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理論上大緻推算:二百米高空落下來的物體應該有六十米每秒左右的初速,即便是五十克左右的偏輕戰箭也會有大概一百焦爾左右的理論動能,相當于一個使用普通戰弓的門檻級别弓手了。
在這樣的輕箭上安裝并不占主體重量的火箭藥包可能比所謂的百虎齊奔箭的速度還差一些,但即便按照累計增加速度五十米每秒計,也能把箭支的威力增加到相當于一百一十米每秒接近箭支極限般的速度。加速的時間更長,還并不像其他那樣初速過百米每秒左右的箭支那樣在杆材制作上有嚴格的要求。
這樣算下來即便是五十克左右的輕箭爲主體配合十幾克的藥包制成的火箭,其威力也相當于初動能三百焦爾左右的弩箭,即便考慮到這類箭支尋常的空氣阻力和能量削弱,打六折計算也幾乎能接近二石三鬥的身臂弓在極近處的威力,完全能滿足現在大部分情況下的破甲殺傷需求了。
不過上述都是很簡單的粗略計算,空氣阻力會不會遠非像自己想象的那樣?五十克左右的箭真的合适麽?
“以前我們制作火箭兵器的時候剩餘物資還在麽?”張海像負責協助處理軍務劉洪濤詢問道。
“新軍所有實驗過的兵器都留有備份,正儲備在現南京東城門附近。在印象裏:一百發射單元的一兩三錢主箭箱、一兩六錢主箭箱、一兩九錢主箭箱、二兩二錢主箭箱、二兩四錢主箭箱、二兩七錢主箭箱六種規格的火箭發射箱針對各營都留有兩套備份,一共是四十八套,其中三十六套部署在我們于南京外城上的各城頭。”劉洪濤是個認真負責的人,對于營中的許多事物知道的僅次于張海那上百個每天能夠接到各種密報帳目的孩子們。
“這些單元發射箱可以拆分麽?”要進行比較多的火箭測試以制成射表甚至瞄準工具顯然要進行多次的發射實驗。
“主箱的單元不可拆分,但是每種型制的火箭在當時試射的時候都配備了獨單元的同規格木制發射器”劉洪濤回到。
“那樣就好。”張海回道,他又想到要制作出完善的瞄準體系還必須在氣壓計領域有所突破,氣壓計因爲海拔和氣象的原因并不能完全做爲高度的依據,但對于戰術範圍内的熱氣球所需來說已經足夠了。好在這東南之地水銀也并不難得,開口的氣壓計未必要像溫度計那樣依賴完善的玻璃器皿,更爲容易制造。
一且工具都準備齊全的第三天上午,張海帶着幾名負責聯系操作的女孩及數名弟子們來到了城北。
爲了盡可能的減少空中作業的負擔,火箭測試的地點選在了玄武湖西北的紫金山上。不少不少學塾弟子們早就按照要求用線繩和量角裝置完成了不少地方的側高和标高。可以說是實驗這種空射火箭的良好場所。
這幾天來除了解決氣壓計的問題,火箭标靶也是花費了很大一番工夫,由于火箭從幾百米外的射擊即便是有高度優勢也不可能謀求很大的精度,負責輔助測試的戰士們隻能把原來用于登南京城頭的連接起來的攻城闆梯架起來,形成範圍足有二十多米的镖靶。爲了進行更系統的火箭測試,還從治安軍步兵營那裏借用了幾百件累計數千斤的鐵甲用于協助測試。
在進行測試之前張海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如果是平射或抛射,這種簡單的發射單元自然沒有問題,可如果是從空中或山上向下射擊,火箭會不會在發射前滑落?
