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英見周氏不再理睬她,心知是不願意與她多談下去,自己也不必自讨沒趣。打開房門,張氏仍舊守在屋外,王月英無心與她多做糾纏,沒有理睬她的惡毒言語,自顧自地走出内院,直直地往大門走去。
從周氏口中得到了答案的王月英,心中卻是萬般惆怅。這個答案是自己想要的嗎?她在心裏不住地問自己。我要揭穿他假陳守信的身份嗎?揭穿了又能怎樣,對自己有什麽益處?家中這個是假的陳守信,那真的陳守信有可能就已經不知道命喪何處?揭穿他的身份,反而可能會讓家裏的兩個孩子傷心不已。再說了,他到底是誰對自己重要嗎?反正自己也不是真的王月英,他是不是真的陳守信與自己何幹。與其平白惹出些麻煩出來,還不如就這樣相安無事,一切都和往常一樣,豈不悠哉!
“對,我就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也就當沒有聽到周氏說些什麽。趕快接這個陳守信回去,免得孩子們擔心。”王月英駐足在庭院内自言自語。
就在她自言自語之時,庭院的大門忽然被誰從外面打開打斷了她的思緒。“是宋海嗎?”王月英疑惑地看去。
不是,原來是之前剛從陳家離開的邢捕頭。
隻見邢捕頭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見到王月英也站在院内,邢捕頭的臉色更加地不對勁,一副糟糕的表情。
“邢捕頭,出什麽事了嗎?”王月英問。
聽王月英這麽問他,站在門廊内的邢捕頭猶豫了一會兒,好像在打算着什麽似得。慢慢地走到王月英身旁歎氣道:“月英啊!我有件事要與你說。”
“何事呀?”
“你家有一名家丁被捕快緝拿到衙門去了。”邢捕頭一字一句地說到。
“什麽,捕快抓了我家的人?”王月英心中一驚,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腦海中第一個反應就是,宋海被發現了不成?她按耐不住心中的慌亂,就想問是不是宋海被抓了,但連忙改口問道:“誰,你們抓了誰······”
“不是······不是我們本縣的捕快,是······南州來的捕快。”邢捕頭話語中多少有些抱歉之情,好像人是他抓的一樣。
聽說是南州來的捕快,王月英凝重的表情裏又多了幾分不解,心裏思緒萬千。南州捕快爲何要來抓宋海,難道上國也流行跨省追捕不成?她急忙又問道:“南州來的?南州的捕快怎麽回來我家抓人?到底抓的是誰?”
“就是你家那個趙漢。”
“趙漢!趙漢!”王月英重複了兩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她知道趙漢并非是元和縣人,但也不曾聽說過他有什麽案子在身。看趙漢老實模樣,也不像是個逃犯,心想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邢捕頭,是不是他們抓錯人了。趙漢不過是我家的廚子而已,怎麽會是他們要抓的人呢?”
“具體爲什麽要抓他,我也不甚清楚。剛回縣衙的時候,聽班房的李兄弟說,一早縣衙就來了幾個南州南山縣的捕快,拿着南山縣令給吳大人的協理公文,吳大人看後就讓縣衙裏的張兄弟帶人去你家拿人。估摸着現在人已經帶到縣衙大牢裏了。我聽此消息後,也懷疑是否是南山縣的捕快兄弟們認錯人了,但事情牽涉到你家,見你早上到陳家來,應該還不知他們拿人的事情,所以我就急急地趕過來告訴你。你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我都不知道具體是爲什麽抓他,我能有什麽打算。等我去見了趙漢,了解此事其中原委再做打算。”
邢捕頭也附和地點了點頭,“那你快随我一起去縣衙。”
“好。”
元和縣衙正門緊閉,隻有一扇側門開着。王月英随邢捕頭從縣衙側門魚貫而入,穿過儀門直接來到元和縣大堂,這是王月英穿越到上國後,第三次站在元和縣大堂上,想必也是第一次不作爲案件原被告雙方站在這大堂上。
元和縣大堂是整座縣衙最宏偉也是最重要的建築,全縣大小案件都需要在此審理。大堂内空無一人,正中間的屏風上有一副繪畫,畫着高山、清水和一輪紅日,人們稱之爲山水朝陽圖,寓意“清正廉明”。屏風正前方便是一張寬大的官案,案上整齊地擺放着文房四寶、令簽筒、驚堂木等升堂用品。案的旁邊有一木架,上置官印及委任狀。官案和屏風之上,一塊匾額高懸,上書“明鏡高懸”四個大字,正好和屏風的山水朝陽圖所寓意的“清正廉明”是異曲同工。
“我先去大牢打探一下,看他們是否已經将趙漢關押在大牢裏。”說完,邢捕頭就從大堂旁側的小門出去,看來小門一定是通向大牢。過不了多久,王月英就聽見一陣急匆匆地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邢捕頭從小門快步跑出來對王月英說:“他們拿了人直接往南州去了,都沒有回過縣衙。”
“啊!那該如何是好?事情都沒清楚,怎麽能就這樣草草抓人回去。”趙漢一旦出了元和地界,王月英要想弄清楚趙漢的事情,要想再幫趙漢什麽忙,都是無力回天了。此時,她一個官門之外的人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手足無措,隻能求助身邊的邢捕頭。
“邢捕頭,有沒有什麽辦法攔住他們,好歹先把事情審清楚再押回南州也不遲呀!”
“嗯,就算趙漢在南州犯了案子,但是畢竟在元和縣被緝拿歸案的。按《上國律》,逃犯在異地歸案,屬地官員有協審之責,不審即爲渎職。吳大人肯定不知道他們就直接帶人回南州去,不然是不會不過堂就放人的。”
“那我們要怎麽辦?”
“大人應該在内堂,我這就進去将事情禀告吳大人。你一個婦人家,騎馬不便,我差人騎一匹快馬先去攔住他們。随後領了吳大人的手谕,再快馬去帶他們回來。”說完便從班房裏喚來一名當值的捕快,吩咐他在官道上騎馬往南去追趕趙漢一行人。自己轉身就進了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