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那麽遠,明明就近在眼前,卻怎麽也觸碰不到。這是顔熙那麽認真的看着夕陽,大概是因爲他在身邊覺得今天的夕陽真的好美。隻是他傷口的血越流越多了,他幾乎能夠想象出他臉色蒼白如紙的模樣。“冥,你放我……下來吧。”他能察覺到冥的步伐越發的沉重了,雖然他們暫時甩掉了那群人,但是卻知道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的。他不能在讓他背着自己了,那樣他也會死的。“你在說什麽傻話?我怎麽可能放下你!”冥低吼的聲音響起。那幾槍原本應該是他承受的,原本不該是熙受傷的,可是他卻突然間沖過來,本來受傷的應該是自己!
是啊,你怎麽可能放下我?“冥……沒用了。”他開口,聲音越發的微弱。“你在胡說什麽!”冥咬着牙開口。“子彈淬了毒。”顔熙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我剛開始還沒發現,真是……好笑啊!”“你……”冥讓他靠近一棵綠蔭環繞的大樹下坐下,這才有能看到他的神色,蒼白的俊顔,那雙溫柔含笑的雙眼此刻依舊看着他,隻是他身上的血越發的多了,好像止不住的流着。“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冥伸手企圖捂住流血不止的傷口,可是根本沒用,血還是不斷的流着。
顔熙看着他慌張的模樣想起了第一次看到他時的模樣,那時候他也是這般手足無措。“熙,你有辦法的對不對?熙你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你不是帶了好多的藥嗎,你的解藥呢?你的解藥呢?”冥語無倫次的重複着,他翻找着顔熙衣服上的口袋,可是觸及到的卻是粘稠的血液,口袋早已經破掉。“冥,我好困。”顔熙擡手想抓住他的手,然而剛剛擡起就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就在他要放棄的時候,一隻手陡然握住他的。
他微眯的雙眼睜開,看着他對自己笑“不要,不要睡。我帶你去你的實驗室,我帶你去醫院,一定可以救活你的!”冥把他重新背起來,顔熙看着就要落下的夕陽輕輕搖頭“冥,夕陽要消失了。你陪我在看一會夕陽,好嗎?”冥知道真的來不及了,無論他有多努力。“陪我看夕陽吧,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還在說着,可冥已經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了。
冥忍住湧動的情緒,和他并肩靠着坐在樹旁。“冥,别忘記,寶寶要認我做幹爹的。”“冥,能認識你們真是太好了。”“冥,我想起來我們小時候了。”冥,我喜歡你。夕陽消失了,顔熙身子慢慢的靠在了他的肩膀。冥直到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熙,夕陽真的好美。”“熙,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總愛欺負宸嗎?他氣的說要拿世界上最香的東西來吓我。”“我永遠都記得,我第一次看到你時在想,你一定是一個很腹黑的家夥。”“我每次受傷,你總是笑眯眯的給我包紮,手上的動作卻也一點不溫柔,你不知道那時候的你最吓人了。”“你總是這樣,很溫柔,卻也最狠心。”
風吹過熙的發絲,遮住了他一直含笑的雙眼,而此刻那雙溫柔的雙眼卻緊閉着。唇角還依舊微微上揚着,身體的餘溫還殘留着,若不是滿身的血迹,旁人看來他隻是睡着了。“熙,顔熙,顔熙,顔熙。”冥開口喊着他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你醒醒,夕陽消失了,我們該回家了。”
宸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他的雙腳再也挪動不了一步。顔熙全身是血的靠在冥的身上,他的唇角還有着笑容,冥在和他說着什麽,可是顔熙卻在沒有任何回應。明明中午他們還在一起吃午飯,明明在中午他還在調侃着他,明明上午他還和他争着要給寶寶當幹爹。
可是,現在,他不在了。
簡沫雅在陰暗的密室不知道呆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簡沫雅内心的恐懼越發的加深,她總感覺……總感覺……正在這時密室的門傳來一陣聲響,簡沫雅一下子站起身緊緊盯着門口,如果一旦闖進來不認識的人立刻一腳踹飛。
室門打開的一瞬間,外面的房間沒有開等,簡沫雅沒有看到是誰隻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直沖鼻子,簡沫雅擡腳就要踹過去的一瞬間隻聽到那人低聲喚着她的名字,她沒想到竟然會是冥已經疾風而馳的腳硬是停住在半空中,顧不得許多她連忙沖過去“你身上怎麽會有那麽多的血,你是不是受傷了,你……”她手忙腳亂的察看着他的狀況,冥卻擡起手臂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裏,低啞的聲音開口“不是我的血。”
聽到他的話簡沫雅這才松了一口氣,随即想起顔熙被襲擊的事情忙開口“顔熙大哥呢?他沒事吧,我聽林管家說顔熙大哥被襲擊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她明顯的察覺到她提起顔熙的時候,他的身子明顯的僵硬住,簡沫雅的心中一沉。“顔熙大哥沒事的對不對?他那麽厲害,他那麽溫柔,他一定沒事的對不對?”簡沫雅說到最後聲音都在哽咽。
冥痛苦而喑啞的聲音開口“他已經……”死了。最後那兩個字冥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爲我,他不會死的,他身上的傷口止不住的流血,他的臉色好蒼白,他最後一刻都還在笑着,他……”冥的情緒越說越激動,簡沫雅緊緊的抱着他哭着喊“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相公,不是你的錯!”“可是他死了,顔熙死了!明明該死的是我,明明……”他低吼着,一聲響亮的耳光在石室響起。
聲音消失了,簡沫雅抱着他哭着喊“相公,顔熙大哥不會想要看到你是這個樣子的,他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你的生命不是想要你一直愧疚的。”“相公,我們任何人也不希望顔熙大哥出事,也沒有任何人想要你去自責。我們還要給顔熙大哥報仇,他的死要那些人血債血償!”這是簡沫雅第二次有那麽強烈的恨意,而第一次是對相府。
那天晚上,洛老他們打電話來慰問最沉着冷靜的俞老,最不動聲色的文老,而最率先怒氣滔天的是洛老,而簡沫雅的眼眶又再次紅了,文老一把搶過了電話開口“沫雅,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你還懷着孕,千萬要保護好自己。”簡沫雅怕他們知道自己哭了又會擔心,她隻好簡單的回答“恩。”俞老沉着的聲音再次傳來“冥小子呢?”“他在卧室,一直睜着雙眼看着天花闆。”簡沫雅提起冥下意識的看向了卧室。“恩,你别擔心他,該怎麽做,他心裏有數。你照顧自己,别想太多。”挂斷了電話簡沫雅走進卧室。
這一晚他們誰都沒有睡着。
給讀者的話:
哎,要結局了耶,不知道有木有讀者和我堅持到這一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