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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年
已經是夏末了,昨個兒傍晚的時候慈甯宮傳出太皇太後的懿旨,着輔政大臣索尼孫女、内大臣噶布喇之女赫舍裏氏爲皇後,入主中宮。
一等侍衛佟國維之女佟佳氏爲佟嫔,蒙古科爾沁三等台吉阿玉錫之女博爾濟吉特氏爲慧貴人,員外郎蓋山之女馬佳氏爲榮貴人。讓衆人意外的是,這次選秀呼聲很高完全可以和赫舍裏氏一較高低的輔政大臣遏必隆之女,鳌拜義女鈕祜祿氏竟然沒有入選。
仔細一打聽,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鈕祜祿氏格格真心是倒黴的很,才入宮選秀沒幾日,便得了天花,這不,當日便被送出宮去了。
鈕祜祿府
正院
繼福晉巴雅拉氏可算是心理稍微平衡一些了,雖然貴爲這府邸的女主人,可巴雅拉氏這日子過得也太憋屈了。誰不知道自家老爺初尚英郡王之女,繼尚穎郡王之女,才又娶了她當繼福晉的。有這兩個彪悍的前福晉的威嚴杵在那裏,巴雅拉氏總覺着腰杆沒那麽直。
更讓她憤恨的是,這倒也罷了,偏偏這府邸還有一個側福晉舒舒覺羅氏。這舒舒覺羅氏不但生的貌美,也極其能夠生養。這才侍奉爺多少年啊,就已經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更不要說,聽聞前幾日她又停了換洗了,巴雅拉氏私下揣摩着,這小/賤/人八成是又有了。
這對于多年來才得了一個兒子的巴雅拉氏來說,真心是戳她的脊梁骨。
哦,對了,這巴雅拉氏之前其實是生過一個女兒的,隻可惜被先帝賜給巴林蒙古王紮什爲福晉了,所有說這個女兒有和沒有也沒差了,被指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這輩子有沒有可能再見一面,還難說呢。
是以,巴雅拉氏一直視舒舒覺羅氏爲眼中釘肉中刺。若是這舒舒覺羅氏的寶貝女兒鈕祜祿淑甯入宮當了皇後,那這後院哪裏還有她的容身之地。雖然老爺未必會讓她給舒舒覺羅氏騰位子,可這府邸的人難道都是瞎子不成,這裏最不缺的就是迎高踩低的人,到那時候舒舒覺羅氏沒騎到她頭上撒尿,那算是好的。
這不,巴雅拉氏左思右想,終于是買通了宮裏的嬷嬷,在鈕祜祿淑甯選秀的事兒上動了手腳。
其實她也是铤而走險了,畢竟在這個時候大家都是聞天花而色變,她隻是小小的讓人在鈕祜祿淑甯的茶水裏攙了一些東西,讓她病發之後,症狀和天花類似罷了。
要知道,宮裏最是見不得這些東西了,這不當日鈕祜祿淑甯就被直接送了回來。
隻是她算計了一切,卻永遠都不會想到,如今的鈕祜祿淑甯早已經不是之前的鈕祜祿淑甯了。
府邸西南一隅
這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房子,鈕祜祿淑甯瞧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下着實是有些複雜。
誰都不知道,如今的鈕祜祿淑甯竟然是康熙的第二位皇後,孝昭仁皇後鈕祜祿氏。此刻,淑甯雖然也無法解釋她爲什麽又重活一世,可她卻知道,這是上蒼給她的一次機會。
上一世,也是在同一年,她和赫舍裏氏一同入宮,被冊封爲昭妃。
對于年輕俊朗的皇帝,她和後宮其他妃嫔一樣,都爲得到他的恩寵而費盡心機。
可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她自欺欺人罷了。
她不過是一個政治籌碼,在康熙眼中,她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棋子罷了。
也是她太天真了,把一切都寄托在這個所謂的帝王身上,她自以爲是的認爲他寵她,會看在她的情面上,對鈕祜祿一族網開一面。
可結果,卻給了她一個重重的耳光。康熙八年,義父鳌拜被擒,阿瑪遏必隆亦被康親王傑書以十二項罪名彈劾,遂削去其太師之職,奪世爵,下獄論死。
她苦苦哀求,跪在乾清宮的門口,希望康熙念着阿瑪年老,這麽多年也算是對大清盡心盡力而饒恕阿瑪。
事實上,康熙也的确是放了阿瑪一命。甚至在康熙九年的時候,下旨念阿瑪爲顧命大臣,而且是勳臣之子,命仍以公爵宿衛内廷
淑甯當時也算是喜極而泣吧,可好日子沒過幾年,便傳來了阿瑪病重的消息。
在她最絕望最傷心的時候,這個男人是陪伴在她身邊的,甚至是在阿瑪病危之前,親臨府邸慰問。淑甯雖然也怨他,可他能夠做到這個份上,她真心也隻能夠認命。
