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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甯宮
這日早餐之後,太醫院的禦醫依着慣例給孝莊把了平安脈便離開了。
天知道這禦醫每次來給孝莊把平安脈,這心都提在嗓子眼兒了。
宮裏誰不知道眼瞅着太皇太後的生辰就要到了,可禮部,内務府竟是絲毫的動靜都沒有。
不用想也知道太皇太後心裏壓了多少的怒火,他這若是一個不小心,丢了小命也有的是。
整個慈甯宮的宮女太監,這幾天也都戰/戰/兢兢的,絲毫不敢犯任何的錯。
孝惠太後過來請安的時候,孝莊和往日一樣,神色凝重的靠在引枕上。
“給老祖宗請安。”
孝惠觀摩這些日子皇帝和老祖宗的嫌/隙,這心裏也着實是着急的很。可這一個巴/掌拍不響,她也不是沒有勸過老祖宗,皇帝已經長大,有了自己的想法,若老祖宗仍然這樣處處幹/涉他,這于整個科爾沁也沒有絲毫的益/處。
聞着孝惠的聲音,孝莊凝重的臉上多少還是有幾許的寬慰。
“這個時候,整個宮裏怕是也隻有你不避嫌的來給哀家請安了。”
“孝惠,你說,皇帝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想法?這不是故意給我沒臉嗎?”
這自嘲的語氣讓孝惠心裏滿是感慨。她輕輕咬了咬嘴唇,斟酌半晌,寬慰她道:“老祖宗,皇帝脾氣是倔了點兒。可這不也是您一手教導的孫兒嗎?這祖孫兩個,又有什麽過不去的心結?”
“臣妾雖然不問六宮之事,可昨個兒臣妾可是聽說皇上已經有意給您大/肆操辦壽宴呢。之所以沒有大/肆聲/張,許是捏着性/子呢。臣妾說句不好聽的,宮裏不乏肆/意揣/度之人,别的不說,就說那佟佳氏,不定在皇帝面前嚼了多少舌/根呢。”
“太醫院的太醫日日來您這裏請平安脈,這原本也沒什麽大不了,可被有心人那麽一利/用,皇帝保不準覺着您是故/意在這裏端着架子,給他施/壓。”
孝惠的話讓孝莊的臉色也有些凝重,這些日子,蘇麻拉姑和也不是沒有勸過她。可她曆經三朝,怎麽肯下這個台階。可方才孝惠的話,讓她又不得不琢磨起來。
佟佳氏一族向來就和她有很大的嫌/隙,她若再怎麽僵,就怕到時候尴/尬的還是她自己。
見孝莊有幾分動容,孝惠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忙地上一杯熱茶,“老祖宗,您想必也知道了,佟佳氏竟然勸皇帝把二阿哥送往赫舍裏氏一族寄養。美其名曰什麽有早/夭之相的孩子送出去之後能獲得平安,可她真的這麽好心嗎?二阿哥再不得皇帝的歡喜,也是嫡子。佟佳氏不過是害怕這孩子将來威/脅到她罷了。”
一旁的蘇麻拉姑聽孝惠這麽說,也忙附和道:“就是,老祖宗也該出山了。若不是這些日子老祖宗不理會六宮之事,她佟佳氏如何敢這麽大/膽。”
如今除了翊坤宮的鈕祜祿氏,便屬佟佳氏位份最高。孝莊雖然不樂見鈕祜祿氏一族做大,可也容不得别人借着她這樣的心思,來不懷好心。
宮中格/局如今還不能下定論,皇帝膝下不過才有兩個阿哥,更别說大阿哥福薄已經去了。未來,宮中的妃嫔會越來越多,皇帝的子嗣也會越來越多。她的确是有些鼠目寸光了,竟然爲了一個鈕祜祿氏,便和皇帝僵/持了這麽些日子。
縱觀六宮,沒有哪個人真心的臣服于鈕祜祿氏,這個宮裏,有的隻是利/益的結/合。想到這些,孝莊突然覺着自己錯的太離譜了。若她肯就着這個台階下,那她依然還是大清國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後。
皇帝雖然會因爲當年佟佳氏的事情對她有嫌/隙,可她這個孫兒她是了解的,仍然感念她的養育教導之恩。更何況,還有一個孝字壓着,他即便是心裏不願意,也會好好的給她體面,給她尊榮的。
會意到這些,孝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哀家聽聞皇帝這些日子日日處理政/務到深夜,蘇麻,你特意給皇帝送了披風過去,就說哀家對他着實是挂念,讓他處理政/務的同時,務必注意自己的身子。”
聽着這話,蘇麻拉姑身子都忍不住的打/顫了。
太皇太後這終于是想通了。
強力忍着眼中的淚水,蘇麻拉姑忙下去安排。
孝莊仰頭看了看孤寂了這麽些日子的慈甯宮,想到佟佳氏竟然想把二阿哥送到赫舍裏氏一族去撫養,她眼中不由得又湧上了探究。
二阿哥雖然不得皇帝歡喜,可畢竟是嫡子。隻需這樣一個原因,無論是現在還是将來,他都是最尊貴的皇子。
漢人最注重嫡庶之别,孝莊是不可能樂見鈕祜祿氏生的孩子來坐上那個位子的。
是以,她不由得有着猶豫,猶豫着是否這件事情能夠爲她所用。
佟佳氏想送二阿哥出宮,那是嫉/妒,是别有用心。可若是她來做呢?
赫舍裏氏一族的忠心自然不必說,雖然在皇後赫舍裏氏去了之後,他們遭/受了很大的損/傷。可正因爲如此,她若是肯幫他們把二阿哥養在他們府邸,那對于他們來說,可是一個大恩呢。
嫡子的身份就注定了赫舍裏氏一族手中有了籌/碼。赫舍裏氏一族對待二阿哥,必會小心翼翼。這樣相比他在宮裏,更容易養大。而她孝莊,也能夠借此來給鈕祜祿氏一族一個措手不及。
曆經三朝,孝莊已經習慣了謀/算,鈕祜祿氏一族她實在是信任不起來,當年旗主之間的争/鬥,她心裏這坎兒這輩子都不會過去。
乾清宮
康熙瞧着手中的披風,眼眸深處染上一絲凝重。
梁九功這個時候可謂是冷汗涔涔。
偏偏,這個時候康熙開口了:“梁九功,你說皇瑪嬷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梁九功雙腿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奴才愚/鈍,不知該如何應答。可奴才卻知道,這大清的江山是皇上的,您才是天子,大清真正的掌/權/者。”
這話真是戳/中了康熙的心思,他哈哈大笑幾聲,一把把披風甩在一旁,道:“好,說的好!”
“你派人去慈甯宮傳話,今個兒朕會和皇瑪嬷一同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