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養回頭一看,隻見有個膀大腰圓,光頭大腦袋的家夥正站在後邊。他知道這是賭場裏看場子的,瞧神色還應該是個頭目。正要開口說話,忽見有晴不知什麽時已轉到那人的後邊,估摸是以爲那人要開打,自己出場的時候到了,正興奮的攥緊拳頭準備動手。
任天養連忙使了個眼色制止,沖那個看場子的道:“是很面生,我今天第一次來。”
那人道:“你是幹什麽的?”
有晴很是機靈,知道來人并非動手而是來摸底細了,當即插嘴道:“這是省城頭号藥店,一笑堂的少東家。來你們臨山縣是來置辦藥材的,晚上沒事幹,聽說你們這裏有個賭場,便來玩玩。”詞是兩人早已套好的,因此說起來甚是順溜。
在天龍國,開藥店是一等一的買賣,能把藥店開成省城頭一号,那簡直是富甲一方了。看場子的态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道:“少東家爲什麽不押兩把試試手氣。”
有晴道:“我們少東家說了,你們這裏局太瘦,不夠磨指頭的錢。我們正準備換家賭場瞧瞧,看有沒有賭大點的。”
有貴客來賭哪能就此放過?看場子的道:“我們這裏也可以賭大的,就是不知你們的本帶的足不足?”
任天養知道他說的本就是錢的意思,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一共一萬三千兩,拿在手上打了打,道:“你說足不足。”醉心章&amp節小.說就在嘿~煙~格
看場子的一看銀票大小,已估摸着有多少錢,連聲道:“足,足。跟我來!”說罷,前邊帶路,從賭場的後門出去。三人順着廊道,經過一個花園,來到後院的一個閣樓前。裏邊燈火通明,偶而傳出人聲,隻是沒有前面賭場熱鬧,像是稀稀拉拉幾個人在賭。
看場子的道:“兩位貴客稍等,我去給六哥禀報一聲。”兩人也不問六哥是誰,想來是賭場的主人,目送看場子的進了屋,又噔噔上了樓。
有晴悄悄道:“也不知能有多少銀子。”
任天養道:“怎麽也得一萬來兩銀子吧。”
看場子的又噔噔下了樓,來到門口道:“本來這個賭局是六哥招待朋友玩的,先亮兩萬兩銀子才可上場下注,我在那一番美言,說兩位是省城來的好朋友,六哥這才同意。”
兩人聞聽此言都是眼前一亮。每人兩萬兩銀子,聽說話的聲音最少有四個人,這麽說能赢八萬兩銀子。八萬兩銀子啊,今天可是要發大财了。
任天養聽看場子如此說,知是在讨要賞錢,從懷裏摸出一兩銀子來。看場子看了看,并不去接,道:“少東家這可有點不講究了,你們兩個上去一定能大殺四方,怎麽得也能赢個一萬兩萬兩銀子。少東家能有如此鴻運,全靠小的給你帶路,給這點小錢有點說不過去吧。”
其實一兩銀子已經不少了,但那看場子的每天見銀子流來流去,自是不把一兩銀子看在眼裏。任天養無法,隻得又摸出一塊十兩重的銀錠,合着一兩銀子一塊給了看場子的,道:“謝你吉言,一會赢了大錢還有重賞。”
看場子的連忙接了銀子,千恩萬謝的走了。
兩人推門進了屋,順着樓梯上樓,推開兩扇門進屋一瞧,隻見一張八仙桌前正圍坐着六個人。正對着門口的地方,坐着一個胖子,凸起彌勒佛般的大肚子,許時輸了錢,此時正額頭泛汗的擲着骰子。
坐在胖子左手邊的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穿着華衣麗服,臉色略顯蒼白,一副病痨鬼模樣。其它三人都坐着圈椅,他卻坐着長條凳,身旁各坐一位風塵味十足的少女。一個偎在他的懷裏,用手剝着葡萄,用嘴含着喂他吃。另一個依在他的肩頭,将瓜子皮掰開,也用嘴含着喂他吃。
坐在胖子右手邊的是個糟老頭,看不出年歲,但滿臉的褶子,說他已經一百多歲也沒人懷疑。
與胖子對面而坐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看不到面容,隻看到他身披火紅色的披風。任天養第一時間還以爲那人是商兵,心不由撲撲嗵嗵亂跳,不過看到他穿着官靴,腰間别着一塊刻着“捕”字的腰牌,方知他是個捕快。
任天養暗自點頭,心道:“難怪這家賭場如此光明正大,衙門裏的捕快都在這裏賭,誰又敢來抓。”
胖子擲出兩個六一個四的點數,這在他們玩的賭博遊戲裏已經是很大的點了,除了順子和豹子方能追上。他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看這下還不通殺你們?赢回三千兩銀子!已輸了一個時辰了,家底都快輸給你們了,趕快少撈點喘口氣。”
病痨鬼公子道:“不就是六一對嗎,看我擲個順子殺你。小紅,替我擲一把!赢了分你五十兩銀子。”
那個剝瓜子的少女道:“你們玩這麽大,我可不敢擲,萬一輸了賠不起。”
病痨鬼公子道:“擲吧,輸了晚上好好伺侯我就行。”
那個剝瓜子的少女這才拿起骰子擲了起來,看到自己搓出個二三五,歎了口氣。
壯漢拿起骰子,也不說話直接擲了出去,是個一對三外加一個六。他道:“這個六要是變成三該多好!”
輪到那個糟老頭了,他拿起骰子卻不去擲,而是站起來朝四方拜了拜,嘴中念念有詞,似在祈求四方神靈保祐。
病痨鬼将嘴中含的一粒葡萄吐到地上,甚不高興的道:“我說老不死的,怎麽每次到你這就磨叽個沒完,别人擲十把,你擲不出一把,時間都讓你******把浪費完了。”
糟老頭充耳不聞,仍在那拜個不停。
那胖子估摸自己這把鐵定赢了,很沉得住氣,道:“讓他拜。醜怪出盡錢輸盡!”又對糟老頭道:“我說老不死的,你每次拜來拜去,我是神仙也煩了。小心他們一氣之下,不再保祐你,讓你把錢全輸光。”
糟老頭道:“神仙怎會有你這等凡人的見識,你拜得越多他們越高興,哪會煩的。”說罷,坐回座位。任天養以爲他要擲骰子了,誰知他拿起骰子一粒一粒親了起來,每親一粒嘴中稱道:“骰兄,你一定要擲出個六來。隻要你擲出個六來,今晚我一定給你上大供。”
另外的三人似乎已對這些見怪不怪。胖子開始點起自己的錢,盤算自己還輸多少。病痨鬼公子摟着身旁的兩個美女又親又摸。背對而坐的壯漢看不到表情,從背面看身子微微顫抖,似十分不滿自己剛剛擲出的點數。
糟老頭終于把骰子擲了出去,是兩個二一個三。他似乎還不确定,拿起骰子互相對比起來,撓撓頭道:“這怎麽多了一點?是不是骰子有問題,三中間這個點是被剛染上去的。”
病痨鬼公子推開懷中的兩個少女道:“染上個屁啊,兩點能跟三點一樣嗎?兩點是豎的,三點是斜的,染你媽啊染。快把骰子放回去,開始下一局。”
糟老頭被人如此咒罵也不生氣,笑道:“說的也是。”把骰子放回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