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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_78524“小主,您可是又不舒服了?這般下去,肚子裏的小阿哥如何受得了。要不,明個兒一大早啓禀了昭妃娘娘,讓太醫院的太醫過來給您把個平安脈。”
春桃拿着檀木梳子,慢慢的給庶妃那拉氏通着頭。
那拉氏微微蹙了蹙眉,她這幾日心思重的很,這樣對孩子不好,她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她卻忍不住。
自打她有了這孩子以來,皇上壓根就沒怎麽來過她這裏。她是明白的,她在皇上眼中連昭妃娘娘寝宮裏面的一個物/件都不如。她也想舔/着臉借着給昭妃娘娘請安,在皇上面前多露/露臉。可到底也隻敢想想,皇上對昭妃那般恩寵,她就怕到時候反倒弄巧成拙。
那拉氏知道春桃是個忠心的,看着她,暗暗歎息之後,微微搖了搖頭:“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惹/事兒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我因爲昭妃娘娘懷/孕之事在這裏拈/酸吃醋,這事兒說小了是嫉/妒,說大了,可就是對昭妃娘娘的怨/怼了。”
春桃也不是瞎子,自然懂得自家小主的窘/迫。好幾次了,她在帷帳外守夜,聞着裏面的小主輾轉反側。她忍了好久沒有去掀開帷/帳,她知道,小主定是哭/泣了。
“小主,佟妃娘娘如今和昭妃娘娘一樣的位份,這可是皇上用佟佳氏一族來制衡鈕祜祿氏的。奴婢隻要想着佟妃娘娘,心裏就膽/顫的很。雖說這些日子我們防/備很/深,可若是有人真的吃裏扒外,讓小主出了什麽意外。那昭妃娘娘肯定也落不着好的。奴婢總怕佟妃娘娘爲了讓昭妃娘娘沒臉,真的做些什麽。”
那拉氏何曾不擔心,可擔心也沒用。這個宮裏,她區區一個庶妃,連位份都沒有。還不是仰仗别人生存。她的命如是,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是如此。
竭力穩了穩情緒,她緩緩道:“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春桃輕嗯一聲,頓時思緒萬千。她暗自琢磨着,日後還的多敲打敲打底下那些奴才,别真的有什麽人吃裏扒外了。
長長的宮道上,慧貴人高高的花盆底踩在青石路上,嘴裏憤/憤道:“佟佳氏也忒會讨皇上的好了。宮裏的開銷本來就很大,平日裏少了打點,當奴才的哪裏還會盡心盡力的辦事。現在倒好,佟佳氏才剛剛有了協理六宮之權,便提出什麽,三/藩之/亂國/庫空/虛,後宮也該削減開/支。她這是吃飽了撐着了吧!”
秋甯是新侍奉在慧貴人身邊的宮女,雖然早已經聽說自家小主有時候有些口無遮/攔,可她還是忍不住的渾/身/瑟/縮一下。
她當然不可能捂了慧貴人的嘴,隻好小心翼翼道:“小主,您還是小聲點兒的好。佟佳氏如今貴爲妃位,這好不容易掌了協理六宮之/權,如何能輕易放棄了去。若是落在她耳中,說不準在皇上面前說您的壞話呢。到時候一個奢/侈的罪/名蓋下來,就不好了。”
若是往日慧貴人聽到這些話肯定不會放在心上,可現在卻不能夠什麽都不顧及了。太皇太後和皇上生了嫌/隙,她又是太皇太後最寵愛的,皇上不能夠拿太皇太後怎麽樣,可若是爲了給太皇太後些警/醒,到時候拿她開/刀也不一定呢。
哎,怎麽就這麽倒黴了呢?
早知道這紫禁城這麽無聊,她當時打/死都不願意入京的。她真的有些想念科爾沁遼闊的大草原了。
這邊,佟佳氏得意的逗着籠子裏的鳥兒,想着自己這提議若是能夠獲得皇上的首肯,那自己在這宮裏的影響力,可就更/深了。
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着鳥兒,卻在這時,姚嬷嬷從外面走了進來,湊近身悄悄在她耳側說了些什麽。
佟佳氏聞言,眼中滿是嘲諷。
冷哼一聲之後,她不屑道:“她區區一個貴人之位,竟然也敢在背後置喙本宮。昔日,仰仗着太皇太後,本宮不跟她計較,可現在她還敢這般放/肆,那就怪不得本宮了。”
姚嬷嬷自然知道主子打什麽主意,滿腹壞水道:“可不是,宮裏誰不知道慧貴人的長春宮開/銷頗大,她區區一個貴人之位,用的份例可是早已經超了定數的。之前自不會有人說什麽,可現在主子協理六宮,便不能夠讓這等風/氣繼續下去,否則,宮裏還要規矩做什麽?”
