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陸明剛還想着這個事情呢，此刻突然一聽，心裏倒還有點兒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了一樣、有些慌，不禁回道，“額……看了嗎？”

留香沒好氣得回道，“問你呢啊，個死奸商，沒睡醒是嗎？還說自己多專業呢，通兩個宵腦子不靈光了是嗎？”

陸明顧左右而言它，“額、嗯……差不多——我、我覺得挺好的啊，你、你看她那東西做的，挺精緻的嘛，什麽組織架構、部門職責、工作流程和那些什麽制度都寫的有模有樣，蠻像那麽回事兒的嘛……”

看着留香甩過來的白眼，陸明忙又加上了一句，“當然，有些地方還是太事兒比！你說咱東拼西湊滿打滿算也才那麽幾十号人，搞什麽KPI那不神經病嗎？除了浪費紙我真不知道能拿來幹什麽，是有待商榷。”

“誰跟你說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了？”留香依然不滿意，直言不諱道，“我是說，她那個股權分配表，你覺得怎麽樣？”

上來就直球，陸明有點兒受不了。

話說回來，他見過的女玩家——包括以前遊戲裏混的比較熟的那些，絕大多數都這風格，莽就一個字！說話從不拐彎抹角，做事也一樣，見了boss或者敵對陣營的，不管打不打得過、反正先打了再說，強化裝備也是閉着眼睛往上點，從不會考慮後果。

然後打不過就在那兒垂頭喪氣散播負能量，動不動“不玩了不玩了、删号！”，過兩天一看，該莽的還接着莽，從不反思教訓、從不總結失敗。

反倒是男玩家才真的小氣扒拉瞻前顧後，見了boss先查攻略、打不過就慫，強化的時候先研究一番怎麽墊刀、還到處打聽“玄學”攻略去問系統鐵匠随機語音冒哪句的時候強化必成功。

當然，扪心自問，陸明很清楚，自己是那個把“小氣扒拉”和“慫”做到極緻的人。

猶豫再三，陸明還算是半正面回道，“我覺得……那方面做的其實……也挺不錯的了啊，你看人家分析得多到位，全面、立體、預見性也相當不錯……”

留香投來了關愛智zhang的眼神，“哈？你是說真的嗎？”

陸明故作不知，“我爲什麽要說假的？”

“8.7%欸！”留香驚乍了起來，“這什麽概念？額……就、就拿我們現在這個事情來說，我也不是沒有算過，要是照現在情況走下去，五六十億貨全收完，也不說賺5億金了，好、好歹兩三億我覺得肯定沒什麽大問題吧？就昨天晚上談價那一筆搞不好就能值到1億了；

算.5億，乘上一個8.7%，額五七三十五……”

留香竟然掰起了手指頭！

陸明有些不忍直視，“這還需要想？8.7不好算你不會反過來算.5嗎？除一個4、後面再加個0！

真是，還微積分大佬呢，這都搞不清楚。”

留香不禁羞紅了臉，駁斥道，“我這是被你氣暈了好嘛！你以爲我不會算啊？”

“啊行，賴我、全賴我行了吧？”

留香翻了個白眼，“千……千……”

“175萬！”陸明索性自己接下去了，留香猛然搶道，“啊對，就是這個數兒！000多萬金呢，往錢莊一挂……00多萬呢！

說送就送人了？真是，敗家！”

陸明開始苦口婆心教育她了，“來來類，我來跟你理一理，這賬、不能這麽簡單得算；

首先第一點，收貨這件事情，是一個兩個人能弄得過來的嗎？

我們雇了多少個倉庫倒号啊？一百多哈，這麽多人，你管的過來嗎？我管的過來嗎？

我就不說管了，這麽多人、不需要聯絡嗎？不需要調度嗎？從好幾十甚至上百萬玩家手上買東西呢，你知道那些玩家都會往哪個地方跑？這個當口這個點的人多，過幾十分鍾這個點沒人來了、大家都蹿到另外一張圖去了，你不去盯着、讓我們收貨的人依然站在原來的點，到時候排隊排幾十米，人家新跑過開的玩家一看不願意等了，你過去拿刀架人家脖子上讓他們等啊？收貨的時候有玩家對價錢不滿意吵起來了、你一個一個跑過去談價？

再者說了，人家戀戀姐姐昨天就講了，100多号人，每個人手腳都那麽幹淨？都臨時喊過來的、又還是網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敲山震虎敲到了這個、敲得到那個嗎？

