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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甯宮
赫舍裏氏翻着手中的彤史,這個月,皇上在竟是整整留宿在翊坤宮十五日之久。雖然,對于後宮的現狀赫舍裏氏心裏也有數,可眼前的數字卻還是讓她心裏憋悶的慌。
“本宮知道了,下去吧。”
依着慣例,敬事房的小太監在聽着這話之後,就該恭敬的離開了。可他卻沒有,神色間滿是爲難之色。
赫舍裏氏連眼皮都沒擡,懶懶道:“說吧,還有什麽事兒?”
小太監慌的都快要流汗了,可比起皇後娘娘,他更怕皇上的雷霆之怒。
見他這樣,赫舍裏氏陡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猛地支起身子,淩厲的眼神看着小太監,道:“說,到底有什麽事本宮不知道的。”
赫舍裏氏的急躁終于是讓小太監開口了:“皇後娘娘,是……就是這個……”
說着,小太監把一枚綠頭牌小心翼翼的呈了上去。
坤甯宮,赫舍裏氏。
瞧着上面的一行字,赫舍裏氏隻感覺一陣眩暈。
赫舍裏氏還沒開口說什麽,一旁的範嬷嬷便一腳把那小太監給踹開了:“混賬東西!不知道這是坤甯宮嗎?竟敢如此羞/辱皇後娘娘,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小太監根本顧不得痛,隻顧着磕頭求饒:“皇後娘娘明鑒,奴才就是有幾百個膽子也不敢對您不尊。”
說着,他頓了頓,又道:“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奴才也不敢抗旨不尊啊。”
雖然早已經隐隐有了一些猜測,可赫舍裏氏還是忍不住的握緊了手,皇上,爲什麽,爲什麽你要這樣呢?
臣妾可是您親自冊封的皇後,是六宮之主!
赫舍裏氏就感覺有人一碰冷水從她頭上澆了下來,讓她整個人都感覺冰冷的慌。
“還不快滾!杵在這裏礙娘娘的眼嗎?”
範嬷嬷狠狠瞪了一眼那小太監,氣急道。
小太監聽着這話,哪裏還敢停留,趕忙便落荒而逃了。
赫舍裏氏坐在椅子上,一陣陣揪心的痛讓她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爲什麽,爲什麽皇上要這麽讓她顔面無存呢?她到底是做錯什麽了。
可恨,皇上竟然如此昏庸,爲着一個女人,竟然如此打她的臉。
瞧着赫舍裏氏那滿是怒氣的臉色,範嬷嬷沉聲道:“主子,皇上八成真的被那鈕祜祿氏給蠱/惑了。否則,是萬萬不可能這般讓主子難堪的。要奴婢說啊,娘娘您昨個兒說的那主意,着實是可行。況且,您忘記了嗎?鈕祜祿氏身邊還有我們的人呢?這宮裏誰不知道碧芹是昭妃的貼身宮女。若她也一口咬定那鈕祜祿氏和納蘭容若有/染,您想想,她還能嚣張多久。”
赫舍裏氏聽着範嬷嬷這話,心下更是恨極了。一陣靜默之後,她冷冷道:“你說的對,你馬上讓人把碧芹叫來,本宮就不信了,那鈕祜祿氏有天大本事能夠逃過這一劫。”
範嬷嬷趕忙應下,讓下面的人給碧芹傳話去了。
翊坤宮
“主子,方才皇後娘娘派人給奴婢傳話,該是她又打什麽鬼主意了。”
淑甯懶懶的靠在軟墊上,瞧着碧芹眼中的疑惑,她嘴角微翹,漫不經心道:“那你便過去一趟吧。本宮倒是來不及看看了,當赫舍裏氏發覺本該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棋子,早已不複存在,會是什麽表情。”
想着上一世赫舍裏氏做的那些小動作,淑甯心裏一陣陣的諷刺。若是不出意外的話,赫舍裏氏要放大招了。上一世,因爲她和納蘭容若的那些流言,她一時間成了衆矢之的。雖然最後僥幸逃過了那一劫,可是,不可否認,她也輸的很慘。
納蘭容若,即便是重活一世,想起他,淑甯還是感覺隐隐的心痛。