姚嬷嬷的話滿是諷刺,卻句句說到了佟佳氏的心坎上。
“那這是就勞煩嬷嬷費心了,慧貴人的确是該學學宮裏的規矩了。否則,一直都不知道收斂,到時候闖了大/禍便不好了。”
慧貴人怎麽都沒有想到,她才吐槽了佟佳氏沒人性的做法。自己就成了她第一個拿來開/刀的人。
“混/賬東西,本宮自入宮以來,份例一直都是這樣的。怎麽,難不成你們想糊/弄本宮不成?”
内務府的奴才可是奉命專程來寒/碜她的,這個時候表面上恭敬,實際上内心很是不屑道:“奴才就是有千百個腦袋也不敢欺瞞小主啊!小主若是不信,奴才把份例清單拿給小主過目。”
慧貴人如何不知道是佟佳氏有意爲難她,可這氣兒她就是受不了。如今太皇太後不過是和皇上有了些嫌隙,佟佳氏就敢這樣對她。若是什麽時候太皇太後去了,她可不是更要任人拿捏了。
不行,絕對不行。
慧貴人一腳向那奴才踹去:“滾!都給本宮滾!本宮限你半個時辰之内按着往日的份例都給本宮送來,否則,到時候太皇太後過問,你别怪本宮不給你留情面!”
那奴才倉皇而逃,可眼中卻一點的畏懼都沒。從長春宮一出來,便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你當你現在還是個人物啊!太皇太後現在都自身難保呢,你算個什麽東西!”
慧貴人被這麽一刺/激,寝殿的東西不知道摔了多少。
噼裏啪啦的聲響中,秋甯倉皇的攔着她:“小主,您就别摔了。若是佟妃娘娘有意爲難您,今個兒您摔的這些東西,日後可是得自個兒讨腰包的。”
慧貴人似是聽到什麽笑話似得,嘲諷的勾了勾唇角,可幾秒之後,她隻感覺滿/腹的委屈。
才剛開口想說什麽,卻聽外面亂哄哄的。
掌管庫房的成嬷嬷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小主,不好了,不好了。方才佟妃娘娘派來了人,說是要把庫房超份例的東西都給拿走!”
慧貴人哪裏禁得起這等屈/辱,拔腿就要往外面沖。
幸好秋甯眼疾手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拽住了她的腿:“小主,眼下您還是别鬧了。當務之急還是找太皇太後的好。若是有太皇太後做主,佟佳氏如何敢這般。”
慧貴人愣了愣,暗暗嘀咕道,是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太皇太後再不濟,在這宮裏也是有威/嚴的。别說是佟佳氏,就是皇上,也得顧及太皇太後。
長春宮鬧成這般,淑甯真的也有些意料不到。
她在養/胎,是以雖說佟佳氏協理六宮,卻也鮮少往她宮裏來。
這削/減份例的提議,她也壓根沒來跟她商量。淑甯知道,她是怕她攬了功,到時候更加得皇上的眼。
碧荷不輕不重的給她捶着腿,對于長春宮上演的戲/碼,她忍不住嗤笑道:“佟妃娘娘也真是沉不住氣。這妃位還未坐穩呢,就這麽急着拿慧貴人開/刀。”
淑甯笑盈盈道:“她是想賺足臉面的,隻是的确是有些心急了。慈甯宮太皇太後曆經三朝,雖說和皇上有了隔閡,可也不是全然什麽都不管的。後宮之事,她若是想插手,這個體面,皇上八成還是會給的。”
碧荷點點頭,笑了笑:“慧貴人從科爾沁來,雖說入宮幾年了,可心思如何能夠玩的過佟妃娘娘。這會兒,不知道在慈甯宮該怎麽哭/泣呢。”
淑甯聽了,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佟佳氏好不容易得了協理六宮之權,她想出出風頭,那本宮便成全她。隻是她想做的别人丁點兒的錯處都挑不出來,全然得了皇上的眼,可得費心勁兒呢。”
碧荷聽懂了淑甯言語間的深意,的确,她也覺着佟妃娘娘有些太心急了。
不過也好,自家主子這些日子靜心養/胎即可,費心的得/罪人的事兒,就讓佟妃娘娘去做吧。
“碧荷,交代下去,這些日子密切的注意那拉氏那裏,别出了什麽意外。”
淑甯突然開口道。
碧荷低聲道:“難不成主子真覺得佟佳氏會有那膽子?”
淑甯微微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長道:“佟佳氏連慧妃都容不得,對那拉氏更是沉不住氣了。那拉氏若是出事,本宮作爲一宮主位,即便是解釋的清,也頗爲沒臉面的。”
碧荷咬牙道:“佟佳氏若真的這般嚣/張,那皇上肯定也容不得她的。主子現在安心養胎,就權且當做看戲吧。”
淑甯眼中閃過一抹算計,笑道:“你說的對,現在是佟佳氏最得意的時候,那就讓她好生得意吧。本宮若這個時候出手阻攔,她豈不會覺着本宮看不得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