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亂/性。
對于這個詞,張重己并不是很敏感,但是他從未都不曾想過這類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當他扶着宿醉疼痛的腦袋從迷糊的睡夢中睜開眼睛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一個男人結實而裸/露的胸膛,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呈現的是将近三秒鍾的空白。
張重己幾乎是僵硬地将視線移到天花闆上,随即而來的是漸漸感覺渾身酸痛的疲憊感,尤其是下/身那處*部位更是感覺酸痛難忍。
就算是傻瓜也該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腦海中逐漸浮現昨晚支離破碎的記憶,男人結實的臂膀,令人臉紅心跳的激/吻,喘息與野性,徹夜的纏綿。
張重己從沒想過會毫無計劃性地就這麽平白被吃幹抹淨,就算對方是他其中一個攻略對象也是一樣。
沒錯,昨天抱着他一起滾上床單的正是那個紅得發紫的大明星——袁元。
對方沒有任何過分的舉止,在零碎的記憶中,張重己似乎察覺了是自己先發酒瘋抱了上去,随後兩人才一發不可收拾,而這一點也是張重己最不能接受和倍感窘迫的。
他什麽時候……對袁元這麽沒戒心了?
張重己的思維有些亂,他皺着眉頭閉上眼睛随後又睜開,試圖理清自己的思緒,卻不料被身邊一個熟悉的男聲打斷。
“醒了?”
張重己聞聲轉過頭,便看見袁元撐着下颚看着他,絲毫不在意自己因爲薄被下滑而赤/裸的胸膛,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絲毫是剛睡的緣故,他原本低沉好聽的聲音帶着一點沙啞,襯着他暴/露在空氣中的小麥色肌膚,簡直是性感得讓人尖叫。
似乎是想到兩人現在還是坦誠相對,張重己閃了閃眼睛,臉卻有些紅,不知是羞惱成怒還是窘迫害羞,他看也不敢看袁元一眼,直接背過身子拽緊了被子,悶悶開口。
“這一切都是個誤會,我、我昨天晚上不小心喝醉了。”
身後的袁元沒有說話,張重己卻聽到了對方沉穩的呼吸聲,沉默許久,就在張重己有些疑惑地想要回頭時,一隻修長的大手一個動作就把他撈過勒進了懷裏。
肌膚再次親密接觸,炙熱的觸感讓張重己的身體都有些緊繃起來,他想開拿下袁元勒住他脖子的手,無奈無濟于事,最後隻得驚慌地結巴開口。
“你、你想幹嘛?”
袁元沒有開口,隻是一口咬上他的耳朵,滿意地聽到張重己被痛得“啊——”一聲叫出聲,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過了一晚上……就不認人了,恩?”
袁元的聲音壓在他的耳邊,十分相近的距離十分的暧昧卻又聽出他語氣中的幾絲危險情緒。
“我現在還記得,昨晚,就是你這雙腿……”袁元的手掌慢慢下滑,兩根手指就像是跳動的音符般隔着被子輕輕地在他腿上跳躍且有慢慢下滑的趨勢,“緊緊地纏住我的腰……”
“别說了!”張重己紅着耳根抓住對方作案的手,整個腦袋卻是幾乎要埋進枕頭裏,“求你别說了……”
袁元低低地笑了起來,就着他的手反握,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着他的掌心,下巴壓在對方的頸脖處蹭了蹭。
“你該好好摸摸自己的心口,那顆心,還在你那裏嗎?”
張重己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卻不料後者什麽都沒說就起了身。
“昨晚本來想送你回去,你支吾地說不清楚我就把你帶回我自己的公寓了。”
張重己轉過身體看着他背對着自己利索地穿起了襯衫和長褲,高挑修長的身材擋住了隔着窗簾透進來的光,從張重己的角度看去,整個人就像沐浴在陽光一樣。
“吃過早飯,我送你回去。”他轉過身子對着張重己整理自己袖口的紐扣,狹長的眸子閃了閃帶着一絲戲谑,“昨晚我過得很愉快。”
張重己說不清自己心裏湧上來的是什麽情緒,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白淨的臉漲得通紅,有些惱怒地瞪着對方。
“你就打算這樣把我甩了?一夜/情?”
袁元愣了愣,随即勾着唇角彎腰擡起他的下巴,手指暧昧地摩挲着他的唇線低低笑出了聲。
“怎麽,舍不得?我說過了……”他的手指隔着空氣指了指張重己的胸膛,狹長的眼眸閃過一絲飛快的情緒,“你該好好好确認自己的那顆心,是不是還在自己那裏嗎,而我……要全部接收你的全部身心,還不是時候。”
他,什麽意思?
張重己愣愣地看着他勾着唇角直起身子,将攤在床尾上的外套帥氣地摔在肩後,随後揚眉看着自己。
“穿好衣服就快點出來。”
落下這麽一句話,袁元便開門離開了房間,獨留張重己一個人傻傻地坐在床上。
自己的心?
張重己喃喃地撫上心口,神情有些恍然若失。
【系統,彙報袁元的好感值】
【叮——目前攻略目标人物袁元好感值85%,暫無變化】
“……!”
