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雪沒有死！

秦清雪沒有死，秦清雪沒有被抹除，林落天隻能想到這一個解釋，爲什麽還會有人記得她，那是因爲她還沒有被抹除。

“可是，她是究竟……不，既然她沒有死，那麽我一定要找到她。”

林落天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開始聆聽。

這個世界有很多的聲音，有風吹過的聲音，有水流過的聲音，有石頭碎裂的聲音，有能量風暴擠壓的聲音，有身邊紫真呼吸的聲音，有這個世界脈動的聲音，有萬千生靈念想所生的聲音。這些聲音遊蕩在這個世界當中，有些可能被人聽到，有些則不可以，所以這一切都是可能的，存在可能性，可能聽到這聲音，可能聽到那個聲音，可能聽到聽不見的聲音。

可能聽到，秦清雪的聲音！

“嗚嗚，白靈姐姐，怎麽會這樣啊，真的是太慘了，白靈姐姐你好可憐呀，還有你的姐姐，那個天魔魂真的是太可惡了！”

林落天猛地睜開眼。

“我聽到了！清雪的聲音，白靈姐姐？清雪是在跟白靈在一起？哦，難道是白靈救了清雪？”

林落天松了一口氣，還在就好。

他看了看前面，陽月和鐵大膽都已經走遠了，隻剩下他和紫真在這裏，而紫真一直就這樣站在他身邊。

一動不動。

或許是身體有些僵硬，有些不自在。

她避過了林落天的眼神，臉色有些微紅。

林落天又看了看前面，然後問道：“我剛才……是又站了很久嗎？”

“不多，半個月。”

林落天心想，若是以前紫真的個性，恐怕這時候就會騙他說，是半年，甚至一百年都有可能。

“那個……檸溪，就是你的女兒？”這一次，紫真主動問道。

“嗯。”

“你和她……”

“不是，是我曾經……”

“你不用說。”紫真打斷道。

林落天卻道：“紫真，謝謝你，檸溪，檸溪和她娘，我愧對她們，檸溪還好，我還可以補償她，可是她娘……所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給我請帖，所以，我真的……”

林落天有些語無倫次。

紫真突然看了她一眼：“那個時候，我們小……我小的時候，就是那一次，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孩。”

“她叫檸溪。”

“跟你女兒檸溪……”

林落天從頭說來，也沒有那麽緊張了，兩人。

“檸溪，第一世的檸溪，是我夢回上古時遇見的。我當時是夢回在一個叫林墨的人身上，檸溪就是照顧林墨的丫鬟，檸溪不受其他孩子待見，經常遭受欺負，我也是一樣。可是我跟那個林墨不一樣，于是我就帶着檸溪逃了出來，但是她卻受了傷，時日不多了，于是我就帶着她遊曆世界，去山山水水，隻要她開心就好。然後，又一次我就遇見了你，當時我太久沒有見着你了，也不知道你是否安全，很擔心你，所以一看見你後，我就忘了一切，忘了檸溪……當我，當我……一切都晚了，檸溪也在那一晚死去了。”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從我帶她出來時，就早就注定了吧，不，從檸溪這個生命誕生的一刻，結局早就注定了。檸溪她跟我們人是不一樣的，她是彼岸三生花産生了意識誕生出來的一個生命，總之那就是檸溪的第一世。然後就是檸溪的第二世了，當時因爲我知道了一些後事，所以我将檸溪投胎在了莫家，我那時大概知道會發生一些什麽事。在那期間，我發動詛咒滅了林家，消除了林姓之人，但是當我回去後，我就知道這就是報應了吧，檸溪的第二世，也就是莫曦，可是她不認識我，因爲莫曦就是莫曦，莫曦永遠不可能是檸溪。我發了瘋，我失了魔，莫家村的人因爲我而死去了，我搶走了莫曦。後來，莫曦懷了孕，當然不是我的孩子，是莫氏，女孩，那個女孩她就叫做莫墨，也叫做周墨。在莫家村的旁邊，還有一個周家村，周元仙帝和那位仙帝都是村子裏的人，他來了，他殺死了我，莫曦似乎也是因爲難産而死了，生下了莫墨，她将孩子托付給了她，後來墨兒就随着他姓，成爲了他的妹妹，叫做周墨。”

紫真漸漸有些明了了：“既然她跟着……他，仙帝大人，那麽，她又是如何……”

“在我滅林家時，我留下了一脈，然後那一脈對我也發動了一個因果詛咒，詛咒我會親手殺死我的女兒。我死去了，我複活了，以詛咒的姿态，趁着那個人沒有在村子裏，我血洗了周家村……殺死了，殺死了墨兒，所以她變成了劍靈。這裏還有一個詛咒，一個關于五色魚的詛咒，你應該是知道的吧，也就是由此而來，是真正的林墨抱着墨兒的屍體，投入了血海化成的悔恨的詛咒。”

紫真吸了一口氣：“那麽你女兒，現在的檸溪，也就是莫曦的第二世，也就是檸溪的第三世……那她也就是現在的檸溪，沒有莫曦和檸溪的記憶吧。”

“沒有，現在的她隻是作爲我的女兒……可是有一點是不同的，我不知道她曾經是彼岸三生花的緣故，還是究竟不知道是爲什麽，她的路要比任何人都要更爲艱辛，她的成就已經遠遠超越了這個世界的期望，我也想象不到她可以成長到哪一步……所以，回到原點，還是謝謝你，謝謝你告訴了我。”

紫真似乎跟秦清雪一樣，喜歡聽這些，可是唯獨表情上不肯表露出來。

“葉雲肜身邊跟着那個女孩，她也是你的女兒？”

