏救趙吧，别煽風點火了。
“我覺得呢，這個事情……
咱們與其來探讨張養昊這邊的風險，還不如……還真的不如說說李沁玥呢。
張養昊無非就是演反派演多了些罷了，終歸是虛拟形象，能出多大的亂子？能影響多少銷量？
但李沁玥那邊的事情就明顯要嚴重得多了，1歲産子……并且還抽了羊水做了親子鑒定、生下來之後竟然還做了一回，這事兒也太那什麽了吧……
道德成本太大，雖然說現在她還在紅啊，但這污點始終是一個定時炸彈，那天的情況咱們大……咱們這裏很多人也都看在眼裏，你們覺得，李沁玥情商怎麽樣？”
“說的對！”
陸明正準備往下說呢，卻聽見咬我啊站了起來，“青青講得不錯，演藝圈本來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以李沁玥那種争強好勝的性子，絕對不可能不得罪人，現在她人氣還不算非常高倒還好，要真有朝一日大紅大紫了，嫉妒她的人一多，其中勢必會有人舊事重提……”
陸明一聽，行，這圍魏救趙效果不錯，大家現在不提張養昊了，那自然就不會吵起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