張重己捏緊了被子,咬牙看着被甩上的門,終于拿起一個枕頭砸了過去。
“袁元,你這個渣男,吃幹抹淨後連5%的好感都不升。”
張重己是沒想到袁元是會做飯的,在他眼裏,袁家兄弟都是入不得廚房,碰不得陽春水的公子哥,所以當他磨蹭個半小時慢悠悠地撅着屁股走出房間,看到餐桌上那一頓算得上是‘炊金饌玉’的早餐時不禁愣了好一會兒。
可口的小菜,炸得金黃色的長油條,騰着熱氣的清淡小粥,旁邊的碟子裏還放着幾層酥黃且香味撲鼻的燒餅和剝好殼的煮雞蛋,還沒走進餐桌就聞到了早飯的香氣,讓人垂涎三尺。
張重己下意識地在餐桌上尋找有沒有類似外賣的的袋子或是紙盒,卻不料一擡頭就對上了袁元的眸子。
“瞎找什麽?”袁元蹙眉用筷子敲了敲磁盤,抿着薄唇直直地看着他,“過來吃飯。”
張重己動了動嘴唇,卻沒說什麽,一瘸一扭慢吞吞地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是不是昨晚幹/你太猛,現在連飯都不會吃了?”這麽一句粗俗的話在他嘴裏吐出來卻像是上流聚會的紳士的禮儀說辭般優雅,他看着張重己慢吞吞拿起筷子的手,眉頭皺得更緊,“待會坐我的車先回家,學校那邊就不要先去了。”
張重己愣愣地看着對方下達一連串的命令,突然覺得覺得他的強勢是和袁柯如此相似。
“你和袁柯……是真的不是同一個母親嗎?”
不自覺地将這句話問出口,張重己看着袁元握筷子的動作有些僵住了,心裏暗道一聲糟糕,沉默半響卻沒有聽見意料之中的諷刺回應。
張重己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卻看見對方隻是沉默着一口一口喝着碗裏的粥,就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般淡定自如。
輕松一口氣,張重己沒有再試圖挑起這個敏感的話題,隻是坐穩了身子準備開始吃早餐,剛剛夾了一些小菜放到清粥裏,就聽見對面的男人開了口。
“我是私生子。”
袁元的聲音意外有些冷清,張重己詫異地擡頭去看他,卻隻看見對方垂着眸子,臉上甚少地沒有笑容,面無表情。
“我的母親隻是一個紅燈區裏的小姐,”他頓了頓,蹙着眉頭似乎不想回憶什麽,深吸了一口氣繼而道,“我的出生可以說是個意外,從第一次被親生母親抛棄後我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世是多少地令人難以啓齒,那年我才六歲。”
張重己張了張嘴巴,想要安慰他卻又覺得這個時候不該打斷他的吐露,甚至單薄的安慰對于滿是傷痕回憶的他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我很不明白,既然不想要我,又爲什麽要把我生下來,把我生下來了又爲什麽要把我抛棄……整整七次,每次我尋找記憶找回她的住所時,她臉上的驚恐表情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個時候我就明白,懦弱的人根本無法生存下去。”
“袁元……”
“噓——别說話,”袁元将食指放在自己唇邊,張重己第一次看見他狹長漂亮的眸子裏的情緒是如此平靜,毫無波瀾,就像是一潭死水,“聽我說完,這些事憋久了,偶爾說一些也不礙事。”
“後來是我主動找上了袁……”他頓了頓,似乎不想提及那個人的名字,“那個作爲我父親的男人,卻是沒有做到一點作爲父親的職責,啊,也許可以說是隻對我沒有做到而已。”
“我不知道他爲什麽會接受了我,可能是想多出一個繼承人也說不定呢。”
袁元有些自嘲地喃喃着,抿緊嘴唇臉上卻有些少有的落寞。
“說好聽是兒子,其實隻是一個多出來的下人罷了,也許在袁柯或是那個男人眼裏,我就是如此吧。那個年紀,我根本沒有童年,每天度過都是隐忍,每次吃飯都坐在最遠處,隻夾面前的菜,每次收到禮物,就算是普通的玻璃彈珠還是會心懷興奮地揣進褲兜。”
“我感覺世界上沒有任何的公平,這在我進入娛樂圈的時候就深刻的認識到了一點。”
他咧了咧嘴角,在張重己看來那個笑容卻像是在哭。
“你根本不能意識到,這個圈子到底有多髒,表面有多麽光鮮亮麗的人,他的内面就有多不堪龌/龊。”
“還記得我說過,爲什麽要進入娛樂圈嗎,我隻是想要他們看看我,我站的地方越大,越亮,他們看的就越清楚,就可能會意識到……我也隻是一個普通人。”
“唯一能讓我覺得可以放松的人……可能就是經紀人威哥了吧,你别看他神神叨叨的,卻讓我感覺到了父親的感覺,隻是……畢竟不是真的親人啊,我又能奢侈什麽呢?”
“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累,一開始買下這棟私人公寓隻是爲了暫時讓自己有獨處的時間,隻是慢慢地,入圈以後就算可以回家的日子,我也不想再回去那個絲毫沒有讓我留戀的地方。”
張重己抿了抿唇,伸手覆蓋住他放在桌上握成拳頭的手背,聲音有些哽咽。
“我們不要說這個了,好不好。”
袁元擡起頭去看他,張重己低着眸子,眼角已經有了閃光的濕潤,不禁低低地苦笑出聲:“我都沒哭,你一個大男人哭什麽。”
“我、我不知道……”
張重己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如此難受,明明一開始隻是演戲,可是當他眼睛有些模糊不清時,想哭的*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爲什麽會哭呢,爲什麽……會難受呢,我現在已經有你了啊。
模糊之中,好像也有這麽一個人,曾經對他說過這句話,那個人影模糊不清,聲音就像是缥缈在遠處般難以琢磨。
張重己的腦子裏一塌糊塗,從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哭的時候開始,他就開始不能像一開始那樣完美地僞裝自己。
“我隻喜歡看見你在床上哭。”袁元輕歎一聲,越過餐桌伸手拭去他眼角隐隐的眼淚,勾了勾唇角,聲音低沉而蠱惑,“所以當我全部得到你之後,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隻要不要離開,不要抛棄,也不要背叛,因爲……”
他輕輕擡起張重己的下巴,輕輕吻去了他的淚水,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
“因爲,那樣,我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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