因爲納蘭容若的額娘和遏必隆是表姐弟,是以,淑甯和納蘭容若可以說是青梅竹馬。淑甯也不是沒有想過嫁給納蘭容若,甚至是上一世選秀之前,納蘭容若還想親自去求康熙,把淑甯許給他。
現在回想起來,淑甯隻感覺恍如隔世。當時,他們真的太傻太天真了。納蘭容若以爲自己是康熙身邊的大紅人,雖不是兄弟,可也算是志趣相投,康熙便可以準許他的請求。隻可惜,淑甯作爲政/治/籌/碼的命運,哪怕是重活一世,也不能夠改變。
因爲有過那樣的悲痛,這一世,淑甯很刻意的和納蘭容若保持了距離。甚至是在選秀之前,還給納蘭明珠遞了消息,讓他把納蘭明珠軟禁在了府邸。
淑甯知道,納蘭明珠肯定不理解她,爲什麽突然間便變得這麽冷淡,甚至是連面都不願意見一次。或許他會恨她,可淑甯卻并不後悔,重活一世,她不想看着他一輩子爲情所困,郁郁寡歡,最後落得疾病纏身,痛苦離去。
而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康熙動的手腳,淑甯真的不敢去想。
“主子,梁公公來了。”
碧荷的話把淑甯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奴才給昭妃娘娘請安。”
“梁公公多禮了,可是,皇上有什麽旨意下來?”
梁九功對淑甯這樣的态度着實是受用的很。這宮裏,多的是那種不把他們這些太監當人看的妃嫔,還以爲自己爬上皇上的床,就真的成了這後宮的主子了,啊呸,雜家若是想弄死你,有的是法子。
因爲淑甯恭敬的态度,梁九功也願意高看她一眼。
甚至是在他看來,淑甯算得上是這後宮頂頂聰明的人了。
梁九功滿臉堆笑道:“皇上傳話,讓娘娘去乾清宮陪皇上一同用膳。哦,對了,納蘭公子也在。”
淑甯微微勾了勾唇角,道:“麻煩公公走一趟了。”
說完,從桌上的盤子裏拿了幾塊牛軋糖賞了下去。
“公公不嫌棄拿去解解饞吧。”
梁九功趕忙弓着身子,誠惶誠恐道:“娘娘賞賜,奴才着實惶恐。”
梁九功這話倒也不完全是場面話,要說他這皇上身邊的近侍,宮裏不乏想讨好他的人。可他豈是那種眼皮子淺的。
而淑甯這幾塊牛軋糖,這般精貴的牛軋糖,可是專供宮裏的主子享用的。梁九功在乾清宮,也不過是嘗過兩次。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淑甯這番動作,能夠讓他覺着,自己雖然缺了那一根東西,可昭妃娘娘,還是把他當人看的。
乾清宮
“容若,前些日子聽說你又舉行了什麽茶會。什麽時候,朕倒也想出宮看看呢。”
納蘭容若笑道:“皇上出宮,還不容易。隻要到時候若是别人知道您是皇上,這茶會,可就不好玩了。”
被納蘭容若如此打趣,康熙也不生氣。納蘭容若隻比康熙小幾個月,康熙每次溜出宮玩,總少不了納蘭容若的身影。
正說着呢,一小太監進來傳話:“皇上,昭妃娘娘到了。”
康熙放下手中的筆,滿是笑意的看向了門口。
淑甯一身紫色旗裝,踩着花盆底,優雅的福了一福:“臣妾給皇上請安。”
說罷,看着納蘭容若道:“納蘭公子也在啊。”
納蘭容若見她這般淡然,心中猛地一緊,爲了不讓康熙看出他的異常,他出聲道:“奴才給昭妃娘娘請安。”
康熙親昵的摟着淑甯的腰,笑道:“容若,你這又在裝了吧,你以爲朕不知道你額娘和遏必隆是表姐妹,你說,小時候有沒有欺負甯兒。”
淑甯故作嬌羞的拽了拽康熙的袖子,那樣子落在康熙眼中,别提有多可愛了。
“好啦,朕不逗你了。這有什麽,若是這混小子真的欺負你了,朕肯定幫你出氣。”
見着兩人那般濃/情/蜜/意,納蘭容若強撐着嘴角的笑意,道:“奴才便不打擾皇上和昭妃娘娘了,奴才告退了。”
康熙看了他一眼,也沒有挽留:“下次茶會,記得和朕說說啊。”
納蘭容若離開之後,淑甯終于是松了一口氣:“皇上也真是的,這般打趣臣妾。”
康熙牽着她的手走到書桌旁,笑道:“甯兒看看,朕和容若的字,誰的更出色一些呢?”
