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事情講完後，其他一些小細節就可以慢慢扯皮了，這個倒無妨。

李牧見拉車幫這邊也沒有再開口多要什麽的意思，便也提議道一起出去陪人家幾位棋聖到處轉轉，運氣好的話呢，今天晚上體育新聞裏說不定可以混上那麽一兩個鏡頭。

這種好事情，幾位男同志心裏自然也是巴不得，但礙于年紀又不好跟戀戀和留香她們幾個小丫頭片子搶，自然隻能留下來了

待到衆人離去，咬我啊方才開始唏噓不已道，“哎呀，果然應了那句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一開始的時候盛世那邊是什麽都不給，直接甩開膀子把這個事情當做一個任務壓下來，要沒有劍蕩你這麽幾句，他李牧哪裏會這麽老實？”

劍蕩倒是也沒說什麽，咬我啊知道也沒有多糾結于此，而是問道，“诶對了，剛才李牧說十年之内……真的是全額免稅嗎？”

“不至于，”劍蕩想了下，“他們那個東西，我之前一聽說過一點點，有限額，在一定範圍以内是可以免的，其實你不要看李牧剛才裝出來那樣肉痛的樣子，那東西實際意義其實沒有那麽大，你看我們上禮拜去工商注冊的時候人家稅務局的同志本來就說了免稅的事情嘛，現在李牧嘴裏說的那個和之前那個想必提升幅度其實不會有非常大；

免稅到還是小事，本來我一開始的意思是想要那個文化體育專項發展基金；

這東西不是盛世定，但他們肯定還是有那麽一點發言權的，上面不可能說往遊戲裏常駐那麽多人時時刻刻盯咯，誰做得好、誰做的不好，除了問盛世還能找誰？”

咬我啊一聽就來了興趣，“專項發展基金？錢多嗎？”

“嚴格意義上來說，不多，”劍蕩回道，“總數确實很大，但分得非常細，推廣足球推得好要給、推籃球做的好也要給，類目那麽多、攤一下之後當然每一項都不怎麽樣了；

并且這裏面每一項它也不會說專程給到少數的某一家或者說某幾家，一樣會分得非常非常細，到時候真的是幾個億的錢上百家公司來分，每家能分到多少呢？

這東西可不比那些打着‘動漫城’名号開街機店騙補貼那麽簡單，你想上面那些人都是什麽時候出生的，他們成長的那個年代根本就沒有動漫這種概念，你跑過去跟人家講什麽二次元、講什麽同人cos，人家年過半百了哪裏聽得懂？他們哪裏有那麽多時間去研究？

你想随着時代更替等現在這批年輕人成長到四五十歲的時候這種騙法還可能成功嗎？

人家可能比你還懂！到時候下來考察的人随便指着你店頭招牌問一句上面那個腦袋上刻着X10A的機器人是強襲還是自由你瞬間就傻眼了，找遍店裏所有人都沒一個答得上來的，人家不進門去看都知道這個錢不能給你。

也是這個道理，這種傳統文化和體育項目的補貼，誰能騙得到？人家哪一個領導人當年不是經史子集滾瓜亂熟背下來的？中央裏面有的是那種隐形的圍棋大佬，你我不知道而已。”

咬我啊忙道，“瞧你這話說的，我哪裏有那種意思，隻不過随口問問而已嘛。”

劍蕩倒也沒有多想，“當然，話也說回來，我也覺得這個錢如果能拿到确實好，畢竟幾百萬也不能算少了。”

咬我啊揶揄道，“不過呢，這個事情倒也跟神皇往下面發城戰禮包一樣，發多發少他神皇說了算，城戰裏包最起碼是盛世公開告訴了所有人有這個東西、他神皇不好私吞，可你說的這基金……到時候要是盛世自己給攬下了……”

“你放心，不會。”劍蕩笑了笑，“一是影響太大盛世不敢，二是總數确實不多盛世沒必要，三來……

這東西給誰上面都不會願意給盛世。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那姓王的跟我和青青說的時候那話也有些道理，現在上面要扶持呢，主要還是優先扶持一些地方性的中小企業，沒有像某些國家那樣以舉國之力支持單一巨頭廠商拼國際市場的意思，那樣去做，一是收益和投入很難成正比、二是風險性也非常大，萬一那家企業不争氣怎麽扶都起不來怎麽辦？萬一那家企業動了邪心想要用資本控制國家怎麽辦？

