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的防備雖然完善,但是城牆并不算高。僅僅是勉強達到了不能在沒有專門工具的情況下輕易越牆而上的高度。
因此,盡管東城門張家所部的進攻壓力一直不小,負責慶雲防備的訓導隻是把城中較爲堪戰的人手集中在東門附近及兩側。長達五六裏的城牆上負責輪流職守的普通男丁及健婦依然多達千人,平均每十米就有超過大約一個伍的人負責相互監督與職守。
臨近十五的月光給張家衆人在城南的進攻帶來了便利,樹幹劈成的闆子越過壕溝很快就連成了可以供不少人通過并抵禦一定矢石的木橋。除了封鎖北門和應對南門的數百人外,一千三百名左右的青壯利用在鹽山繳獲來的麻包于很短的時間内就準備出大約每人六十多斤約四十公斤的硬土,以行伍爲單位分批輪流通過木橋展開了向城牆拐角處的堆土。
月光固然有利進攻方在夜間的行動,但也在一開始就将主力進攻方向的變化暴露了。
發現張家衆人在城東南角展開堆土作業後,警戒的叫喊聲迅速傳了開來。城牆上由遠及近的人紛紛抽出部分人手攜帶門闆床闆等物臨時制作的盾牌并帶着石塊等守城之物向東南角方向集中。
在弓手趕過來之前,成片的磚石就從城頭上接連不斷的砸了下來。由于夜晚的時候很難看清來襲石塊的軌迹并适時躲避,堆土作業隻能暫時的中斷了。
轉移到城東南方向的五十名左右張家習弓弟子放棄了平時所用的強弓,以尋常普通士兵的四五鬥弓在固定測算好的距離上抛射重箭。雖然平時習弓射箭的訓練方向不一樣,還達不到當年鼎盛時期的英格蘭長弓兵那種抛射精度,但在射程有限而且重箭低速導緻風阻能量衰減不大的情況下還是很快在東南角左右三十米,縱深誤差不過三四米的範圍内形成了遠比拳铳精度更高的抛射壓制。
這些四五鬥弓射出來的抛射重箭爲了追求抛射精度而犧牲了穿透殺傷能力,大部分可以被哪怕暫時制作出來的簡易防具有效防護。但是這樣一來,卻大大的限制了城頭上的人向下投擲石射矢的密度。尤其這些人大多并沒有強軍般的勇氣的情況下。
負責過橋堆土的張家中人被分成了單人爲單位接力般的冒着黑夜裏零星投來的石塊和射來的箭矢負責堆土。雖然這樣一個投放麻袋幾乎需要數秒種的時間,但因爲兵力在角落上最大限度的分散也減少了被殺傷的概率。
扛着裝土的麻包過橋的人雖然也遭遇到了零星傷亡,甚至曾經因爲這種傷亡風險的壓力而使的有的行或伍顯得畏縮不前。但在有效的督戰下經過一個時辰有餘的忙碌,一千三百多個麻包終究還是在城的東南角堆起了三米高左右過橋可以攀登上并供人站立的土堆。
然而,雖然土堆至城頭的高度不過兩米左右的樣子,初次由少年營先鋒展開的進攻卻并不順利。
一個時辰的時間以來,守城方的人手雖然不足并且在黑夜裏以固定對遊動的情況下受到了很大的壓制,但還是利用臨時準備好的磚石和木闆在土坡處搭起了負責防備箭矢的高台。每當在兩三個少年營先鋒隊成員在四五個人擡着雙腳的協助下展開登城沖擊的時候,磚石和床闆壘起來的臨時小堡裏就有四五支長矛同時攻了過來,雖然不一定能紮傷沖上來的人,卻好幾次把快要登上城頭的人頂了下去,接連十餘次進攻,還是有七八個少年負了不輕的傷。
在衆人過橋堆土展開進攻準備的時候,做爲核心骨幹力量的張家衆弟子其實也沒有閑着。
“測試完成了沒有?”身穿闆條重甲,小腿與前臂、乃至腳部都用鐵闆或鐵片包裹起來的張海已經全副武裝起來,在進攻前最後問道。
“減半裝藥下的威力也沒有問題。”同樣利用繳獲來裝備身披帶有鐵皮棉甲的劉洪濤答到。
張家特有的一寸口徑發射200克左右鉛彈的拳铳在減少了一半發射藥的情況下隻能把200克的鉛彈抛到二百米左右。如果是白天正面陣戰,這不過是尋常優秀一些的投石索的威力,并不能保證對于有防護的人形成緻命傷害,初速也有不足。
可是在減少了射程的情況下精度得已最大限度的保證,對于這些隻有最簡單防護的城頭上的敵人來說即便不能保證形成減員性殺傷也足夠起到作用了。
在精心的準備下,近百名學塾弟子利用早已裝好減半彈藥的拳铳對東南角兩側三十米以内距離的幾百平米城頭展開了突如其來的猛烈轟擊。接連不斷發射的九百多個二百克鉛彈大部分都準确的從側面落到東南角城頭上的敵群之中。
拳铳接連不斷展開轟擊的時候,習弓弟子們也以強弓和三兩重箭展開了決定性進攻前的壓制。雖然這些向高初抛射的強弓精度并不佳,僅有一半落在城頭上。可百焦爾左右的重箭還是對那些隻有簡易桌椅床闆做爲臨時防護手段的敵人帶來了不少殺傷。
在六百餘支重箭及九百多枚鉛彈密集的轟擊之下,雖然大部分彈箭被防護了下來,但在短時間内造成的二十多減員性殺傷乃至更多人數的輕傷瞬間就壓垮了在東南角守軍的心理防線。雖然這些人都是從東門正面防線上抽選出來臨時增援到東南角的“精銳”,仍然難以在黑夜中承受這樣的打擊,瞬間便崩潰并沿兩側的城牆向外潰逃開來。依然保持着射擊的習弓弟子将箭雨更爲密集的集中在通向東南角大約三四十米左右的城牆兩端以外,更多随時準備增援上來的敵預備隊也爲之一頓。
箭彈攻擊接近尾聲的短短瞬間,用鐵甲鐵鞋鐵盔披挂整齊的張海左手舉起鐵鍋改制而成的小圓盾用于防備頭部可能遭到的鈍擊,右手握住七斤重、全長兩米有餘、刃身厚重如斧一般的包鐵槍劍的尾部在兩名力量較大弟子托住左腳的協助下迅速以擡起的右腳在土坡上躍上了并不算高的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