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優鬥根本不曾注意路易喊的是什麽。
可身體反應遠快于遲滞的大腦,當優鬥回過神的時候,他已和路易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三秒。
“……路易?”
優鬥松開手,終于讓路易險些折掉的脖子重獲自由。
路易一股腦地爬起,捏揉發酸的脖頸,眼中複雜的目光也因爲這一動作的掩飾而煙消雲散。
“果然是優鬥嗎……那麽上星期在迷之森,那個叫六道青的家夥也是你?”
“……”因爲迪諾不厭其煩的告誡,以及這幾天遇上的險境,優鬥對自身能力的态度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可以毫無保留地告訴任何人。可對上路易不含任何惡意的目光,優鬥想起遊輪上的種種,想起死亡之山樹影下,那個一臉無語卻任勞任怨打獵的背影,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路易一怔,似是沒想到優鬥會承認。
事實上根據他之前獲得的超直感作弊器,以及一向敢想的腦洞,他早就猜出優鬥的秘密,并且有七八分的把握。至于是否得到優鬥本人的确認,對他來說并不重要。
他剛剛之所以那麽問,隻是爲了轉移三分鍾前某一幕帶給他的震撼。
對于彭格列Ⅰ世的意識——這位暫時寄宿在自己體内的房客,路易的心緒十分複雜。
縱然因爲對方的存在而獲得許多便利,在一開始,路易對他的态度是十分排斥的。
雖然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但以“彭格列Ⅰ世”的敏銳,不可能毫無察覺。
所以在恢複神智後,“彭格列Ⅰ世”幾乎不再附身于他。可卻依然無聲無息地幫他解決了許多難題,甚至還在離開前向他道歉。
細想自己的得與失,路易懊惱地發現,自己似乎是……得了便宜還在賣乖?
不管怎麽算,他都沒有實際損失什麽,唯一的别扭就是知道身上多了個意識……但這**不保的别扭感,比起他得到的好處,根本不值得一提。
反觀他這段時間得到的——通過超直感避過族内爾虞我詐的陷阱,在“彭格列Ⅰ世”幫助下躲過暗殺……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如螞蟻啃食一樣坐立難安。
路易曾經以爲,隻要找到彭格列指環,讓器靈物歸原主,Ⅰ世的意識就不會消失……可直到與“彭格列Ⅰ世”開誠公布地談了一晚,他才認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麽離譜。
這個世界的彭格列指環已有一個Ⅰ世的意識。依據世界的法則——“在同一個平行世界,完全相同的兩個存在無法共存”,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的彭格列指環被一分爲二,現在仍處于封印狀态,以緻指環内的衆位初代們尚未蘇醒,這位來自平行世界十年後的“彭格列Ⅰ世”早就已經消失了。就如未來世界的「Ghost」——那個來自另一個平行世界的白蘭·傑索,因爲強行破壞時空屏障,與本世界的白蘭争奪存在權,而被本世界的法則抹去了所有的意識,隻剩下一團幽靈一般的空殼。
路易想要憑借腦海中微弱的聯系,在Ⅰ世的意識徹底消失前找到他。
至少,也要在對方消失之前,表達自己的謝意與抱歉。
隻是路易萬萬沒有想到,三分鍾前,當他依循氣息趕到的時候,竟會看到那樣的一幕——
落葉缤紛的栾樹下,橙色的點點亮光與金色的花葉糾纏,光影間,即将消失的金發青年半俯下/身,與懷中的另一人呼吸交疊……
那一瞬間路易感到自己的三觀整個都不好了。
就算他看到“彭格列Ⅰ世”口中呼出金紅色的氣息,似乎是在爲對方傳送能量,而不是單純的接吻……路易也有一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再聯想到他在遊船上……某個異次元空間看到的情景,路易覺得自己似乎又撞見了什麽不得了的真相。
和迪諾在遊船上看到的不同,路易在那個空間看到的“記憶”……溫馨而美好,甚至到了讓他感到非常不對勁的程度。
結合眼前的一幕,再回想當時看到的種種違和,路易不由風中淩亂。
在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裏,每當Ⅰ世注視他那位摯友,眼中的光都炙熱而凝久。路易原以爲那不過是死氣之火造成的錯覺,卻沒想到……
滿腦子都是“這怎麽可能”,“沒聽說彭格列Ⅰ世是基X”的彈幕,路易忍不住目光下移,落在優鬥的前胸上。
“……你在看什麽?”