這些事情都得人去做啊，事情那麽多，咱就幾個人？沒指尖幸福他們兜着、你能四五天收下這四五十億的貨？你能從狂狼手上賺到兩三億的錢？”

“那就算這樣，也不至于一下子掏00萬吧！”

“欸，你覺得它不值，它就不值了嗎？

我跟你說這是長線投資，咱眼光得盡量放遠點兒，今天是有狂狼這檔事，待會兒明天再來個狂貓、狂豹、狂虎，你還臨時去找？不靠譜嘛。

或者不那麽烏鴉嘴，往小了說，就算能找到靠譜的，你花了那麽多時間去找人，值嗎？

那麽多時間，要是能省下來，做做市場調查啊、去其他地圖發發廣告啊，不比在幫裏扯着嗓子喊人更有意義？

不想臨時找？怎麽辦啊？

靠眼睛看、靠腦子記咯，看現在這檔子生意哪個玩家手腳既勤快又幹淨，下次再碰到這種事情，不管那麽多，直接密過去，你說是不是？

那你就一雙眼睛，你能看見幾個玩家？我現在就問你，現在在千靈縣收貨的那幾十個玩家，都什麽ID，來，報給我聽，你說的上來嗎？”

留香沒言語，陸明繼續道，“咱分個工，你記幾個、我記幾個，人多力量大，眼睛多了、腦子多了，别說一百号人，一千号人，不也就那樣？

要不怎麽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呢？”

說完一段，陸明小心打量了一下留香的樣子……

歪着嘴、斜着眼，一看就不高興。

陸明忙軟化了語氣，“當然，8.7這個數字呢……确實可能不是非常靠譜啊，但咱可以再商量嘛，多聽取點意見、特别是下面那些兄弟姐妹的意見，到時候稍稍折中一下，找一個互相可以接受的點，inin，欸雙赢！”

“我赢你個大頭鬼！”留香怒斥道，“那你說，多少點，才算雙赢？”

“額……”陸明當然還是昨天下午那個看法，“我覺得……6%左右……應該還算靠譜……”

“這跟8.7有什麽區别！”

陸明又語重心長道，“你說你這就典型小農意識了啊，我不都說了是長線投資了嗎？你說6根8.7沒區别？将近差了分之1呢，還沒區别？

就說你現在這身裝備，一個大招下去，能打多少血？1萬5？萬？加分之1，4000、6000？你得加多少法攻？

爲了湊這麽多點法攻，你得練多少級？

知足吧我跟你說，有句話不說的好嘛，知足者、常樂也。”

留香不屑道，“嘿，你說你這看到一根破木頭棍子都兩眼冒金光的小氣鬼竟然還有臉說知足常樂？那你當初爲了撿一破木棍兒差點兒把我們幾個隊友的命全喪掉了的時候又沒想過知足常樂這句話？”

“你這……”陸明漲紅了臉，忙解釋道，“這範圍不一樣啊，當、當初那、那是小、小細節，細節上咱盡量精打細算一點兒，那是什麽什麽……啊對了，居安思危！那是習慣、那是美德，生活好了你不能忘了當初窮的時候，要不然等窮回去了一下就習慣不了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嘛，咱得憶苦思甜……”

“少給你自己臉上貼金，還美德呢？美的你吧就！”留香又翻着白眼嗆聲道，“你說我小農思想？

哈哈，沒錯我就小農思想怎麽了？怎麽你還以爲小農思想不好啊？富不過三代，往上推三代、誰不是小農出身？我就光明正大說了，我家裏八輩貧農！怎麽你看不起啊？”

“行行行……”陸明沒轍，“算我說錯話了行嗎，算我思想覺悟不夠高，行了吧？

哎呀姑奶奶呦，我真沒貶義，就打個比方嘛，你這……至于嗎……”

“哼！”留香冷哼一聲，滿是挖苦得道，“那好，我也不說了，省的你又指桑罵槐說我，那，你苦是憶到了，甜呢？

一下子給這麽多股份出去，有什麽好處？

你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跟我說長線投資嗎？快來教育教育我這個小學數學不及格、沒資格用微積分的不學無術小會計啊。”

陸明真是無奈，心道這丫頭也是，忒記仇了、一句話念叨了兩天都還沒完。

想來當時真不應該怼她。

留香見陸明隔了會兒沒有開口，還以爲是被自己駁倒了，不禁有些洋洋得意，“哈哈，說不出來了吧？還居安思危、憶苦思甜呢？那你倒是告訴我什麽是安、什麽是甜啊。”