并且就算沒有這些萬一，一個兩個壟斷性質的單一企業對整個行業的促進作用也确實是非常有限的，你是不知道，剛才那個姓王的就相當嚣張得跟我們說如果盛世自己做、就算成功了世人也會歸功于他們集團的才幹、不會認爲是圍棋市場本身的活力；

狂是狂了一些，但确實是這個道理，國人普遍不自信，商人們隻有看到比自己實力明顯更弱的人賺到了錢才會心甘情願花力氣去做這個行業，大企業的成功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咬我啊對這種事情自然是毫無興趣，“要是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麽補貼能落到我們頭上，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劍蕩笑了笑，“這個事情還沒做的，想那麽遠能怎麽樣？先老老實實把下個禮拜的事情搞定了再說吧，走一步算一步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拿不到也沒什麽的嘛。”

咬我啊又道，“盛世那邊現在是有些誠意了啊，可棋院那邊卻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要是……”

劍蕩看了他一眼，“真别想太多了，盛世那邊是因爲上面的壓力有求于我們，可棋院不需要求任何人，怎麽可能對我們假以辭色？

實際上他李牧剛才願意開那樣的條件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了，不要指望想太多，我是很清楚他盛世的根底的、敢那樣跟李牧說話，可這不代表所有人都敢啊，有些人可是沾沾自喜得覺得自己知道盛世幾十年前的老黃曆就是知識水平多高的表現了，到時候真把李牧逼急了，他随便找一個下家、裝一下資格編一兩句曆史，分分鍾的事。”

咬我啊歎道，“哎，這種事情，真是麻煩，還好有劍蕩你這種見過大世面的人在，要換了像我這樣什麽都不懂的人，别說跟遊戲公司談條件了，人家剛進門的時候就已經吓癱了，看到剛才那些年輕棋手趾高氣昂的樣子，那真是半句話都不敢講的，非但話不敢講，臉上都不敢露出半點兒不高興的表情，也沒辦法，沒用的人、那隻能忍着委屈往肚裏咽。”

劍蕩半開玩笑性質得語重心長了一句，“不要妄自菲薄，以後你就不怕了，誰不是年輕時候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最近事情本來就多，盛世還莫名其妙壓下來這麽一件沒來由的事，總得靠我們一件一件去解決，哎，安安心心做吧，這麽嚴肅的事情，隻要不出問題就是成功。”

他這話一出，陸明和咬我啊還未開口應答，旁邊卻傳來了一身不屑。

“我說你這家夥也是，沒膽子，跟青青一樣，慫！

還嚴肅呢，圍棋有什麽嚴肅的？

你以爲跟電視裏拍的那樣兩個人坐得四平八穩全程一言不發會場安靜地跟什麽一樣？

那是那些導演故意要裝逼！

你看看人家天橋下面那些跟人下棋的老大爺，誰擺出來不是周圍一圈兒人七嘴八舌指指點點？人家不一樣下得高興？

再看人家老一輩棋手，跟人比賽的時候，煙不離手也就算了，還有不少人想棋的時候會脫了鞋子摳腳丫子的，誰神經病跟你搞那麽嚴肅？

我跟你說，有些年輕臭美的棋手喜歡裝逼裝高雅，不代表所有棋手都喜歡裝逼，你随便去市裏哪個業餘圍棋比賽會場裏轉轉，哪一個不是鬧騰得跟菜市場一樣？

這種事情，我話放在這裏，你一開始就說要做嚴肅，那就根本不可能做的好，突出就要一個鬧字！越鬧騰這事情越好搞定！”

抛出這些話的，那當然是守着蘭亭序不敢動彈半步的不服了。

劍蕩對他的這番言論甚是不滿，“你不要在那裏胡言亂語，這不是兒戲，國家層面的比賽，你胡搞亂搞，到時候上面扣一頂帽子下來，你戴嗎？”