“看胸,”路易摸着下巴,“小優鬥你是不是能變成女人?還是說你的本體就是……”
話未說完,路易就被一股力道踹下長椅。
仰面栽了個跟頭,路易龇牙咧嘴地捂住後腰,詫異地看向将自己踹下來的男孩:“爲什麽踢我?”
優鬥學路易之前的動作将食指抵在下颚上,目露深思:“不知道……總覺得你剛才說的話很讓人生氣。”
路易從地上爬起,讪讪想起自己剛才貌似把心中的不厚道猜測說了出來。
這時他不由慶幸Ⅰ世的意識已經消失,而眼前的優鬥又比百年前的尤利厚道許多,不然剛才或許就不是挨一腳那麽簡單……
想起史冊上那位的威名,以及自己在異次元空間看到的、尤利整人時的那些“坦率”的手段,路易心有餘悸。
出于不知名的壓力,路易壓下各種淩亂的猜測,立即撥通電話讓迪諾過來領人。
當迪諾趕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十分糾結。
他原是滿心擔憂優鬥的安危,可在接到路易的電話後,又變成了對秘密洩露的焦慮。
倒不是不相信路易的人品……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正是因爲知道的人越少才越是安全。何況優鬥的能力太過特殊,既然路易能通過一些細節看穿優鬥的能力,那麽是不是說明……其他人,也能?
這個問題幾乎不用考慮。即使他已經告誡優鬥慎用技能,可優鬥的能力本身就無法自控,随時可能因爲骰子的變化而“變成”另一個人。
這幾天并盛接二連三地出現“衣服丢失事件”,任誰都能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再加上今天的意外——綱吉與“藍波”受到其他家族的攻擊,彭格列那邊必定會展開調查,到時優鬥的秘密根本隐瞞不住……
迪諾撫按眉心,感到太陽穴一陣陣地脹痛。
“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麽糟糕。”得知迪諾的想法,路易若有所思地說道,“我能猜到優鬥的能力……有一半歸功于超直感和遊船上看到的那些‘記憶’。如果不是尤利能和彭格列Ⅰ世一樣使用死氣之火,我大概會以爲尤利隻是能變幻成别人的模樣,而不會想到他連對方的能力都能複制……”
路易加重語氣,尾音勾勒得意味深長,
“而若隻是單純的‘變成别人的模樣’……這一點,我相信絕大部分幻術師都能做到。”
迪諾恍然:“你是說……”
“隻要優鬥别使用那些人的能力……比如六道骸的六道輪回,彭格列的死氣之火這些具有标志性的特殊力量,即便優鬥會……咳,剝走他們的衣物,别人也隻會覺得這個‘幻術師’的能力怪異了些,不會對他生出忌憚。”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路易接着道,“至于武器……彭格列那邊就由你這位奶爸送過去吧,有你這位同盟家族首領的面子,他們應該也不會爲難一個還不能很好掌控自己力量的‘孩子’。”路易咬重“孩子”兩字,提醒迪諾可從年齡入手爲優鬥這古怪而霸道的技能開脫,“其他人就算了,反正你也說了,當優鬥解開變幻的時候,那些武器和衣服會自動飛回去……就讓他們以爲這是靈異事件好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彭格列那邊定然瞞不過,與其遮掩,還不如坦然地告訴他們——當然,優鬥能使用所變幻之人的力量……這一點肯定需要保密。若單純隻是一個能變幻他人形态、會剝走衣物的蹩腳幻術師,雖然會給彭格列的某些人帶來一點小小的麻煩,但看在迪諾的面子上,彭格列也不會追究。至于彭格列以外其他人……路易表示,不打自招是愚蠢的行爲,最好的做法就是不予理會。
所謂當局者迷,迪諾因爲思慮太多而陷入牛角尖,現經路易分析,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的确,不管優鬥的能力有多麽怪異,會讓他被觊觎、被忌憚的隻有一點——變幻成某人後,優鬥能使用那個人的所有技能。這才是所有Mafia大佬,所有異能強者所不能容忍的。比起這點,什麽變成某人的容貌,什麽剝走衣服……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至于第一次被變身的時候會有渾身力量被抽走的感覺……經迪諾的親身體會,這股異樣感不算太強,持續的時間也隻有一小會兒,比起能力被盜的嚴重性,這短暫的無力感也算不上什麽。
這麽一想,迪諾覺得前景也不是那麽灰暗了。
“山本和阿綱現在正在接受治療……這次還要好好感謝他們。”
如果沒有山本和阿綱,優鬥現在大概已經被米爾菲爾的人帶走了吧……雖說優鬥也是幫藍波背的鍋。
想到藍波,迪諾又仔細看了眼一身奶牛裝、頂着藍波臉的優鬥:“小優鬥,藍波的十年火箭筒是不是在你這?”
