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城頭的核心弟子分成兩隊,一隊二十餘人分成密集的兩排封鎖住西南角處,一隊依托城牆展開防禦。兩隊分别以以每分鍾二百支箭的投射密度封鎖住了城内敵人和南牆初敵人的進攻通路。
而張海以及劉洪濤、李峰、張林、楊秋霞外加劉子雲等八名高手得已全力展開向西城門方向的進攻。
在城牆上對敵群幾乎每箭必中、中必殺傷的八名高手使得驚慌失措潰敗中的敵人所謂的“精銳”擁擠成一團,近百人的殘兵除了十餘人僥幸逃脫外大部分在約莫四五十秒時間内還沒有逃出弓箭及投石範圍的時候就被大部殺傷在地。
劉子雲等人見狀正要加速前進沖向西門的城樓卻被張海喝住。
“前面這一大段城牆都已經沒有敵兵,不趁着個機會搶攻西門城樓等着什麽?”劉子雲有些疑惑的問。
“等等我們的人,前面可能有危險,我們步步爲營的推進。”張海叮囑道。
沒過一分鍾的時間二十來個少年戰士先後在被控制的城牆背着登上了城頭,那是從進行火力準備開始把事先裝好的臼用掉後就再次填裝臼铳的幾百名城下的戰士最送來的裝好彈藥并點燃着火繩的四百多支臼铳。并且城下負責運輸的部分習弓新兵不斷錯落有秩的将城下幾百名戰士填裝好的臼铳接連不斷的派人利用繩索和竹框送上城頭,同時拉上來的還有不少鐵皮圓筒般的東西。
自從下山以來讓劉子雲等人驚訝的早已不止一件事,可這種嚴謹、巧妙、精确的攻城步驟和構思還是帶來不小的震撼,不由的苦笑道:“我原本以爲我着投石技能也算是一門出路,每想到苦練數年之功竟然能夠被普通的軍兵用這種方法就能簡單的達到。若是鄒縣那裏也有幾千支臼铳,何苦會被圍困在南邊?”
看到那些彎起來足有近一人左右的長條鐵皮彎成并用木闆加固拼接起來的圓筒,劉子雲有些奇怪的問:“準備這些東西是做什麽用的?抵擋尋常弓箭盾牌就行,用不着如此大費周章吧?”
“有備而無患,或許再向前走幾步你我也許就會知道爲什麽。”張海回道。
不出所料,當從西城南端攻上城頭的張海以及跟上來的戰士們逼近到距離西城樓大約百步左右距離的時候,從西門城樓側面的窗口中冒出朵朵白煙,伴随着接連不斷的砰砰聲傳了過來。如蝗蟲般飛向天空中的黑點從空中落下,接連不斷的砸在從登城處到西南角的城頭上,濺起鉛彈砸出來的碎石屑。
原來張家多次在作戰中克敵至勝的“法寶”竟然被官兵那邊的有心之人學去了,不過張海見此情況似乎并不十分憂慮。
其實此時就算是西洋在數學乃至很多方面仍處于啓蒙階段,基本的彈道原理要等一代人後的伽利略才提出來,而因爲空氣阻力的大緻原理要到牛頓時代才提出來,軍事上要言要到18世紀中後期才算比較完善和靠譜。
而精确到度的正弦和餘弦角度表早在張海在張宅帶領弟子們練武讀書的年紀就制出來,又了解大緻的重力加速常數和基本的彈道公式,還了解諸多現代圓頭迫彈榴彈的經驗性性能數據,再配以多年來衆多的标準化火藥的實測才有今日臼铳之威力。這些條件都是如今再爲有心的敵人所根本無法掌握的,此時的孫化元何如賓等人拿外國人三磅炮的測試結果當做紅夷炮的彈道測試,也不盡是因爲不認真或缺乏精益的态度。
果不其然,那些城樓裏的敵人雖是在城頭似乎早有測算,臼铳的誤差範圍也超過縱向百米之遠,對于最初登上城頭的張海等數十名精幹也短時間内也難以造成緻命的威脅。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那城頭之上足有三層十幾米高的西城樓上的敵人開始有人反應過來用威力不小的臼铳向外直射過來,打在了圓筒盾牌之上。
這種臼铳破鐵甲的能力并不強,主要以不小的動量殺傷對手,若是遇到舉着尋常盾牌并披甲的人。或許可以給對手帶來嚴重的鈍傷。可這近一人高的鐵皮彎成的圓筒雖然有不少被砸的坑坑窪窪卻抵擋住了來自西門城樓上的多數射來的重鉛彈。
此時累計登上城頭并逼近到距離西門城樓百步左右的五十多名優選出來的精幹火器手借助着筒盾的掩護分成五排,不斷利用從城牆下放送上來的添裝好彈藥的臼沖向城樓上的敵人展開輪翻開火。平均每個發射手約莫三秒左右的時間就能将一支二尺臼铳瞄準并發射,五十多人每秒十數發連一片的臼沖發射出的彈丸不斷的砸在高不過十幾米,側面不過五六米的西門城樓上砸得瓦片橫飛,但更多的彈丸或直射或抛射越過木窗,砸入樓内的地闆與官兵中。或是從天花闆上反彈下來落入人群之中。
遠出并不算很靠下方地方射來的猛烈火力使西門城樓處射來的火力瞬間稀疏起來,不僅如此,趕到西門城樓北側的西北角守備的三百名明軍戰兵在不斷向外逃出的守軍人流震懾之下也不再敢向内增援。
而正在這時,在五排臼铳手掩護下的張海張萬勇等八九名高手已經持盾牌冒着凋落下來的鉛彈同時攜帶長兵和投射兵器逼近西門城樓房檐之下,并準确的将一排排箭矢或彈石投射進窗口内,十幾名攜帶了二百多支裝藥彈藥臼铳的戰士也跟随着抵達張海等人的身後聯手向透過破損不堪的木窗向裏面的敵人射擊。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内遭受一百幾十人死傷的敵群再也承受不住密集集結起來的戰力和火力潰敗出西門城樓。
張海楊秋霞等人的掩護之下,張海等人卸下肩後的長兵、劈開開城樓側面的木牆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十數米的距離,讓那些潛伏在樓上的殘敵向下投擲的機關和石塊落空。
與此同時拼盡全力橫掃而出的五米長包鐵槍劍将城樓北側的木牆徹底掃倒了一大片,木屑伴随着寒光又如遊龍般穿入人群之中。
殘餘的敵人人數雖然衆多而密集,但早已在之前的消耗與對射中喪失士氣。幾乎沒有人敢于轉身抵抗的情況下,不過十幾次長槍劍沿小腿方向的橫掃和二十多輪的擺蕩攻擊之中又傷亡了百餘人。此時不少跟上來的戰士也抵達了身前,接連不斷傳來的猛烈的開火聲粉碎了殘敵争奪西門的最後希望。
西城的戰鬥短短不過一柱香左右的時間,部署在西南角、西城樓、西北角處的近千名戰兵損失過半。
看着平時訓練有素卻不斷逃下城牆的軍兵,身爲臨時駐防東昌的大名知府盧象升心中不由的一陣悲涼。原本打算利用東昌府做爲陷阱給張家逆賊一個沉重的打擊,卻沒有想到這群人竟強悍至此。
“撤退吧!”大名府臨時正兵營的将領們匆忙的勸道。
原本打算激勵城中官兵與對手拼死決戰的盧象升不知怎的也終究以默然的方式同意了,相比東昌的失守與否,不要讓現在南線的圍戰功虧一篑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