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激烈的守戰之後天亮的很晚,陰沉天空下的微風帶着硝煙和血腥的氣味吹過城頭。城外的聯軍爲數雖然不少,卻終究退出城下一裏距離之外。
“看這樣子随時有可能下雨,把城上的敵方屍體抛在城外去吧!”王鼎下令道。
這一晝夜以來激烈的戰鬥中京師的新軍守軍傷亡也不少,但在城頭上死傷于彈丸箭雨的并不多,幾千死傷大部分是圍剿滲透城内的強敵時所遭受的。而城外敵人攻城時的傷亡,屍體大部分留在了城頭上或城裏。
算上人員差距及裝備差距,後金官兵的平均戰鬥力十倍于包括青壯在内的京師十五萬守軍。就是城外的遼東明軍也強于陳勇王鼎手下那些兌了水的守軍。在這種情況下居然同城外的強敵打出差不多的損失比,顯然是一場勝利了。
以古以來處理屍體的方法是掩埋,就是對待敵軍的屍體。古代打了勝仗的軍隊也習慣将對手的屍體埋在高高的土堆上以爲“京觀”。而張海在新軍中立下的規矩卻是焚燒。不僅對敵軍或者在鄉間要清洗的“敵民”也是多數如此,就連自己的士兵也是如此處理。
面對部分戰士們的顧慮及疑問張海說道:“人死之後如果靈魂不是立刻離開軀體,而是要停留在屍體内。要麽選擇片刻之間被大火燒死,要麽忍受長達幾個月甚至幾年乃至更久全身被蟲蟻病患侵蝕,大家會怎樣選擇?”在見識過不少被抛開的墳墓之後這個問題已經并不難回答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古代貴族那種優良的下葬條件,普通人家不論棺材多好或者包裹的多好終有腐爛的一天。
病毒細菌之類的概念此時代雖然還沒有光爲普及,不過這腐爛的屍體有可能終究污染水源之類也是并不難理解的事情。
新軍之中如同所有有朝氣時代的軍隊一樣,記功不論首級,繳獲的意義更爲重要一些,尤其是繳獲铠甲。繳獲的铠甲物資通常難以在短時間内僞造,通過其樣式和質量還能看的出敵軍的精銳程度及内質實力怎麽樣。
戰士們在城頭上收拾敵人的那些首級,并處理掉沒有死掉的傷者的時候不由的對攻城的這些敵軍之裝備大爲開眼。一晝夜以來登上城頭并戰死的後金官兵幾乎每個人都是外挂的明鐵甲外加内襯的包鐵棉甲外加皮内襯。
嚴格的來說相當于一人三甲或者說雙鐵甲。兩千名戰死或負傷後被殺的後金官兵一下就讓城内增加了四千套鐵甲。
審訊俘虜之後才知道參加戰鬥的這些後金軍隊并不全是挑選出來的精銳,僅僅算是尋常意義上的披甲主力。另外一千多留在城頭上的遼東軍擁有鐵甲的戰兵才算是被抽選出來的精銳。
“難道後金軍隊的情況居然是披甲戰兵全都是雙鐵甲,就是跟随大軍出征的一般男丁也往往有皮内襯外加鐵甲?”見慣了明軍,張海那裏也有所口風,不過當确實這個消息的時候陳勇等人還是有些讓人震驚。
這些在城頭上乃至城内戰亡的敵人多半傷亡于抛石炮和投石機所釋放的彈雨之下,部分遭到一寸口徑重火繩槍射擊而傷亡的敵人也是在铠甲沒有被明顯破壞的情況下所遭受的鈍傷。铠甲明顯比人體更堅固也更容易修補,這一晝夜以來的城外敵人猛烈的攻擊一下就爲城内的守軍贈送了六千餘福鐵甲,這些鐵甲的質量還明顯強于從關内明軍繳獲物資中挑選的那些。
這些物資繳獲給戰鬥力帶來的提升甚至遠遠大于數千人員傷亡帶來的臨時性減員了
進攻的後金軍隊在戰鬥有二百人左右被俘,其中近一半是在城頭上挖出來的裝死的人乃至不緻命的傷亡下特意留下來的人。另外也有不少是在城内的戰鬥中被噴筒炸彈釋放的爆炸火光及碎片而導緻失明的人。
防護裝具頗爲強悍的後金軍隊在近戰中的死傷大多是這種面部負傷或種種原因的手腳部負傷。
由于守城的新軍主要是靠器械戰術外加防禦優勢赢得了勝利,在近戰肉搏中的表現甚至還不如遼東軍中的不少人。被俘的後金軍盡管都是戰場上的淘汰者,但還是不少人頗爲不屑。
“這二百多俘虜留着有什麽意義?”不少基層的官兵并不理解,爲了俘虜一些尚算健全的後金官兵,在城内和城上的戰鬥中守城的部隊額外付出了至少數十傷亡。
不過陳勇做爲張海的弟子之一卻知道這是師傅在臨走時落在紙面上的相關要求之一,便向負責看押這些俘虜的戰士問道:“這些人的狀況怎麽樣?失血過多麽?影響不影響戰鬥或者活動?”
留俘虜不奇怪,可聽到這些話不少戰士就更奇怪了。幾名負責警衛的戰士問道:“是聖上這麽要求的麽?難道這些漢話都講不懂對我們又是這樣一副态度的夷人真能這麽快的爲我們所用?他們戰力就算頗強我們也不需要這一二百人吧?”
“白紙黑字乃至大印你們都看了,這還有假,快去準備吧!”
當陳勇詳細的吩咐之後人們才知道将要做什麽。
張海在前世層聽說過這後金在獲得了起兵後的一系列大勝後繳獲過近三十萬明軍的作戰物資,起兵前又有長期的準備。所以幾乎所有的戰兵均能做到一人雙甲。而爲了最大限度的追求火力,燧發排槍的口徑卻不得不做的僅僅有十餘毫米。就算采用了硬質而且密度更大的黃金子彈也終究不知道對這種雙鐵甲目标的殺傷效果究竟如何。
這二百多名俘虜就成了最佳的研究标本,在将這些人單獨關押紛紛以曼佗羅花粉及其他一些藥物制成的昏迷藥物使其昏迷後。沒有受重傷的俘虜被重新的按照繳獲過來的雙鐵甲外加皮内襯的标準披挂起來,并用鐵索綁在京師城内一處臨時開辟出來做爲靶場的小廣場如同單杠一般的木杆之上。
這些後金士兵之所以能被俘還算是當中稍微老實些的,面對自己将要被處決的情況沒有人膽小的難以站立,卻也沒有幾個人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