“我戴？沒問題啊！

本來我就是名義上那什麽執行董事嘛，執照上面法人的名字寫的不是我是誰？

其實剛才我就有意見，這種事情，按理來說，難道我不應該上主席台嗎？

到時候讓全國人民都能有幸看到我這英姿勃發的身姿，這是十多億國人的福氣，你懂嗎？

現在搞得倒好，讓tm李牧一個醜逼坐在上面烏七八糟講一通，到時候電視台一播，全國觀衆還以爲我們幫會沒拿得出手的帥哥了呢，這像什麽話？”

劍蕩搖搖頭，“你？别了吧，剛才差點跟人家棋聖吵起來的家夥，要真上了主席台，下面人估計都得把你撕了！”

“他們敢！”不服回道，“也不想想這裏誰的地頭兒，不說外面好幾萬人了，單說我後宮佳麗三千萬，裏面就沒有多少好惹的蔥！”

“少吹牛逼！”劍蕩不高興了，“就知道胡說八道，這種文化的事情，你不在行，不要插嘴。”

“我不在行？開玩笑！哦你以爲你一個概率論博士就了不起了？就能說我一個哲學碩士沒文化了？我跟你說你這種論調那是挑撥文理矛盾，用你剛才在留香妹妹面前裝逼的那番話來套一樣是成立的，人爲放大階級革命對象、典型左傾主義思想錯誤@”

劍蕩深表無奈，“我說你這人真是……那好，你說圍棋不高雅，所以我們要粗俗、越粗俗越好！然後人家棋院的領導就高興了，總局的領導就高興了，盛世就高興了，全國上下幾百萬圍棋愛好者就高興了？”

不服嘿嘿一笑，滿不在乎得答道，“其他人高不高興，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很明确得告訴你，最後面一條，全國幾百萬圍棋愛好者，裏面最少一半兒人會高興！

你别跟我說我胡說，還記得不知道多久之前，央視直播過一場圍棋比賽……好像是表演賽啊，兩個棋手是在長城上面下還是說華山論劍的，然後下面擺個大棋盤請人來講，當時那風大，人家那女解說一直拿手捂着裙子；

那節目，收視率真巨高巨高、我當時一不懂圍棋的小屁孩兒都看得一愣一愣的，秒了其他圍棋節目八條街不說，跟其他熱門項目比起來也不逞多讓。

你說，那把表演賽打得多高雅？

扯淡吧你就！

風沙那麽大，周圍環境那麽吵，兩個棋手心有旁骛，下出來的水平能高到什麽鬼地方去？

可收視率他就是要比那些在演播室裏穿着西裝悶着頭講要高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

歸根結底，你得研究看電視的那幫人心态啊，真正說内行圍棋人會去看圍棋節目嗎？

搞笑嗎你是？我一個外行人我都知道，他們圍棋比賽的時候是這邊在下、那邊另一個房間裏就有其他人在複盤，局裏精髓的地方人家早就摸了個清清楚楚，人家有那閑工夫再在電視上看一遍？

人家職業棋手，會樂意聽你那兒解釋這一步爲什麽這麽下？

在人家眼裏，你這就等于是在扳着手指頭教他+5=8的小學數學題，他隻會覺得你煩、隻會覺得你在侮辱他的智商！

内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話什麽意思，懂嗎？

外行看熱鬧！看熱鬧！

你剛才跟李牧在那兒扯半天皮要這要那，你自己是覺得穩了，嘿嘿，讓我來說，蠢！

該要的沒要到，不該要的要了一大堆，有什麽用啊？

還要什麽專業棋手過來幫忙？

愚不可及！蠢得真是不可救藥！

我跟你說，這種事情，你甯願找李牧要兩個有業餘段位的相聲演員過來，到時候甭管人家下得怎麽樣，讓他們在那兒吹半天牛逼，内行人看了确實會搖頭，可外行人絕對給你看得津津有味，信不信，信不信？

别跟我扯别的有的沒得，我就問你，圍棋這東西，國内是内行人多還是外行人多？

是内行人市場大還是外行人市場大？

想賺錢，好歹也得先想明白這最基本的供需理論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