康熙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淑甯被冊爲康熙第二任皇後。淑甯如今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以什麽心情坐上這位子的,她隻記得,在她當皇後四個月之後,她發覺了一個驚天秘密,原來她入宮這麽多年一直不/孕,問題竟然出現在康熙親手賞賜的那串紅珊瑚手镯上,這紅珊瑚手镯裏面竟然是镂空的,裝了滿滿的麝香。
重重打壓之下,淑甯一病不起,兩個月之後,崩于坤甯宮。
這之後,她的靈魂飄蕩在紫禁城,她看到康熙對着她的梓宮傷神不已,可卻沒料到,他會在她梓宮前坦誠一切。或許是因爲她死了吧,他才放下所有的防備,說出了一切。
當她聽到是康熙親手派人在阿瑪的膳食中下了慢性毒藥,阿瑪才這麽快就離去的時候,她歇斯底裏的恨不得上前掐死他。可她早已是已死之人,最後不過是撲了個空。之前淑甯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阿瑪可是一輩子征戰沙場,雖然年歲在那擺着,可身子骨再差也不至于這麽早就離去。
那一瞬,淑甯才驚覺,原來一切的一切,罪魁禍首竟然是康熙。這個自己愛慕了那麽多年,小心翼翼的讨好了那麽多年的男人。這之後,淑甯就這樣在紫禁城一直飄着,看着宮中的女人起起落落,看着康熙從年少到年邁,看着最後的九龍奪嫡,看着四阿哥胤禛登上皇位。
在她看到年老的康熙閉眼的那一瞬,她整個人仿佛渾身的力氣都用完一般,就那樣昏厥了過去。
原以爲,她也會喝了孟婆湯,和其他魂魄一樣,轉世投胎。可她沒想到的是,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然會重生在了康熙四年。
淑甯用了好幾日的時間才恍惚過來,其實現實也根本不容許她糾結太多,因爲她必須好好的讓自己康複如初,否則,那巴雅拉氏豈不是要得意死了。
讓淑甯感到欣慰的是,這次重生,她竟然得了一個羊脂玉手镯。
這镯子看似普通,可隻有淑甯知道,它太神奇了。
淑甯之前不是被巴雅拉氏害的身上長了那麽多類似水痘的東西嘛,這玩意兒癢起來真心是受不了,淑甯不小心就把手腕上的疙瘩給摳破了,鮮血不小心就染在了羊脂玉手镯上。
淑甯正準備拿起帕子擦一擦呢,熟料,才剛拿起帕子,她整個人就愣在了那裏。
即便是此刻回想起來,淑甯都有些覺着不可思議。那镯子在染了血迹之後,慢慢變得通體紅潤,最後,淑甯發覺自己竟然出現在了一個風景優美卻從未去過的空間中。裏面,有良田,有亭台樓閣,有小溪,還有滿滿的書籍,靈丹妙藥,還有聞所未聞的武功秘籍,等等,等等。
這個空間對于淑甯來說,着實是讓她既緊張又興奮。她趁着四下無人,自己揣摩了許久,才發覺原來這空間是需要血來啓動的。那是不是其他的血也可以呢?不要怪淑甯有這樣的不安,重活一世她太知道這玩意的威力了,若是不小心落在其他人手中,她豈不是倒黴了。
在淑甯使了個小伎倆借了點兒貼身侍女碧荷的血試驗之後,淑甯的心才重新放在肚子裏。
原來,老天爺真的對她不錯,這空間,唯有她的血能夠啓動。也唯有她能夠掌控。
淑甯正準備再研究研究這空間呢,熟料,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舒舒覺羅氏在侍女琥珀的陪伴下走了進來。
淑甯趕忙閉上眼睛裝睡。
對于自個兒的親額娘舒舒覺羅氏,淑甯恨不得撲上去緊緊的抱着她大哭一場,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可淑甯并沒有這樣做。
重活一世,她要讓自己成爲額娘堅強的後盾,讓額娘再也不必那樣擔驚受怕的。
想着這些,淑甯的眼角不由得濕濕的。
下一瞬,淑甯感覺有人拿着帕子細細的替她擦了擦眼角,熟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哎,這孩子,這麽小就遭這麽大的罪,我這當額娘的真的是揪心的很呢。”
“主子,您忘記了,格格小的時候府邸來了一個道士,說是格格福運大着呢,豈會連眼前這坎兒都邁不過去?”
淑甯聽了,再也忍不住緩緩睜開了眼睛。
舒舒覺羅氏見她醒來了,頓時便喜極而泣:“額娘的寶貝女兒啊,若是你有什麽意外,額娘可怎麽辦?”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有沒有不舒服?”
話音剛落又趕忙打發琥珀把太醫喊來。
“額娘,女兒覺着今個兒好多了呢,隻是有些貪睡罷了。”
舒舒覺羅氏見女兒嘴角的笑容,知道她是爲了寬慰自己:“淑甯,你别怕,這出痘沒什麽的,額娘肯定會想法子讓你一點兒痘印都不留的。你要相信額娘。”
淑甯見她這樣,忍不住心道,反正我有空間,那巴雅拉氏的如意算盤,這次算是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