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數百萬兩白銀”其實僅僅是第九旅先頭營在阿卡普爾科堡壘城區中又各步兵連中聯合組成的隊伍對發現白銀規模的一個粗略估計。按照秦濤原本的想法:四五百萬兩白銀已經算是運氣相當好了。在國内,像臨清這級别的沿運河商業城鎮采用“遷徙式抄掠”并最終把陸續發現的地财全部算上,也不一定有這麽多。畢竟在出發之前按照隊伍上的紀律規定對這些硬通貨的統計要經營部人員核實後才能确定。
城堡内的銀庫其實并不算多麽大,不過國内富裕地區的小康之家老三間那麽大的地方。但卻堆滿了裝有銀币的箱子。
對這些箱子秦濤帶領各連隊伍中選拔出的人還有幾名在硬通貨方面頗有鑒别能力的人進行了幾十次開箱抽查,并用隊伍裏在出征前就已經準備好的秤進行仔細了仔細的撐量。經過整整一個夜晚的鑒定與估算集中在這裏的銀币規模才大概有了一個清晰的數目:儲存在這裏的白銀絕大多數以西班牙比索銀币的形式存在,一共約九百多萬比索折合白銀至少七百五十萬兩,此外還有多達七萬兩的黃金,至少折合五十萬兩白銀以上。僅僅集中在這港口小城官庫裏的白銀竟然就超過八百萬兩。
按照在國内吃大戶的經驗:官庫不如浮财,浮财不如地财。秦濤聽說過這西方的風俗同國内大不一樣,但也不認爲這市面上的浮财乃至地财會遜色于這堡壘内的官庫太多。
新朝五年二月初五,就在阿卡普爾科港戰鬥結束後的第二天,大規模的清查在整個小城全面展開。小城并不算大,官兵們的人手也還算充裕,但直到二月初七臨近傍晚的拷掠與抄查行動才算告一段落。這又讓全營的幾乎每一名官兵都感覺到震驚。在小城及其附近的不少秘密私庫和私港内囤積的财富還要超過官方堡壘區内儲備的财富。不算小康之家以下平民百姓所擁有的硬通貨,僅僅把這全港的大戶們的私庫吃下來,外加上在堡壘區内查獲的折合八百萬兩白銀的硬通貨,先頭部隊在整個阿卡普爾科一帶獲得的硬通貨竟然折算超過一千九百萬兩白銀。在新軍于國内的征戰過程中,也就隻有北京城的拷掠獲得的金銀财富明顯超過這個規模。
并不算多的人面對這麽巨大的财富,以前幾乎從未在新軍官兵腦海裏出現過的一念頭也浮現出來:如果每人都擁有至少上萬兩的财富,是否可能比在軍隊裏服役或退伍之後的獲益更大?至少這些财富完全可以歸爲自己支配。甚至就連秦濤也不能免俗。
這個念頭在秦濤的心中隻是一閃而過,理性就随機将其否定下來,他想好了怎樣告戒全營的官兵們。
秦濤命令各連把從堡壘以外獲得的硬通貨全部集中在小堡壘裏,并召開了一次全營大部分官兵參加的全體集中會議。六百多名戰士擁擠在不到二百平米範圍内的堡壘内空地上聽着秦濤對這些官兵們的講話。
“你們都經過隊伍裏的教育,不是當初那些并不懂事的孩子了,相不相信新朝是一個說的到做的到的朝廷?新朝聖主所許諾的利益必将做到,所做的預言必然實現?”秦濤向衆人問道。
“相信.”聲音并不怎麽整齊也不怎麽洪亮,但卻顯示出這是官兵們真心的贊同。新朝初年大規模戰事結束不到一年時間,爲了改善民衆的福利新朝并不吝啬财富。軍隊中就更是如此。
每一個參加過重大戰事的士兵在退伍後都至少獲得每年折合五十石米價左右的恩給金直到死亡。并且承諾每一名新軍主力部隊官兵得到的家庭權益和醫藥補助也足以使大多數人活到花甲之年以上。這些話在幾年之前還僅僅是一種許諾而已,而在新朝開國之後就是民間的百姓也看的到新朝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政權,願意給予中下層巨大的利益換取整個社會環境的改善。對于民衆如此,對于做爲政權重要支柱的新軍主力部隊就更沒有必要虛言相欺。
“你們每個人都在隊伍裏學習過最基本的算術,你們算算,如果用錢來衡量。在你們的一生中,新朝給予你們的利益至少能折合多少白銀?按我們平均至少還有四十年的陽壽來算,我就不談後代獲得的益處了。”
“兩千八百兩”很快有人回答到,這個算術對于新軍第九旅中的先頭營來說并不算過于複雜。
“那你們問過沒問過這處小城的糧價呢?”秦濤又問道。
可這個問題卻很少有人回答。
秦濤繼續說道:“我告訴你們:在這個港口小城,糧價是國内一般地區十倍,京師都城的至少五倍。在泰西或着日朝等地,那些地方因爲人均硬通貨比國内多不少,人力與糧價至少也是國内三四倍。也就是說你們在國内可以獲得的利益僅僅用銀兩來衡量就完全不遜色于這裏的近萬兩倍。而你們每個人自信靠自己或者幾名要好的戰友就可以應對這大陸上的種種風險麽?尤其是在攜帶着一大車硬通貨的情況下。你們自信,一個擁有萬貫家産仆從幾十的人在異域他鄉可以隐瞞自己的身份麽?又或者你們去了某個深山老林,擁有這些财富不能消費卻要擔心着土匪?”
秦濤不是一個善于言詞的人,但這些話卻把關系及利害講的很清楚了:新朝能夠給予主力部隊官兵們的長久利益和安全保障并不遜色萬貫家财多少。而新朝政權的統治力前景乃至在整個世界的地位前景則讓所有打算叛逃或嚴重犯罪的人望而生畏。這就是當年隊伍用每發價值二兩銀子的黃金做爲子彈而毫不擔心的原因之一。
不過秦濤雖然有把握向官兵們講明利害之後保證八百官兵不對一兩萬兩銀子産生不軌之意,但如果把駐軍削弱到一個連群,整個隊伍的組織力必将明顯下降,誰也無法保證會發生什麽事情,因此立即向新西班牙總督區首府進攻的計劃就被迫推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