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天仰天一聲長歎,起身回到屋中,在角落取出兩柄長劍,一柄是他的,一柄是張中凡的。他撫摸着劍身,盡管有多年沒有用了,但還有銳利的芒。劍身上有一個缺口,似乎缺了一個殘片。然後抽出張中凡的劍,劍身上,也有一角較小的缺口。
“唉,當年與老家夥比劍,我們的劍都缺了一角,找遍了整個望月,還是沒找到。”穆念天神色露出追憶,他和張中凡年輕時便相識,因武而結交,然後一路打了過來,一直打到都步入了老年。
來到張中凡墳前,穆念天喃喃:“這是我最後一次練劍!然後……我就将它們葬在你的旁邊吧。”
劍起,鳴動,一股澎湃的劍意籠罩了整個望月山。這劍意中,有傷感,有茫然,有期待,更多的卻是苦澀。
寒風瑟瑟,透過餘晖,似乎還有一道影子也在随風舞劍。
一道道劍光回蕩,整個望月山的生靈都籠罩在一層劍意之下,那劍意沒有殺戮一切的毀滅,沒有漠視蒼生的無情,隻有悲傷,隻有茫然,隻有不知希望的期待。
轟轟轟!
一道青紅相間的神光從穆念天身體裏沖出,無限擴散,穆念天整個人淩空而起,這不是輕功,而是血氣和真元的相融,在身體裏誕生出一條神脈,神脈中流動的是血氣和真元的融合——血真,而它标志着從後天……返先天!
穆念天落地,吐出一口濁氣,雙眼的精光消散,血真内斂,然後将兩柄劍埋葬在了墳堆旁邊。
默默離開……
望月宮。
桑雨冰的腳步一頓,目光穿透層層禁制,落在望月山上,歎道:“師兄你終于放下了。”
輕歎一聲,桑雨冰化作一道流光來到一座洞府前,捏了一個法訣,洞府頓時現出層層禁制,桑雨冰恭敬地道:“師尊,雨冰求見。”
“進來吧!”一個沙啞的傳音緩緩傳了出來。
桑雨冰穿過禁制,走入洞府。洞府内很簡潔,隻有一張石桌和一個蒲團,其餘什麽都沒有。在蒲團上有一個閉目的宮裝美婦,她渾身散發着腐朽的氣息,時而有雷弧乍現。
桑雨冰目光一凝,低頭道:“恭喜師尊渡過雷劫……”桑雨冰神色有些古怪,渡雷劫的動靜可不小,爲何她沒有見過。
青月宮主睜開眼淡淡道:“沒有什麽喜不喜的,我三百年化神,一千年神玄,三千年才雷劫……比起你百年化神,爲師差了一大截……而且,爲師也不是渡過雷劫,而是恢複到雷劫。”
桑雨冰一愣,顯然她并不知道。
青月宮主語氣很是平淡:“當年爲師賜你一粒培靈丹,并以神玄修爲助你誕生靈根,而爲師自己也身受重傷……你當年拜入我門下時,我就是這樣說的吧。”
桑雨冰點了點頭:“師尊卻是如此所說,所以雨冰才刻苦修煉,希望不辜負師尊所托……不過,師尊現在這麽說,難道不是這樣?”
青月宮主微微動了下身子,一股腐朽的氣息濃郁之際,桑雨冰大驚失聲:“師尊的身體爲何會腐朽?照理說壽元還遠遠未到!”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青月宮主神色露出追憶,“我派玄真強者有十數個,但是玄真圓滿隻有四個……除了兩個太上長老和我的師尊,第四人便是爲師。不過兩位太上長老和師尊即使修煉到了玄真圓滿,依然不能感召仙界之門,無法渡劫飛升。”
桑雨冰靜靜地聽着這些隐秘,雖然駭人聽聞,但還是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靜,因爲她覺得師尊接下來說的,将更加駭人。
“根據古老書籍的記載,我們知道升仙之人是不能來到下界,但可以降下仙位投影,這仙位投影也不是随便就能施展,而是五百年一次……潮汐仙子飛升仙界已有十幾萬年,但是卻一次也沒有降下仙位投影……”青月宮主深吸了一口氣,這才不肯定道:“他們不能飛升可能與潮汐仙子有關……而潮汐仙子,可能在仙界出了大事!”
桑雨冰臉色掩飾不住濃濃的驚駭和恐慌,忍不住問道:“難不成潮汐仙子已經……但是這和師尊修爲暴跌,肉身腐朽有什麽關系?”
青月宮主搖了搖頭:“潮汐仙子的神位還在,而且那武者既然能感悟潮汐仙子留下了的潮汐原法,潮汐仙子自然無礙。關于爲師爲何會修爲暴跌,那是因爲爲師用斬因果之術斬斷了一些緣法,雖然解決了那三位太上長老不能飛升的問題,但爲師也在那時修爲降到了神玄,如今也才恢複到雷劫初期。”
桑雨冰此時聽出了問題:“祝師尊早日恢複……不過,師尊爲何會告訴雨冰這些隐秘?”
