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之地以較西的太陽王、西班牙國力最爲強盛,還有英吉利與聯合省兩國也不可小視。按照我從天帝那裏了解到的模糊信息:英吉利常備兵力七到八萬左右,聯合省類似之,西班牙約三十萬大軍,太陽王的法蘭小約四五十萬常備軍。僅僅這四國的常備力量就多達百萬;東歐諸國日德意志諸邦、波蘭、瑞典、俄國、奧地利等國,其實還可以算上奧斯曼與地中海一些國家,常備軍力規模不遜色于西歐四國。這還僅僅是指其常備力量而已,如果他們把海上力量及在我軍面前沒有太大用處的騎兵也用于動員後備力量,整個泛西之地的兵力動員潛力将達到四五百萬人。崔偉,你是曾經參加過西洲跨海遠征同西班牙大股力量戰鬥過的人,你來說說:同泰西人交鋒,與同當年的後金軍隊交鋒的感覺區别是什麽?”張海向親衛連的一名年輕戰士詢問道。
崔偉曾經是接受過熱氣球訓練的線膛槍神射手之一,雖然是一名普通戰士,但是對戰場的了解因爲沉穩的心理素養卻并不比軍官差多少,聽到這樣詢問,就思索了片刻認真的回道:“如果同等人數的後金主力對抗西班牙人,雙方應該是宋軍對遼軍或漢軍對匈奴,八斤八兩。雖然西班牙人在正面交鋒上有優勢,但後金主力可以利用騎兵機動優勢以松散的隊形輪戰。西班牙人有一些精銳的闆甲質量尚可,但也有很多不行。在長弓手面前可以免役傷亡,但在精銳的後金主力面前卻不能免疫傷亡,雙方誰獲勝那要看物質準備和戰役決心。不過:同十倍兵力的西班壓人正面交鋒,給我的感覺壓力要遠遠大于同十倍兵力的後金軍隊交鋒。我軍的火器運用方式,專克騎兵與傳統近戰步兵。可以在短時間内發射大量的彈丸。我軍的炮兵及線膛槍手還對他們擁有相當的射程優勢,而在我軍精良的铠甲面前,後金的絕大多數攻擊方式基本無效。也就是一些精銳射手射出的重箭中了頭面有一定運氣性的威脅性。而十倍兵力的西班牙人,在炮火上的射術與質量雖然不行,那也能憑借數量優勢壓倒我軍炮火,并利用炮火集群的綜合射程優勢擁有相當的主動性,炮火的優勢使他們可以最大限度的把至少超過一個軍團的戰力集中起來。也就是夜戰能力不行才會無法戰勝我軍。但也會給我軍帶來重大的傷亡。。。”
“那如果是雙方兵力差距不大的作戰呢?”張海又詢問道。雖然這些内容是張海早就有所了解的,但還是覺得讓身邊的不少人乃至更多的人心中有個底比較好。
“五倍以下的西方軍隊,如果火炮沒有特殊的加強和配置,那麽因爲炮術和火炮質量的緣故極有可能被我軍所壓制,使我軍掌握主動權。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是野戰交鋒,那泰西軍隊在臨時防守下的傷亡也至少是我軍的三十倍。可如果他們依托一些堅固的防禦體系或山地防守,傷亡差距就可以縮小到我軍十倍左右。當然如果包括俘虜,那或許總戰績會增加個五成或更多左右。”崔偉回答道。
這樣一說,包括宋子悅内的不少人也都若有所思起來。
張海則總結道:“西洲那些事情後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我們按照最不利的情況來設想:他們很可能已經注意到了在同像我軍這樣的對手交戰的時候一些火炮運用原則,那就是必須使用青銅造炮、必須十分重視彈道測試、必須冒一定的炸膛風險來對壽命透支使用來發揮火器的最大性能。甚至:那些泰西人也極有可能按照我們新軍主力部隊的裝備體系來組建精戰部隊,他們在技術和生産力上完全有這個能力。我們擁有的優勢,那就是我們的部隊建設與管理也更好,政治思想教育更好,隊伍主官也擁有很多人不具備的信仰優勢。我們的兵源選拔優勢也是人海戰術的對手所不具備的。這些軟實力上的優勢,最多也就帶來1:10左右的損失比,或者同等的情況下抗衡三四倍全火器軍隊罷了。這樣總結來看:我們要擊敗擁有四五百萬武裝力量潛力的對手,按照日朝攻略的經驗至少也要殺傷對手兩三百萬人才有可能實現,我軍征服所有強敵的傷亡,少則十萬多則三十萬。這還沒有考慮民間遊擊武裝的抵抗和消化這些地區真正帶來的成本。”
張海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我們擊敗包括後金在内的國内對手,統一舊有意義上的天下,不算非骨幹隊伍也犧牲近萬人。我們消化日本列島和朝鮮,前前後後付出的傷亡也超過萬人。上百年前就早已領先亞洲,早已實現水力化的西方,我們必須要準備至少幾年連綿不絕的戰争和超過十萬,甚至幾十萬的傷亡才有可能真正達到目的。整個西方的潛力也絕不是我們以往的對手可以相提并論的,而現在,我們有這個能力麽?這至少還需要三到四年時間的積累。如果僅僅出于擴大人财物規模,檢驗與鍛煉部隊的目的,我們在終級決戰之前的目标應該暫時還不是那樣強悍而龐大的對手,而是西南方向的緬甸、暹羅、天竺等地。檢驗和鍛煉我們後勤與大規模戰争的能力。。。”
張海這樣明确,其實并不僅僅是因爲這文藝複興二百餘年以來西方從整體上的強大,也因爲從張海到負責奏報的楊思等人都有一種擔心:如果在并不算長的未來内就解決了最終極的目标之一,那從主力部隊體系到地方體系都會面對缺乏對手帶來的松懈。甚至就連張海自己也并不能确定:如果真正的達到了這些目标,自己會不會也在内心松懈下來,就如同這曆史上爲數不少隻知享樂守成的君王一樣。
張海所率領的隊伍越過了燕山的重重山嶺逐步的臨近了北京城,那其實也就意味着漫長的陸路可以結束。“輕舟南下”回到宮中或許用不了多久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