“……十年火箭筒?”
迪諾取過一根栗木枝,在沙地上畫了一坨水桶的形狀。
“……就是這樣的火箭筒,外面的噴漆是藍色的。”
“恕我冒昧,面對你這一坨奇怪的長方形我實在想象不出那個火箭筒原來的樣子。”路易忍了忍,還是克制不住吐槽的**。
然而讓他驚悚的是,優鬥竟然十分認真地觀察地上的圖案,好似還辨認出了原形:“這個東西,我扔在了廁所旁邊的草叢裏。”
“廁……”
這個答案讓迪諾有些無言。
如果讓米爾菲爾的人知道他們不惜得罪彭格列也要得到的東西,其實就這麽大咧咧地丢在他們眼皮底下,被一叢野草遮着,不知他們是什麽感想。
迪諾用手機聯系羅馬裏奧,讓他去優鬥所說的地方找尋十年火箭筒。得到找到的消息後,迪諾抱起縮成一小團的優鬥,帶他去附近的童裝店。
要他看優鬥穿那套藍波的奶牛服,迪諾覺得自己遲早會内傷。
在導購小姐見牙不見眼的笑容中,迪諾一口氣購置了十幾套童裝,由門店派送到羅馬裏奧爲他們準備的住所。
路易和迪諾一樣無視了四方射來的各式秋波,手指撥動橫杆上的一排衣服,不甘寂寞的趣(作)味(死)之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挑出一件棕色的小衣——帽子上串着兩隻熊耳,後衣擺綴着一條短小的尾巴——指給迪諾:“你覺得這件怎麽樣?”
迪諾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他悄悄觑了眼和導購小姐在鏡子前試衣的優鬥,眼疾手快地将那件小熊衣服塞進購物籃裏。
“這件呢?”路易又抓了件兔耳朵的連帽短衣。
兔耳短衣被塞進購物車。
“這個呢?”
塞進去。
“這一件?”
塞進去。
……
“這個。”
塞——
迪諾動作一頓,攤開手,查看剛剛被他接過的東西。
看清那東西的瞬間,迪諾眼角一抽。
“你動作太快了。”路易表示自己十分無辜,“我隻是想給你看看這個奶嘴。”
“給我看奶嘴做什麽?”迪諾目光怪異地盯着路易,“……怎麽想也不能……真給小優鬥用這種東西吧?”
說到最後迪諾的話音有些飄,視線不自覺地移到購物籃上一堆千奇百怪的童裝,莫名感到少許心虛。
“你要這麽想,”路易忽然正了神色,“就算你和彭格列解釋了優鬥的情況,他們也會找人來和他接觸……到時如果問了什麽刁鑽的問題,你讓優鬥怎麽回答?”
“隻要他們誘導優鬥開口,就能從中找到破綻,甚至能根據瑣碎的線索,拼湊出優鬥的真正能力。”路易轉動手中的塑膠奶嘴,目中精光乍現,“你覺得以優鬥的性格,能完美地騙過彭格列的那些情報專家嗎?”
結合路易之前的提示,迪諾讀出了他的未盡之意:“如果優鬥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童,那麽隻要一句‘我不知道’就能應付所有的問題了?”
“沒有如果。”路易勾唇提醒道,“他‘本來就是’。”
“可是……”迪諾皺眉,“優鬥畢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一開始的時候還有些不谙世事,可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如今的優鬥再沒有最開始的那種懵懂。
“是與不是,關鍵在于你這位庇護人的說法。”路易懶懶地抄着後腦,語氣一轉,繼續日行一例的調侃,“畢竟這是你‘兒子’,不是嗎?”
“BOSS的兒子??!!”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驚呼,一群西裝墨鏡的男人陸續湧進服裝店。
“什麽情況,BOSS什麽時候有兒子了?”
“BOSS生了兒子,真的嗎?是不是和BOSS長得一樣。”
迪諾看着一窩蜂湧進門、還在針對他的後代話題興奮議論的下屬,忽然感覺有些不妙。
“不是的……”
解釋的話還堵在喉口,他的最佳副手兼十分照顧自己的前輩——羅馬裏奧已不知從哪摸出一塊方巾,輕點眼角的水光。
“BOSS你終于成家立業了,天上的老首領一定會爲你自豪的……”
“噗……”聽到羅馬裏奧把生兒子和自豪扯上關系,路易差點沒忍住笑。
他這個罪魁禍首實在是缺乏自覺,毫無懸念地換來迪諾的一記眼刀。
迪諾的一個下屬十分友善地拍了拍路易的肩。
“嗨,夥計,你剛剛是不是提起了我們BOSS的兒子?”