青月宮主打斷了桑雨冰的話:“哪裏還有什麽恢複,爲師最多恢複到雷劫大圓滿,因爲師斬斷了與仙界的聯系,所以爲師一生都不能恢複到玄真……雨冰,你百年化神,天資世所罕見,等你化神,爲師便傳你潮汐流,你便是下一任宮主。”
桑雨冰咬着嘴唇,道:“師尊,雨冰年輕,怕……”
青月宮主打斷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很好,宮門内還有一些雷劫前輩,他們會輔佐你……那三位玄真前輩将飛升,而爲師玄真無望,所以等你神玄,爲師便用秘法将一切修爲全部過繼給你,這樣其他人就不會說閑話了。”
“師尊……”
青月宮主神情嚴肅:“你想爲師死不瞑目麽?你想望月傳承消亡麽?你想望月萬年、十萬年都躲在這深山之中麽?”桑雨冰知道師尊下了決心,立即正色道:“雨冰謹記師尊之命,弟子有生之年,一定會讓望月發揚光大,名震修真界!。”
青月宮主緩了口氣:“曆代宮主以青爲姓,你以後就姓青吧。這裏有幾塊極品靈石,你拿去吧……另外,等你化神結束後,就挑選一名徒弟。”
桑雨冰接過,道:“謝師尊,雨冰知道,雨冰這就閉關化神。”
望月山與劍谷不遠,就在洛月城外,大概隻有三十裏路,以林落天他們的腳程,隻需要一個時辰即可。
寒風刺骨,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的連光都看不見,空氣更冷了。
秦清雪不禁裹了裹衣服,林落天道:“師姐,冷麽?”
莫墨在旁邊幽幽說道:“這個笑話一點兒都不好笑。”于化元突然笑了兩聲,待看到莫墨正怒氣沖沖盯着他,不禁幹咳幾下。
莫墨踢了他一腳,道:“我走不動了,背!”
于化元頓時叫苦:“大小姐,我錯了還不行嗎?”
莫墨立即叫道:“真的知道錯了?”
“真的錯了。”
莫墨狡黠着說道:“既然你知道錯了,那該怎麽罰你?”
“随便……”于化元話沒說完,突然看見莫墨眼神中的狡詐,感覺自己上當了,暗叫不好。
莫墨神色得意:“那我就罰你背我吧!”
于化元苦着臉道:“爲什麽不讓你落天哥哥背?”
莫墨一副你太笨的表情,道:“落天哥哥又沒犯錯,爲什要他背?再說背人這個苦差事,當然要你做啊!”
就在這時,林落天雙眼一凝,全身血氣澎湃,沖霄而上,展開了全部的速度向城外的樹林飛去。
于化元道:“你看,把你落天哥哥都吓跑了。”
莫墨跺了跺腳:“還不快追呀!”
秦清雪突然皺眉道:“不要去,有修真者!”然後,施展輕功追了上去,領悟了武道意志後,她的速度極快,都能比得上低階修真者的禦劍飛行了。
莫墨哼道:“你說不去就不去,我偏要去。”
林落天雙眼泛着紅芒,他剛才看到了江南飛!雖然他多次告訴自己還是忘了,但當看到江南飛的一刹,他知道,他還是忘不了。林落天氣血澎湃,再加上極限煉氣血,速度很快,不一會兒便看清了江南飛。但是江南飛卻站在那裏像是等他,他旁邊還有一人,看着林落天目露輕蔑。
林落天一到,江南飛笑道:“這不是林兄弟嗎?别來無恙否?想不到幾月不見,血氣居然澎湃到這個程度,都已經是暗境大成了。”
林落天顫聲道:“那塊先天神石是紫真的,你怎麽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怎麽樣了?”
江南飛沒說話,他旁邊那個陰沉的男子哼道:“那丫頭啊,不自量力,仗着法寶之利,居然以煉氣六層巅峰就敢跟我煉氣八層鬥,你說她會怎麽樣。”
林落天失聲道:“原來你就是那個魔修!”腦海轟地一下炸開,林落天知道仙子姐姐一定是将那玉佩交給了自己,這才……
江南飛面露陰沉:“麻煩主人把他解決了吧,他的血氣如此澎湃,主人若是用他的魂煉制法器,威力一定大增,我在前面等您。”
魔修周亮冷冷道:“看來你很喜歡她,我就送你去見她吧。”周亮剛要施一個火訣燒了林落天,突然感到一股駭人的威壓迫來。
周亮臉色大變,大聲叫道:“煉氣九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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