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着王月英回到了河頭村,不過村裏沒人知道他的存在。
“最初衙門裏的那封信是你放的吧?”當宋海再次站在王月英面前之時,她希望将這幾日心中的疑惑一并消除。
“是。”
“陽陽被綁的時候,你在廟會上想救下她是吧?”
“是。”
“一年多了,你還是老樣子。”
“什麽?”
“話少。”
“哦。”
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面的篇章,頭緒全無,要不就這樣笑一笑結束吧,畢竟也算是老朋友了,彼此都能明白。
“就這樣吧,你要搬回原來的房子住嗎?”王月英問。
“不會了。”宋海就這樣不經心地說着。
“那你回來住哪裏,難道又要走?”王月英有些擔心地問道。
宋海猶豫要不要将自己在軍中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她,她少知道些事情就少些麻煩,“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說話間,彩蝶進屋來傳話,說是邢捕頭就在外面想見王月英。宋海臉色有些細微的變化,王月英察覺到了這一點,她安排宋海先入内堂避一避。
邢捕頭獨自前來,沒有帶一個手下。一進屋也不急着坐下喝茶,臉色也是有些凝重欲言又止的模樣。王月英心想他是不是還爲陳守禮和吳仕的事情煩惱,又要查問些什麽,于是先開了口請邢捕頭直說無妨。
“既然你這麽說了,我也不婆婆媽媽了?”邢捕頭開口便問起了宋海的事情,“月英,你可知道宋海的下落?”
王月英聽邢捕頭這麽一問,擔憂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宋海當兵一年多,從來沒有人向她問起過什麽。如今,宋海剛回來沒多久,邢捕頭就上門來打聽他的行蹤,也不知道吉兇,王月英拿不定主意,隻說:“宋海?他不是跑去當兵了嗎?邢捕頭怎麽突然提起他?而且爲什麽來問我?”
被王月英這麽一問,邢捕頭倒是一時答不上話來,尴尬地笑了笑道:“月英莫動氣。宋海在元和時身邊都沒什麽親人,你們家和他是鄰裏想來平時也有些走動,所以才來打聽一下,你有察覺他的老房子有人住的迹象嗎?”
“沒人住。自成是非常想念宋海的,隔三差五回去他的老房子,沒聽他說過有人回來。怎麽了,邢捕頭,是不是他在外面犯了什麽事?”王月英故意試探下,看能不能套點内容。
“這事說來也怪。我早上剛回衙門當差,就被吳大人叫了進去,說是州府傳來海捕文書,要緝拿的人正是宋海。元和是宋海家鄉,朝廷自然十分重視,怕他潛逃回原籍。”
“通緝他?以什麽罪名,他是殺人放火了還是打家劫舍了。”王月英努力不讓自己的視線移向内堂,但是仍然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她心裏突然回來可能有些不得已的原因,而且問他事情都是吞吞吐吐,知道可能有難言之隐。不過宋海成了通緝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心裏打起不安的小鼓。
“都不是。海捕文書上說他協助仇勝逆犯裏通敵國,意圖謀反,還畏罪潛逃。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他怎麽敢幹這個事情?話又說回來,他就一個人也不怕······”
王月英無心思聽邢捕頭啰嗦些有的沒的,心裏壓根不敢相信宋海會和謀反有關系,她連忙問道:“他就是小兵,怎麽會扯上謀反呢?仇勝又是誰?”
“哎,仇勝就是當今的亭壽候,禦賜赤虎劍,護國大将軍,東虎軍鎮撫将軍,是朝廷中數一數二的武将。月英你還不知道吧!宋海當了兵之後可出息了,潛逃前他可是軍中五品遊擊将軍。我還聽說,他曾經救過仇勝的性命,仇勝對他十分重用,宋海也對仇勝感恩戴德。說不定真會爲了報答仇勝的知遇之恩而爲他做些什麽謀反的事。”
“将軍······”
“看不出來吧,之前看他那麽木讷的一人,竟然能當上五品的武将,真是······”邢捕頭的話完全沒有進王月英的耳朵裏去,她隻覺得現在避在内堂裏的那個男人還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邢捕頭見王月英表情複雜,精神有些恍惚起來,心想不會是自己剛才的一番言語吓到了她,上前詢問是否要請大夫來什麽的。王月英隻是擺擺手,不說一句話。這樣一來接着待下去也沒什麽意思,邢捕頭決定在去問問王自成或者村裏别的人家打聽下是否有宋海的下落。
彩蝶送了邢捕頭出門,轉而又回屋裏察看王月英的情況。
“彩蝶,你現在就去告訴自成和陽陽,千萬不要将他們見過宋海的事情告訴别人,千萬不能。你自己也要守口如瓶,知道嗎?”王月英再三囑咐,才敢讓彩蝶出去。她又想起宋海還在内堂裏,他現在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讓她手足無措。拿在手裏不是,扔掉也不是。穿越到上國這麽久了,從來沒有碰到什麽跟政治相關的事情,碰到最大的官員也就是吳銳了。如今後面就藏着五品的武将還是朝廷通緝要犯,要是放在21世紀,她可能要不猶豫就去公安局報案了,可是現在的她畢竟不是21世紀的王月英,到底該如何是好?
“去報官吧!”
“什麽,你說什麽?報官,怎麽行,他······”王月英脫口而出就拒絕了,正要接下去說些什麽的時候,才反應回來說話的人是誰。
宋海不知什麽時候從内堂裏出來,已經站在她身後,直直地看着她。
“把我交給官府,你的憂慮就可以全部打消了。”
“誰說要把你送官,誰說我有憂慮的。”
“你的表情出賣了你。”
“我······我這是擔心你,我在想辦法怎麽救你。”
“你會擔心我?”
“當然了,我······”王月英說到這不禁臉紅了起來,她在慌亂之中說了不該說的話。都說一個謊言要用千萬個謊言來圓,所以做人還是不要說謊的好,真心累。王月英隻是爲了掩飾一下自己的心虛,結果這麽一說可能又會讓宋海誤會什麽了。她正要開口解釋自己沒有别的意思,擡頭看看臉上洋溢着宋海幸福的表情,黝黑的皮膚下也好似有一絲絲泛紅,又把話咽了回去。
“不管怎麽樣,我們好歹是朋友,我不會出賣你的。現在發了海捕文書,想來你也沒什麽地方可以藏身了,就暫時在酒莊裏避一避吧。看邢捕頭的樣子也沒有要全力追捕你意思,等這段風聲過去了,我們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