路易避過迪諾的眼刀,不厚道地往換衣鏡那邊一指:“喏,就是他。”
十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潮水般地湧了過去。
被導購小姐圍着不放的優鬥不明白買件衣服爲什麽要這麽久。兩個妙齡女郎輪番拿衣服在他身前比劃,在他快要睡着的時候,耳邊傳來嗡嗡嗡的聲音,像是哪家的水庫被打開了閘門,兇猛的水流聲勢浩蕩地沖了過來。
“這就是BOSS的孩子?”
“這個棉花糖的發型不錯啊。”
“什麽棉花糖,這明明是爆炸頭。”
“沒文化,這明明是黑綿羊頭。”
“想不到水草發型的BOSS竟能生出這麽酷炫發型的少爺。”
“閉嘴吧你們這些馬屁精——少爺我來幫你理個更帥氣的發型吧?”
……
被圍得嚴嚴實實的優鬥蹙眉。
“……你們是誰?”
“我們是你的忠實爪牙啊少爺,你讓我們打誰我們就去打誰——哎喲。”半蹲着湊在優鬥跟前介紹的耳釘男矮了一掌,抱住被打的腦袋忿忿回頭,在看清攻擊自己的人時,高漲的氣焰霎時短了下來,“是BOSS啊……”摸着腦門上的電燈泡,耳釘男甚感委屈,“BOSS爲什麽打我?”
“别亂說話。”迪諾警告着耳釘男。雖然知道下屬是在開玩笑,但以優鬥的性子,難保不會當真。
迪諾沒想到他一說完,周圍的部下們紛紛朝耳釘男發射“BOSS說得對,你不要帶壞少爺”的譴責目光,更是有人發出“BOSS看來很注重少爺的學前教育啊”的感歎。
迪諾眼角一抽,頓時心累得不想解釋。
“行了行了,大家快點出去吧,别影響這家店做生意。”
從茫茫人山中挖出優鬥,迪諾抱着他來到收銀台前。
“結賬。”
“一共666……円,歡迎惠顧。”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響起,迪諾摸□□的手一抖,小小的磁卡差點掉到地上。
略有些麻木地擡頭,隻見櫃台裏側站着一個身穿迷你套裝的嬰兒,嘴上貼着八字胡,一雙大眼又黑又明亮。
“Ciaos(你好)。”
迪諾舌頭發僵:“Re……born。”
櫃台裏這個奇怪的小嬰兒,正是教導他成爲一屆強者的家庭教師,第一殺手Reborn。
“許久不見,聽說你連兒子都有了。”Reborn的聲線很有特色,少有起伏,卻像一格一格的機械音,用平靜語氣說出的話時常讓人背冒冷汗。
此刻,迪諾的後背就冒出了幾滴冷汗。
“哪裏的事……這是族裏的一個小家夥,這次剛好帶他出來。”迪諾幹笑兩聲,眼尖地掃到櫃台上吸引小孩子用的糖果,立即拿過一根彩虹色的波棒糖,故作鎮定地遞給優鬥。
雖然不知道迪諾爲什麽突然塞過來一根糖,但優鬥近期處于能源缺乏階段,對食物來者不拒,沒怎麽細想就咬住了糖塊的一角。
可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他嗅到一股更香甜、更誘人的味道。
擡眼往香氣的方向看去,優鬥看到了一隻金燦燦的奶嘴,也察覺到奶嘴的主人——Reborn的注視。
從那黑漆漆的眼中,優鬥捕捉到一絲探究。
他計算了一下Reborn的視線的落點鬥垂下眼,看了眼被自己咬在口中的波棒糖。
優鬥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什麽,取出被咬了一個角的糖塊,連棍遞給Reborn。
Reborn:……
優鬥仿佛沒有察覺到令人發抖的漆黑眼神,簡單而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意願:“交換。”
他直勾勾地盯着Reborn胸前的金色奶嘴。
Reborn扭過頭,發動‘不想看到的人都會變透明’**:“迪諾,你這‘兒子’挺有意思啊。”
迪諾繼續保持幹笑,哪怕用腳趾甲想,他也知道Reborn這話絕不是什麽誇獎。
“是嗎,我也這麽覺得。”在一旁看了許久好戲的路易終于良心發現地過來救場。他一手按在櫃台邊緣,從前台的小型貨架上取下一隻相同顔色的奶嘴,“是不是小孩子都喜歡這種東西?”
