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躲在雲層裏,不知道怕什麽,就是不肯出來。
歐陽和月身子沒全好,在小丫頭的攙扶下來到了後花園,找了個最佳朝陽的地方就坐下了。
這裏向陽,但是卻也沒有太陽。
冬天的冷風吹的她有些冷,可是她甯可在外面凍着,卻也不想回屋待着。
那屋子裏除了藥味兒就沒有别的味兒了,聞下去她自己真的會把自己當成病人,身上的傷口都快好的差不多了,隻是現在傷口癢得厲害。
“等等我,等等我!”
遠處傳來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似是非常急促。
“阿毛,你慢點兒跑,可别摔着了。”
那聲音漸漸的朝歐陽和月這邊過來。
歐陽和月朝那邊看了一眼,卻看到一個三四歲左右的男孩,手中拿着一個樹枝朝她這邊跑過來。
她看的都有些危險,這要是摔着了,若是被樹枝紮到了肯定很嚴重。
“你過去看一下,别讓他摔了。”
歐陽和月指使身邊的小丫頭過去接應一下,可别真摔着了,到時候說不清。
這小孩子看起來長的也挺可愛的,雖然她知道這裏不是宮中,不可能有那麽多的陷害什麽的,但是小心些總是好的。
丫鬟還沒過去,他身後跟着的女人卻已經提前一步追上來了。
那女人先把孩子攏在懷裏,念叨了幾句,一擡頭看到了歐陽和月。
歐陽和月雖然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了,但是卻沒有見過這裏的女眷,她突然發現這女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是驚訝驚恐,還摻雜着其他說不出來的東西。
她很好奇這個女人爲什麽會用那種眼神看她,她也毫不顧忌的迎着對方的目光看着對方。
那女人愣了幾秒,突然那張僵硬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絲笑容,她一笑倒是吓了歐陽和月一跳。
“小月啊!”
“怎麽是你啊,我還以爲認錯人了。”
那個女人竟然抱着孩子,屁颠兒屁颠兒的跑到了歐陽和月身邊。
“你是?”
歐陽和月覺得挺有意思,她認識她嗎?叫小月叫的這麽親。
那女人尴尬的笑笑,将孩子交給她身後跟來的丫頭,“帶少爺去别處玩兒會兒,我跟小月姑娘有話說。”
歐陽和月身邊的小丫頭互相使了個眼色,都在嘲笑那婦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
“小月啊,你是不是還在生姨娘的氣啊?”
“其實上次你和你娘來,姨娘不是不幫你,實在是姨娘說了也不算。”
那女人說了半天,歐陽和月卻聽的迷迷糊糊,這好好的竟然從天上掉下了個姨娘,這個姨娘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求她原諒。
她什麽也沒說,她隻是靜靜的聽着。
“你别怪姨娘,當年姨娘也想不到,後來會發生那種事兒,姨娘難過了好久,眼睛都哭腫了。”
那女人把臉朝歐陽和月面前一湊,“你看看,你看看,我的眼睛現在還腫着。”
歐陽和月看了她一眼,這眼皮那裏是哭的腫的,這分明就是個天生的腫眼泡子。
呃,這麽醜的女人竟然是說是她姨娘,如果是這樣,那麽她娘是不是也該長的挺醜,那麽說她是長的像她爸爸了。
不過,前提是,她真的是她姨娘。
“沒想到你竟然認識皇上,早知道……”
那女人估計是想說,早知道她認識皇上,估計當年她就不會趕她娘走了。
這種見利忘義,見風使舵,唯利是圖的女人,歐陽和月見的多了,别說是古代,就是現代她不是也常常遇到嗎?
“早知道你是不是就會把我和我娘高擡高擱了?”
歐陽和月也不怕得罪她,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她總是怕這個怕那個,總怕得罪人,可是她爲别人着想那麽多,卻從來沒有開心過。
因爲沒有人會感激她,感謝她,從來都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這一世她不想再讨好任何人。
不爽,她就要說出來。
“呵呵,小月啊,你還真生姨娘的氣啊。怎麽說咱們也是一家人,姨娘指望你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幾句,怎麽說着胳膊肘子不會往外拐不是嗎?”
“嗯,是的,我胳膊肘子不會往外拐。”
歐陽和月看了她一眼,如果這個女人不說是她的姨娘,如果不說那一段話,估計她還會看在她是這個家女主人的份兒上,對她客氣點兒。
可是現在,她怎麽都覺得這個女人太賤。
“就是,就是,我就知道小月你不會計較的。”
她谄媚的笑着,站在歐陽和月面前。
“因爲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家人。我當然不會胳膊肘子朝外拐了,我不認識你,你恐怕也是認錯人了。”
歐陽和月站起身來,對着一臉愕然的她笑了笑,“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那個女人站在原地,愣了半秒,接着在後面嚷嚷起來,“小月,你真的不認姨娘了嗎?你一定是不想原諒姨娘,小月啊,你不能這樣啊。不能這樣啊。”
歐陽和月回去的時候,正好碰到正要離開的蘇離,他看到歐陽和月放慢了腳步。
他依然是一身白色的長袍,剛從雲層裏透出的陽光,正好鋪灑在他的身上,仿佛給他度了一層金邊。
他停在那裏像一棵松樹,在威風中輕輕的搖動,他在笑,仿佛在等她過去。
歐陽和月懷揣着忐忑的心情,慢慢的靠近他。
“王爺!”
歐陽和月有些羞怯的,忐忑不安的看着他。
“您還沒走?”
歐陽和月記得他說過,他來這裏不想讓皇上知道,但是爲了救她,皇上還是知道他在這裏了。
“既然來了,我當然要辦完事情再走。”他少見的微笑,如同太陽的光芒一樣,“你呢?你的傷口怎麽樣了?”
“已經沒大礙了,謝謝王爺關心。”
那天下午,他們聊了很多,歐陽和月依然記得,那天雖然天氣陰沉,可是她仍然覺得周身溫暖。
即使很多年過後,她依然記得那個冬日,那天他的笑容。
人生很多事情是無法預知的,命運卻是早已注定的。
歐陽和月的傷口好後,蘇南歌就帶她回宮了,原本想要拒絕,可是卻舍不得蘇離,命運就這樣陰差陽錯的讓她進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