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大規模戰事結束以來三年有餘的時間，皇城内的中央兵工廠已經逐步走向了正軌、“聖庫”的管理也日趨完善，這開始讓柳香不再像過去的時候那樣忙碌。每天大概隻要有半天左右的時間去單位上轉一轉，處理一些下屬可能的問題即可。

除此以外也就是考核與檢查的時候忙碌一些，或者大戰的時候也會忙碌一些。雖然算不上什麽甩手掌櫃，但也算是有所成就了。

一天下午，柳香忽然發現張海并沒有如往常一樣按時回到西院書房忙碌自己的工作，包括何九齡在内的一些婦科禦醫也不在了，不過也沒有怎樣多想。

張海權衡了許久，終于還是下定決心在晚上臨睡覺前休息的時候把這件事向柳香攤牌。李千蘭等孩子們逐漸成爲少女，這在讓張海有些不安的同時也感覺到了其有利之處：成人或少年固然不如兒童可靠，但卻可以負責很多兒童參謀難以肩負的任務。特别是她們對一些事情的熟悉和掌握還要在自己之上的時候。

晚上與小慧蘭一起吃飯的時候，柳香就發現張海的神色有些陰晴不定。不過張海提出要與柳香一起去那專門爲兩人而布置的特殊卧室也讓柳香的心中有了一絲期待。

可當隻有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張海卻并沒有表現的如柳香所期望時的那種熱烈。反而是比平時更加有些冷漠，而且似乎還有一絲失望與憂傷。

“我們一起去床下說話吧。”張海忽然淡淡的說道。

柳香似乎明白這是爲了不發生驚擾到孩子的意外，不過還是不明白張海要做什麽，就跟着張海一起打開了床下的翻闆，穿過了傾斜的走廊，來到了卧房之下一間比較寬闊的地下室之内。在這個地方大聲的喊叫是有可能被外面所發覺的。中等程度的聲音則可能被秘密的影子近衛所發覺，不過總的來說還算的上是一個比較私秘的地方。

“海兒，怎麽了？似乎有什麽事情？“柳香見到張海似乎依舊沒有怎樣熱烈的舉動，就有些疑惑的問道。

張海沉默了片刻，鄭重的問道：“你責罰楊思的時候，是你自己親自動的手麽？“

柳香聽到這話終于想起了什麽，有些不安的低聲回道：“。。。是我。“

“你是怎麽責罰的她？把過程詳細說一說吧。。。“張海問道這裏的時候，話依然沒有完全說開，可柳香卻終究是意識到了什麽。驚慌失措和恐懼的情緒瞬間便湧了上來。

“我。。。是我錯了。。。我不求海兒原諒。隻是希望不要讓小慧蘭知道這件事。。。“柳香的眼淚流了下來，向張海哭着說道。

張海聽到柳香的哭聲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自己應該怎麽辦？将柳香按照這類行爲的性質嚴辦？這件事情不說瞞不瞞的過小慧蘭，至少在父母那裏一定無法隐瞞。柳香是不是一個已經不值得自己信任的人？應不應該因爲這件事情被嚴辦？

當張海逐步冷靜下來的時候，也理清楚了一些頭緒：柳香對自己應該沒有不久前自己所猜測的那種異心與私心。這幾年來，負責着聖庫和皇城兵工等要地的柳香在工作上幾乎從來沒有出過主觀性和态度性的差錯。爲了自己的事業，柳香這些年來的付出是真誠的。她應該沒有像自己的想象那樣爲了自己的地位而不則手段。。。

當然更重要的，是張海對于君權和家天下的看法同傳統的帝王甚至傳統意義上的國人大爲不同。

這些都使得張海一開始打算将柳香嚴辦的心松了下來，對柳香歎道：“起來吧，香兒你無需這樣悲傷。我理解你這樣做的原因，但是我真不希望那些隻在戲文和史書中才有的事情再次出現在你的身上。。。”

柳香原本以爲自己就算不是被淩遲處死，也是會被賜予自盡，可卻沒有想到張海就這樣兒的放過了自己，甚至連撤職一類的處罰也沒有，無盡的愧疚之意一時間湧了上來。

張海在思考許久之後其實也理解柳香的私心，不過這件事情卻讓張海剛剛恢複的對柳香的一絲愧疚與敬重之意消退了許多，過去的一些執卓也松動了很多。

“我其實本不是一個專情而自律男人，在本質上也是一個花心的俗人。在這時代又沒有現代社會的婚姻法，我的一切不過是爲了事業考慮而已，放棄一個帝王應該有的生活，這就算是已經很高尚的了。可是就算我平時爲人随便一些，沾花惹草一些，隻要不是太過招搖又有什麽壞處？難道我身邊的近衛與弟子們就會因此覺得不公或者對我有意見？不會。新朝雖然禁止納妾，可是對于情人、變相的家妓這一類，實際上是在一定範圍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就算是這方面受到一些約束的人，那也示意過不是永遠的約束。我又何苦要爲難自己？”當張海這樣在心中對自己說的時候，似乎不少曾經的心結也解開了，放縱自己的欲望一下子升了起來。

當然，張海還沒有打算絕情與有魄力到在這樣一個休息時間的夜晚當下拂袖而去的程度，隻是默默的從地下室回到了卧房之中。

此時的小慧蘭還沒有睡覺，而是十分好奇的爬在那間特别的卧室前的門處用耳朵仔細的聆聽這什麽。小慧蘭似乎聽到了低低的哭聲，可是卻沒有某些人描述的那種夫妻吵架的聲音，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張海上床的聲音卻還是被孩子聽到了，這也讓小慧蘭安心了不少：“我就說的，爸媽雖然平時看起來不是很親熱，可那是早就已經親密無間的一種反應。有什麽事情是可能動搖他們之間的感情的呢？要說别的女人，西院裏就有很多姐姐啊，可也沒有見到有什麽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是我多心了，爸媽才不是我想的那種人呢。。。”

第二天天亮之後一切如常，不過在上午柳香走了以後，張海隻是草草的看了看這一日以來送來的奏報總結後，就把李千蘭叫了過來叮囑道：“我要暫時出去轉轉了，去看看文藝座談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