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熙闆着臉斥道：“紫琳丫頭，都老大不小的，怎麽還沒規沒矩，還不向丁漁大師行禮！”她口中斥責，眼中卻是掩不住的愛護。

紫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從蔡明熙身旁探出腦袋，一見丁漁便叫了起來：“這位大師傅好面生啊，你就是丁漁大師嗎？”

丁漁笑着點了點頭。童姥禦下雖嚴，但對這些還未長大成人的小姑娘卻相對寬容，所以她們許多都保持着天真爛漫的天性。

蔡明熙忍不住伸手在紫琳丫頭的腦袋上輕輕地敲了一下，喝道：“什麽你你我我的，叫大師！”

紫琳“哎呦”地叫了一聲，捂着腦袋委屈地道：“我剛才已經叫過大師了。”

陳素雲對丁漁道：“紫琳丫頭今年才上缥缈峰，還不懂規矩，此前也沒見過大師，失禮之處，請大師見諒。”

丁漁微笑搖頭，道：“沒什麽可見諒的，小姑娘本就該天真活潑，要像貧僧這般沉悶，那才是壞事。不過，這山腹中，便是童姥邀我前來的地點？”

“正是！”陳素雲答道，“大師請入内叙話。”

進入洞口之後，是一條平緩向下的長甬道，甬道盡頭，連接這一座巨大的天然岩洞，周遭石壁上點着一圈油燈，将整個山腹照得如同白晝。還沒走到甬道底部，丁漁便看見山腹中數十名女子圍坐在一起，從十歲出頭的小丫頭，到十六七歲的少女都有，正翹首等待着他們到來。之前他在門口聽到的喧鬧聲，應該就是這群女娃們發出來的。

一見丁漁等人進來，衆女們都開口叫道：“陳姐姐！蔡姐姐！”

有不少見過丁漁的女娃叫道：“丁漁大師，你也來了！”那些沒見過他的女娃紛紛向身邊的同伴詢問丁漁的身份，不由得又是陣陣喧鬧。

“都給我閉嘴！”陳素雲運足了内力，一聲低喝，将嗡嗡地談笑聲全數壓了下去。她怒容滿面地低斥道：“這次出宮遊曆，最最要緊的事項是什麽？你們全忘了嗎！秋芳，你說！”她指向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

衆女見陳素雲當真發怒，一時間都不敢開口。那名叫秋芳的少女怯生生地站起來答道：“任……任何時候，都不得高……高聲喧嘩，否則……逐出靈鹫宮。”說道最後幾個字時，聲音中已帶上了哭腔。

陳素雲鐵青着臉道：“既然知道，那便是明知故犯了！”

“我再也不敢了，素雲姐！”秋芳呼地跪了下去，壓低了聲音抽泣道：“隻求姐姐不要逐我出靈鹫宮！”

陳素雲重重地哼了一聲，道：“起來罷！不止是你，還有你們，全都給我記住，若是不想在靈鹫宮待下去，現在便可以離開，休要我來驅逐！”

秋芳如蒙大赦地站起身，向陳素雲快速地行了一禮，抹了把眼淚便要退下，卻被蔡明熙叫住。

“等等，”蔡明熙問道：“司徒大姐和餘姐去哪兒了？”

秋芳低聲答道：“司徒大姐和餘姐帶着七八名姐妹去山間打獵去了，這會兒也差不多該回了。”

蔡明熙點點頭，吩咐道：“你替紫琳去洞口守着，司徒大姐她們回來了，便讓她和餘姐到側洞中來一趟。紫琳，你和其他姐妹一道，在洞中靜坐，若再有人高聲，我唯你是問。”

教訓過山洞衆女，陳素雲與蔡明熙在前方引路，與丁漁一道走入山腹北側的一座小山洞中。陳素雲對蔡明熙道：“師妹，你去守在外頭，莫讓外間的女娃們靠近，我來和大師說明前因後果。”

蔡明熙點了點頭，向丁漁行過一禮，依言走到洞外守護。陳素雲請丁漁在洞中一把石椅上坐下，她自己卻忽然直挺挺地跪在了丁漁面前，開口道：“婢子違背尊主之命，欺瞞大師，請大師治罪！”

丁漁本以爲自己已将事情猜出了六七分，但被陳素雲這一跪，卻又摸不着頭腦了，他苦笑道：“你總得先将事情經過告訴我，我才知道該治你什麽罪吧？快快起來，把話說清楚了再論其他。”

陳素雲答應一聲，起身說道：“想必大師已經猜到，尊主讓婢子迎來大師，正是爲了将外間那數十名女娃托付給大師。”

丁漁點頭，這正是他先前的猜測。

但陳素雲下一句話便出乎他的意料：“尊主吩咐婢子迎接大師的時間，其實不是現在，而是七十天之後，是婢子自作主張，提前迎來大師。”

丁漁不解道：“爲何是七十天之後？你又爲提前找我？”

陳素雲道：“此時還得從兩個月前說起。那天我收到消息，說有幾名藏僧在天山腳下來回走動了好幾天，像是在打探些什麽，于是我和鈞天部的姐妹便下山看個究竟。不料那幾名藏僧一見我等，立刻轉身便走。我等覺得事有蹊跷，便上前與其動起手來。

那幾名藏僧武功相當不俗，我等雖然人數遠超，也廢了好些氣力才将其拿下。結果拿下之後，那藏僧們不通漢語，我等又不明吐蕃語，卻是無法拷問。當時我們想到尊主通曉西域諸國語言，說不定也通曉吐蕃語，再加上她老人家最喜與人動手，這幾名藏僧武功不弱，正好送到她處。

起初她老人家見到幾名藏僧确實頗爲欣喜，還誇獎了我們幾句。但她聽了他們幾句吐蕃話之後，面色頓時變了，還将我等趕出殿外。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她才吩咐下人進去收拾那幾名藏僧的屍身。

當時我便覺得奇怪，那幾名藏僧的武功對我等來說雖然不弱，但對尊主來說卻非一合之敵，怎會用了半個時辰才殺了？

當天晚上，尊主将我、明熙、司徒大姐和餘姐四人叫入房中，吩咐我們召集六十名年紀最小的靈鹫宮弟子，并将其帶到百裏以外的依雲峰山洞中安置。尊主還對我們說，缥缈宮數月之内将有一劫，其餘弟子可以與缥缈宮共存亡，但那些年幼的弟子們卻須保存下來，萬一缥缈宮過不了此劫，她們便是日後複興之望。

尊主當時吩咐我等四人，帶着這群女娃們在依雲峰中等候四個月，到時若靈鹫宮無事，便帶她們重新回來；若靈鹫宮不存，便将大師請到依雲峰，将衆女托付給大師。但這番安排，不得透露給衆女娃，隻對她們說是出宮遊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