淑甯支着下巴,似是認真的看了幾秒。
“納蘭公子的字落筆如雲,飄灑有緻,皇上的字卻是蒼勁有力,入木三分。臣妾不敢欺瞞皇上,臣妾是個嬌弱的女子,更喜歡納蘭公子的字。”
殿内一下子沉寂了下來,淑甯故作惶恐,正要跪下請罪,卻聽康熙哈哈笑了起來。
“朕能夠有甯兒這麽一個和朕坦/誠/相/待的人陪伴身邊,朕深感快/慰。”
淑甯輕輕咬了咬嘴唇,身子微微顫動道:“皇上不生氣?臣妾還以爲皇上要罰臣妾呢。”
康熙摸了摸她的臉頰,笑罵道:“傻子,朕怎麽會生氣呢?這宮裏最不缺的就是和朕說假話的人,不管是爲了讨好朕,還是有别的什麽心思,他們都已經習慣了在朕面前裝傻。可是甯兒,你不一樣。這樣的你,朕會更加珍惜的。”
淑甯猶豫了下,一下下的玩着康熙的手指,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道:“臣妾有一件事一直都沒有和皇上說。皇上,您聽了,不要生氣,好不好?”
康熙淺笑着點了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淑甯羞澀道:“還不是阿瑪,皇上也知道阿瑪的性子。阿瑪最疼臣妾了,其實選秀的時候,他并不想讓臣妾入宮的。說入宮之後,會有很多的明争暗鬥,他害怕臣妾會不小心迷失在這裏面。所以,便和臣妾提及說,想和太後娘娘請旨,把臣妾許給納蘭公子。”
“臣妾和納蘭公子也算是青梅竹馬,阿瑪有這樣的心思也不足爲怪。”
康熙摸着淑甯的臉,神色如常道:“那甯兒是怎麽想的?”
淑甯卻是猛地一下摟住康熙,那感情強烈到讓康熙覺着,她對他,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深深的感情。
“臣妾不瞞皇上,在納蘭公子和臣妾提及皇上的時候,臣妾就已經對皇上芳心暗許。納蘭公子的口中,皇上是一個有志向有魄力的男子,臣妾知道入宮之後,臣妾不會是皇上的唯一,可是,臣妾私心想着,隻要能夠侍奉皇上左右,臣妾就知足了。”
“皇上,臣妾好怕,這宮裏不乏傾國傾城的女子,三年一選秀,後宮的姐妹隻會越來越多,皇上不會有一天不喜歡臣妾了吧。”
說到最後,淑甯忍不住的哽咽起來。
被淑甯緊緊抱着的康熙,輕輕的吻着淑甯的臉頰,眼裏滿是感動。
“怎麽會?朕的甯兒可是獨一無二的。朕寵你還來不及呢。”
康熙沒看到的是,淑甯聞着這話之後,眼眸深處滿是諷刺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