他将奶嘴放到優鬥手裏,可優鬥仍然死死盯着Reborn胸前挂着的金色奶嘴。
“看來我的這位侄子不喜歡這個奶嘴,隻對你的那個感興趣呢,彩虹之子。”
“呋。”Reborn沒有搭理路易。路易這人他倒是認得,隻不知道這位和加百羅涅是死對頭的梅隆家族的嫡系,是怎麽和迪諾混到一塊的。
關于優鬥的“交換”要求,Reborn沒怎麽放在心上。那和某個惹人嫌的小鬼一模一樣的蠢臉,還有看起來更加無神的眼睛,都讓他對這位能夠變幻成他人,還會搶走他人衣物的家夥興趣大減。
收集情報是情報部的事,Reborn就算看出了一點端倪,也怠懶去深究。
“這是家光給你的請帖。”Reborn從衣帶中摸出一張紙片,“明天晚上奈奈媽媽會組辦燒烤大會,家光希望你能來捧場。”
說着,Reborn若有若無地掃了優鬥一眼。
“當然,最好帶上家屬。”
“我知道了。”迪諾深吸口氣,接過那張紙片……毫無疑問地被簡陋到了。
說是請帖,其實就是一張折好的白色A4紙,用彩色顔料在上面寫上歪歪扭扭的邀請文字。
文字旁邊,還畫了幾個雲谲波詭的圖案。
“比你畫的還抽象啊。”湊過來偷看的路易吹了一聲口哨。他口中的“你”,除了迪諾沒有第二人。
迪諾不理會路易的挖苦,好不容易才從淩亂的字迹中辨認出大意。
“明晚七點……如果我沒看錯,這好像是阿綱的字迹。”
“這是當然。父親有事,兒子服其勞,還能激起蠢綱對一手爛字的羞恥心,一舉多得。”Reborn說得煞有其事,“你這個師兄也該好好督促師弟。明天記得晚一個小時過來,告訴他字太醜,你看不出上面寫的是什麽。”
默然無語的迪諾被跳上來的Reborn拍了拍肩。
“盡情地嘲笑你師弟吧,不要有壓力。”
迪諾又一次爲師弟澤田綱吉鞠了把感同身受的辛酸淚水,并N+1次慶幸自己已經出師,而且又有急需調/教的師弟擋着,勉強算是逃脫了Reborn的魔爪。
能用最簡單的招式折磨人,用羞恥心催磨意志……還無恥得連理由都懶得想的老師,全天底下也就隻有Reborn一個了吧。
好不容易送走Reborn這尊大佛,迪諾強迫自己忽略Reborn臨走前别有深意的眼神,正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又一個熟人出現,恰好截住他們的去路。
“跳馬?”
獄寺隼人戴着藍色墨鏡,嘴裏咬着一根木棒,打扮得非常奇怪地站在他們前方。
他的左手拿着一沓便簽,上面畫滿了奇怪的符号。
看着這樣的獄寺,迪諾突兀地想到上回那件制服上的字符,密密麻麻,好似用來施法的符咒。
一時間,迪諾忽然想起路易曾說的詛咒之語,不由也生出了“獄寺不會真的在研究什麽巫術吧”的荒謬猜想。
正用自創的G文字密碼給外星友人寫信的獄寺丢下手中的便簽,幾步走到迪諾跟前。
“跳馬,你知道‘U1’在哪裏吧?”
“……啊?”
對着迪諾懵逼的表情,獄寺從腋部夾着的塑料袋裏摸出一件淺色制服,迪諾定睛細看,認出那正是之前寫滿了墨水,被他送去幹洗的那件。
優鬥既然變成了藍波的樣子,那麽原先屬于獄寺的衣服自然就飛回獄寺那了,這不奇怪。可迪諾想不通,獄寺拿着衣服過來找“U1”是什麽意思?U1是什麽?哪怕獄寺知道自己丢衣服的遭遇和他們有關,也不該是這個反應啊。
“……我根據上面的幹洗牌子,找到那家清洗衣物的生活館。根據記錄,發現這件衣服是你送過去幹洗的。”
獄寺的這段話在迪諾的意料之中。雖然迪諾當時登記的是假名,但那個名字他在幾個月前送獄寺去彭格列總部的時候也曾用過,以獄寺絕佳的好記性,第一時間就能聯系到他的身上。
然而獄寺接下來的話絕對不在迪諾的意料中,甚至超脫了他的想象。
獄寺湊近迪諾,小聲問道:
“U1……不會已經返回U1星了吧?”
迪諾:……什麽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