陸明這才回過了神，随後才不緊不慢得回道，“你想知道？行，我告訴你甜在哪兒……

甜在，現在把股權派給了他們，等磨合好了之後，很多事情，我們根本不需要過問、更不需要親自操作，就安安心心坐在家裏就可以把錢數了，這算不算安、算不算甜？”

他這話一開口，留香還沒反應呢，一邊和陸明同樣負責闆磚拎水果的紅塵眼睛倒是冒光了，隻見他一臉激動得問道，“真的？有這麽好的事？”

陸明心下暗喜，有戲。

“怎麽沒有？你看神皇他每天都在幹嘛？

要不然就是在打架、要不然就是滿世界在找架打，最不濟、上世界口水騙人跟他打架，之前沒開城戰的時候是跟妖狼口水，現在是找天涯。

你有幾回聽說神皇會正兒八經過問至尊商業上的事情？

他需要問嗎？

不需要，爲什麽啊？

他手下有的是人，那些人已經幫他把絕大多數他自己不想去過問的事情都處理好了，除非是大問題、否則他根本都不用去管。

你看看世界上那些最有錢的富豪——你我知道名字的那些顯性富豪哈，有幾個是自己親自去打點自己産業的？

你看看世界多少多少強的企業，有幾個的總裁一把手是那家企業的創始人？

在金融業沒有發展起來的古代，一個人想賺錢，靠什麽？

靠本事、靠手藝、靠勤勞。

那現在呢？

不是說這些沒用啊，但這隻能賺小錢。

真正能賺大錢的，恰恰就是——錢本身。

金融業靠什麽存續呢？

說白了金融就三塊嘛，銀行、證券、保險。

保險靠的是概率，我保險公司往外賣1萬份保險、每份1塊，其中1%我要賠，那我把出事之後賠錢的比例調到100以下我保險公司不就賺到錢了嗎？%要陪，那調50以下咯。

銀行業靠什麽？靠利差或者說靠利息，我銀行一年給儲戶開%的存款利息，貸款利息我開8%，收進來的存款有借出去一半，那隻要其中超過四分之三能收回來我就能賺，甚至說都不用那麽高，你還不起我直接去起訴讓法院去拍賣不好歹能回點兒本嗎？

證券呢？兩者結合，做短線的、靠概率，撞上了我就賺，做長線的靠利息。

不說那麽大了，放到個人來，你手上要是有5000萬或者說1個億，不說别的投資，直接放銀行吃利息，這個最安全嘛，一年算4%——或者再打個折%，雖然說沒哪個銀行真蠢到說碰到一個有那麽多錢大儲戶還敢甩臉色；

1億存進去，一年%，00萬，除以1……一個月什麽都不做淨收16萬6，那你會看得上那種月薪兩三萬的工作？你會爲了那麽點兒錢成天看老闆臉色、受領導氣？

可以這麽說，隻要你手上有足夠多、能夠達到可以被稱爲‘資本’的地步的錢，那你就不需要辛苦工作，或者說，不需要去做自己不想做的工作。

我說的‘甜’，就是這樣的邏輯，銀行利息畢竟是死的、畢竟少，那我找一個利潤率稍稍高一點的啊。

那我們幫會現在這個樣子，利潤率……跟銀行比，是高還是低呢？

我甚至不說幫會了，就姓胡女的那公司的那份代理合同，利潤率跟銀行比，如何？

你可以不承認它夠甜，但也不能說苦吧？

我們現在是有資本、或者說是有那麽一點‘本錢’的，缺的，是人。

二十二世紀什麽最重要？

人才最重要！

想留下人才，想讓人才幫你賺錢，靠什麽？

靠錢啊，你不給他足夠的錢，他怎麽會心甘情願爲你做事？

不給夠足夠多的錢，哪裏能找的到那個檔次的人才？

今天的8.7……或者6%！”陸明稍稍看了眼留香忙改口，“就是爲了以後能招攬更高檔次的人才嘛，人家一看我們這邊待遇這麽優厚，哪裏會不願意來呢？你們說，是不是？”

說完，陸明暗自觀察了一番……

紅塵已經樂得找不着北了。

但留香那邊……

“死奸商！真是死奸商！成功和幸福都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事事靠着别人……那我們自己活着還有什麽意思？你這樣的想法，跟當個混吃等死的米蟲有什麽區别？”

陸明深表不解，“當個混吃等死的米蟲，有什麽地方不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