不過好在劉洪濤在進行最初的準備的時候好象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這個隻能用棉線解決了,爲了制作這麽多的單個發射筒還有與之相适應的二兩力大小的棉線可以是費了幾十名工匠好大一番工夫。”
爲了在熱氣球上最大限度的攜帶彈藥量,這一獨特的兵種隻能選擇七八歲體重遠遠不及成人又能初步懂事并接受過一定時間的孩子做爲主力。這些主要兵種成員做爲空中射擊的主力,熟練度是誰也難以代替的。
“冬兒,千蘭,從實驗任務開始。空中兵器的實驗将以你們爲主,你們做好準備了麽?試驗的時候每一次設計都要完成角度的有效記錄。此外,還要像其他叔叔們多學習些測距的知識和本領,你們也應該具備了掌握這些能力的文化基礎。”
“師傅放心吧!”經過上次空中飛行,兩個孩子的膽量與決心都提高了不少。
一處勉強達到近二百米相對高度稍稍陡峭些山坡的山頂上,兩個孩子鑽近了模拟的雙人熱氣球吊籃内由發射孔不斷的用獨單元的火箭點燃了火箭的尾焰。
寒冷的風中火箭時不時的拉着煙線飛出發射筒滑向上下那醒目的登城闆架起來的龐大标靶。
火箭是早已在筒内填裝好的,本來可以用很快的速度發射。但是爲了讓龐大闆靶後面的戰士們有時間在火箭打穿闆靶的情況下用火藥噴槍向山上的發射手提示命中的大緻位置,同時還要完成基本的作戰記錄,發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
基本上原本可以每幾秒種就發射一輪的火箭平均幾乎要超過半分鍾的時間才能完成一輪試射。
爲了讓兩個孩子熟練的掌握從空中的火箭發射要領,發射還分别選在了山坡上的不同高度。
六種型号的每人六百多支單管火箭的試射足足用了從早上到天色轉黑大概五個時辰才算有效完成。
在山坡下觀察火箭射擊成果并近一步确認的情況下初步的結論才在晚上總結會之前的時候完成了,兩個小女孩做爲首批空中戰士也列席了張海與核心弟子們的讨論會。
很顯然:一兩三錢的輕箭改制的火箭即便在二百米左右的高處發射有效的利用勢能,也會因爲高速下的威力削減過快而達不到預期效果。抵達目标的時候雖然有堪比兩宋水平二石三鬥神臂弩近射那種估測一百七十焦爾左右的威力,但是這種威力隻能保證平射的時候擁有足夠的殺傷力。如果是從空中斜落過來,隻能在穿破盾甲的時候給人員一些輕傷小傷,達不到“命中既減員”的标準。如果是對騎兵目标的射擊,那就更會遇到這種問題。
而一兩九錢左右重量的标準戰箭以理論最高能量超過四百焦爾的威力射下來,在二百米左右的高度發射實際在地面附近的動能也很可能高達二百五六十焦爾,即便有一定的傾斜角度也足以穿破絕大部分身披鐵甲并頂着盾牌的人。即便是對那些擁有鐵盾和優質鐵甲的人,相當于優秀投石手一半左右的強大動量往往也可以把沖擊中的人或馬匹砸倒在地。
舊曆天啓三年十二月初,南京附近的天氣在逐漸大起來的北風下一下子轉寒了,約莫四級上下的陣風夾雜着雪花不斷的飄落下來。這樣的天氣顯然并不适合熱氣球的飛行,但是在北方冬季的不少時候特别是西南西北等地,這樣并不算理想的天氣是經常遇到的。如果熱氣球在這樣的天氣下無法有效的應用,那麽其實戰價值當然要打不少折扣。
有了上次的經曆,劉冬兒和李千蘭卻不再害怕了。想到自己能夠擔負起的重任,甚至還升起不少的自豪感:“師傅!我們沒問題,這樣的天氣我們可以試試看!”劉冬兒向張海保證道。
爲了在這樣的風力下盡一步确保安全,沒有了長途航行時所需要的燃料需求乃至不需要腳踏動力的帆槳的情況下,冗餘出不少重量。除了張海之外至少準備了三條百丈左右通往地面馬車上的繩索準備固定住那不斷在風中搖晃的熱氣球。
“如果你們成功,就是同師傅一樣的千人敵了。以幼小的年紀就能成爲這世間最有力量的人之一。”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張海向兩個孩子最後鼓舞道。
即便在後世這樣的天氣和風力也不适合熱氣球飛行,但那是指沒有繩索牽引的單獨放飛。而在擁有馬車做牽引的情況下,外面陰冷的空氣及與熱氣球内火熱的爐燈火炬帶來的熱空氣下形成更明顯的反差。帶動着整個熱氣球以更快的速度如風筝一般斜向上漸漸飄到了數十丈的高空之中。冬季飄着雪花的陣風将整個帶着繩索連通地面的熱氣球從岸邊斜吹到湖面之上。
在風中似乎有些搖晃的吊籃内,兩個孩子還是盡自己全力的抱着模拟一百單元的發射筒逐一的通過火繩點燃單元内的引線通過吊籃底部的一尺見方的射窗,向一百幾十丈外似乎并不算小的漂浮起來的木排水面靶認真的瞄準起來。
紫金山上的試射已經讓兩個孩子對于如何瞄準和應付風偏有了一定的心得,當感覺到從側窗裏吹來的風有些強勁的時候,帶有表尺瞄準裝置的百單元發射筒就瞄向目标處偏上風方向的幾十米處,以遠比當初在山上測試時的速度不斷的向水面上的木排展開射擊。
幫着小藥筒的火箭接二連三的拉着煙道從數十丈高的空中傾瀉下來,如同從天上的流火一般不斷射在附近的水面的木靶上。
迅猛而強勁的箭支借助火藥和高度的威勢往往能把這些水面上并不算薄的木排斜着射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