“算是吧，她叫丫頭……還沒有給她取名字，本來她是該叫月韻的，林月韻，她是林家的人，他就是我留下的那一脈的後人，女兒。我留下的那一脈，因爲某些計劃，我當時不知道，隻是冥冥之中一些模糊的，不可說的。總之，她生下了一對女兒，而我抱走了其中一個，然後把另一個孩子取名叫月韻，而被我抱走的這一個，我沒有給她取名字，因爲我早就決定了，會把她培養成犧牲品，一件犧牲品。可是，後來，後來，丫頭生了病，從此落下了殘疾，不能開口說話，從小都是啞巴，我就這樣把她帶大了，因爲沒有取名字的緣故，我就一直叫她丫頭，也就成了她的名字。後來，在那裏，我又認識了一個女孩，她的父母都去世了，她很喜歡丫頭，我們就住在了一起，互相照顧，也就是雲肜了。後來，随着丫頭的長大，随着那個計劃的到來，我終于下定了決心，要犧牲她。在那之前，我送走了雲肜，交給了古千顔，然後我就離開了丫頭。隻是我還是很不舍得，我就一直在後面跟着她，隻是不敢現身，我很怕，很怕一現身，她一看到我，眼淚忍不住地流下，我就再也離不開她了，我不敢，因爲我必須要那樣做。可是我終究沒有再忍住了，我出現了，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跑了過來抱着我，她開口了，她說話了，她在叫我爹！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不能再離開她了，她也不能再離開我……再後來，我就告訴了她一切，将她送回了父母身邊，并且對她承諾，我們總會再見的。”

“就像你承諾的千百輪回、有緣再見？”

林落天一怔：“對不起，我不該亂承諾的。”

林落天似乎聽出紫真的語氣有些生氣。

“那她怎麽變成了……”紫真繼續問道。

“我被算計了，我之前算計了白靈一遭，我給她取了名字，然後就被未來的過來的她算計了，她調換了丫頭和月韻的命運，将犧牲品轉換了，月韻最後還是成爲了犧牲品，終究還是成爲了犧牲品。”

“所謂的犧牲品，到底是什麽？”

林落天又從頭講道，隻是很開心：“關于紫血老魔和萬化魔君，我想你們真正了解他們的人，肯定很少吧，肯定沒有吧，他們兩人也隻是時代的可憐人而已。我算計了紫血老魔，我給他下了火毒，紫血老魔如願開始吸血，去根除火毒，後來就變成了僵屍，隻是一直壓抑着自己。而另一個人，萬化魔君，他和月韻相遇了，可是在那個冬天，寒冷的冬天，月韻被凍死了，小小的萬化魔君遭受打擊，卻終于下定了一個決心……那就是剝奪造化！憑什麽有人可以吃得好穿得好，有人就該挨冷受餓，他就要剝奪那些人的造化，于是他成爲了萬化魔君。而紫血老魔呢，他看到了，看到了野狗拖出了月韻的屍體，在這個連狗都保不住命的時代，人的生命又算什麽？于是他成爲了紫血老魔，将那個城，變成了一座屠戮之城！”

紫真輕聲龇了一聲。

“怎麽了？”

紫真随口就道：“那樣的人到底有哪裏酷了，哪裏威風了。”

“哦，你是說紫姝吧，我覺得還好吧，不然淩素也不會喜歡紫血老魔。”

紫真立即瞪了他一眼。

“當我沒說。”

她又加了一句：“結果還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别人又不喜歡她。”

這一刻，她似乎多了很多的人情味。

“我覺得還好吧，聽了這麽多，你該知道紫血老魔、萬化魔君他們并不是壞人吧，隻是身不由己，所以紫姝跟着他們，其實也并沒有什麽壞處。”

“那你是說我自作多情了？”

“沒有啊……我的意思是說……總之，其實紫姝受到影響的不是因爲加入了另一個陣營，而是來自于太上篇，所以你責怪她與你敵對，這是……”

“所以說，你說錯的是我，終究還是我自作多情？”

“我沒有這樣說啊，爲什麽你們都一樣啊。”林落天有些快要崩潰了，爲什麽有些時候女人都這麽固執呢，吳月是這樣，姚姬是這樣，秦清雪是這樣，花妖神是這樣，古千顔是這樣，陽月是這樣，紫真還是這樣。

“你就是這個意思。”

“不是啊，我是說，紫姝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想做些事引起你的注意而已。”

“喜歡就可以那樣嗎？”她突然提高了聲音。

“可是她對你的喜歡，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你看不出來，她對你的喜歡是……她模仿你，她假扮你，她是想成爲你，所以她對你的喜歡不隻是喜歡，而是超越了喜歡的愛，她愛你。可能是，她說過，從小是你帶大她的，是你一直在照顧她，所以長久以來，她的生命裏就隻有你，所以她在不知不覺當中喜歡上了你，愛上了你，在乎你的一切，在乎你的關心，在乎你的注意……或許，或許是因爲我，或許是那個時候我的出現，讓你的注意力漸漸從她身上轉移了，所以她才想做些事引起你的注意……所以，我并沒有說這是你的錯，歸根到底還是因爲我，是我的錯。”

紫真有些支支吾吾的：“愛……愛……這……這是什麽啊？”

林落天不以爲然：“我覺得很正常啊，有些時候兄弟姐妹之間的愛更爲純粹，爲了他或她，可以犧牲掉自己的一切。”

這隻是隻屬于兄弟姐妹間純粹的愛。

就像是白靈。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