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人類,蕭逸早已沒了選擇,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臉上的複雜之色,也漸漸的變得冰冷。
他本非多愁善感之人,但也不是冷血無情之輩,在得知了雪魅的仇恨之後,他能夠想象得到,這十萬年來的孤獨與仇恨,将是一種何其痛苦的折磨。
整整十萬年,孤獨的在此雪山上祭奠着仇恨,他不知雪魅是如何堅持的下來,他隻知,若是換作他自己,絕對無法承受!
身後的衆人,已經沉默着無言以對,天空下的亡靈冰鸾,依舊猙獰着注視着下方,一場避無可避的戰鬥,卻是讓蕭逸第一次産生了憐憫對手的情緒。
但,殘酷的現實,總會讓人别無選擇。
“奕神碑!”
一聲喝,神碑現,一點黑芒自眉心飛掠而出,腳下一動,飛身躍起,穩穩的落在了神碑之上。
蕭逸的眼眸已經化作了冰冷,他清楚接下來的一戰将會是他有史以來最艱辛的一戰,不是敵人的強大,而是他内心的那抹悲哀。
奕神碑緩緩的升空,帶着蕭逸直奔那天際下的亡靈冰鸾,在那荒古的氣韻之下,在那底下衆人的矚目之中,蕭逸終是來到了亡靈冰鸾的正前方,齊平于半空。
“桀桀桀桀桀——!”雪魅的聲音早已消失而去,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陣如鬼泣般的陰冷笑聲。
這是一頭被雪魅仇恨所主導的亡靈巨獸,通過右眼血瞳的視角,蕭逸還發現了雪魅,此刻正安靜的平躺在亡靈巨獸的胸口之下,如同心髒一般提供着能量。
而她的神色,則是顯得極爲安詳,嘴角還牽起着微微的笑意,仿佛是夢到了曾經,夢到了那段唯有在夢中方可重溫的美好時光。
“桀——!”
忽然間,又是一道如鬼如泣的桀叫聲貫徹天地,但是這一次,緊随而起的還有一陣自亡靈冰鸾雙翼下的狂風席卷,如同飛沙走石般籠罩在了整片凹谷之間。
這一刻,仿佛是預示着戰鬥的号角吹響,伴着呼嘯的狂風之聲,整片天地都仿如動蕩而起!
天空下,狂風肆虐無盡,地面上,衆人卻已被狂風席卷得無法睜開雙眼,飛沙走石,漫天塵土,待得視線重歸衆人雙目之後,卻又無不驚然四起。
天空下,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一片熊熊火海,幽藍之色,充斥在了每一處角落之中,而那遮天蔽日的亡靈冰鸾,也盡數被火海吞噬而進!
“嘶——!”
頃刻間,一道道倒吸冷氣的聲音,持續響起在了衆人之口,望着那片熊熊燃燒在天空下的幽藍火海,卻又感覺不到一絲灼熱的氣息,反而令得此地更加森冷!
“難道這才是蕭逸一直隐藏的真正手段?!”
衆人的心頭皆是掠過了如此一抹震駭,但又旋即的,淩平等學員卻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麽,似乎曾有耳聞,在帝國學院招生考核中,也有一位考生動用過如此一招,布下火海以一戰衆敵!
而那位考生雖然最後沒有進入總院,但在私底下,卻是憑着種種戰績已經一躍成爲了帝國新一代的最傑出少年!
“莫非那人就是蕭逸?!”
淩平一衆丙級的學長與學姐們,都是有過耳聞蕭逸的驚豔事迹,但又明顯不識其人,也不知其名,這就好比隻是閑暇之餘對一些八卦内容的好奇,而非追崇制止八卦内容的主人。
因此,當他們終于得知了蕭逸的潛藏身份後,頓時就生出來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原來一直跟着他們執行任務的唯一學弟,一直沒有過出色表現的小人物,竟然還是位名氣極佳的學院小名人!
“不錯,這種幽藍火焰果然對魂物傷害極大,如此看來,就他一人應該已經足以。”另一旁的姬無心四人,并不像淩平等人一般後知後覺,他們很清楚蕭逸身懷着一種奇火異火,再結合他曾對付過的魂物夜煞,便可輕易猜測出他的手段與威力。
而此時,身爲最不了解蕭逸的衆位軍士,在看到天空下的熊熊火焰後,皆是有着一瞬間的驚歎,甚至連蕭逸借力飛空的手段都被直接壓了過去,令人無不感到驚豔。
“真沒想到此子竟然還隐藏了如此強有力的手段,怪不得自始至終他都能如此鎮定自若,敢情是他有着足夠的本事在身上,不曾懼怕。”人群中,白狐将軍也是不由的輕歎一聲,對蕭逸再次刮目相看起來,先前她已對蕭逸的評價極高,但在此刻看來,卻又明顯過于低估了。
要知道,她榮爲帝國四大将軍之位早已有了不少年月,見過、聽過的天才俊傑不計其數,但在年輕一輩中,真正能讓她入眼的卻也隻有曾經的唐擎,而之後有聞唐擎隕落,便也再無哪位年輕之輩能讓她另眼相看。
但如今,當她遇到了蕭逸後,方才發現原來帝國之内還是有着不弱于唐擎的年輕俊傑,甚至從蕭逸的心性角度而言,此子根本不像一個隻有十五、六歲的小孩,也不知究竟是何種經曆造就了如此一子,卻是能令她這位将軍都能感到深深的驚豔。
“嚯嚯嚯——”
底下的衆人還在流露着吃驚的表情,而天空上的戰鬥,也是在頃刻間打響,不過在火海帶來的壯景之下,卻是鮮少有人發現,此時的蕭逸,已經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
天際下,那熊熊燃燒的火海,無疑正是蕭逸的九幽冥炎,而此刻的他也是已經身處在了火海之中。
其實這場戰鬥,并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戰鬥,九幽冥炎本就是魂體的克星,能夠灼燒一切靈魂之物,而亡靈冰鸾不管有着多龐大的身軀,也終究還得魂體一類。
因此這一場戰鬥,與其說是戰鬥,更不如說是單方面的屠戮,在九幽冥炎被祭出之時,便已是亡靈冰鸾走向隕滅之刻。
這,無疑将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