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此時沒有退路了，跟我回去，王上一定會從輕發落的。若是執意反抗，不要怪我們手下無情了。”

那将軍的口氣十分的生硬冰冷，他有情嗎？沒有，他和歐陽何月半點兒交集都沒有，歐陽何月也從來沒有給過他任何的恩惠，哪裏來的手下留情之說。

宮裏頭的傳言大家都知道，皇妃一病不起之後，大權旁落，重新回到王上手中，且不管是她主動交出也好，迫于無奈也罷，總之是已經沒有了任何大權的她，就等同于挂着名号的普通妃嫔。

她的生死，皆掌控在王上一人手中。

而那個跟她一起的男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沒見過蘇離染隻是知道和皇妃在一起的人，一定要一并帶回去邀功請賞。

“我就算是跳崖也不會回去的。”

歐陽和月憤憤的說道，她的身體因爲氣憤而發抖，背靠着她的蘇離染能夠個感受到她所有的變化，突然間就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有我。”

他的底氣十足，讓她瞬間對于懸崖沒有那麽強的恐懼感。

懸崖之下，那滔滔而過的江水，暗夜之下，此時正發出浪花拍打岩石的聲音，嘩啦嘩啦，這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尤爲清晰。

百丈懸崖，人若是從這裏掉下去，定是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皇妃，王上待您不薄，若是您想要外出散心，大可先跟随微臣回去。待王上允許，自會派人随您前行。您這樣孤身在外，王上自然不放心，更何況您還跟這身份不明的人在一起。還是先回去交代清楚吧。”

那個将軍高傲的擡着頭，周圍全都是他的兵，誰都可以看得出來，手無寸鐵的兩個人，不管他們是不是絕世高手，都難以從這弓箭手的眼皮底下逃走。

天公不作美，大風突起，黝黑的蒼穹之下，開始飄落白色的雪花，大朵大朵的雪花，好像是天使飄落的眼淚。

就連老天都在爲這兩人感到悲傷嗎？

風吹着他們的衣袖飒飒作響，身上那點兒熱乎氣兒，此時已經被風打透了，雪花飄落，落在他們的身上，有些雪花被風裹挾着吹到他們的臉上，落在睫毛上。

鼻頭微紅，深吸一口氣，歐陽何月隻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兒流下來，“對不起了，我連累了你，不然你可以繼續逍遙自在。這個世間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你體驗。”

“你可以不用管我，你跟我沒關系。他要的是我，隻要你放手，他們不會爲難你的。”

歐陽和月試圖松開他握緊自己的手，那雙手，修長柔軟而十分有力，他緊緊的握着她的手，在她試圖掙脫的時候，更是用力握住了她。

“将你安全帶給他，是我的心願，既然不能夠保你周全，我又怎麽會一個人獨自離開。”

蘇離染呼出一口氣，白色的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那麽明顯。他看着那邊的搭弓拉箭的侍衛，烏壓壓的一片人，沒想到杜衡會派出這麽多人來追他們。

“我對付一半，你能打多少？”

“我沒有鞭子，恐怕要拖你的後腿。你還是不要管我了，你先走。隻有你走了，才能夠找人救我啊。”

歐陽何月焦急的說道。

“不可能，等到我帶人來的時候，他們早就帶你回去了。想要救你出來沒那麽容易了，好不容易逃離那個地方，怎麽可能讓你再回去。”

這麽多人圍困着兩個人，怎麽都沒有辦法逃出去的，這是死局。

大雪越下越大，再這樣僵持下去，也一樣是沒有辦法。

“你們若是拒不接受意見，也不要怪我們沒有辦法了。”

那将軍橫着一雙眼睛，絲毫都沒有同情心，倒是一副看熱鬧的心态，冷漠地說道。

“哼，你少得意了，我們今天就算是從這裏跳下去，也絕對不會讓你如意的。”

蘇離染壞笑着，拉了拉歐陽何月的手，他們退一步是萬丈深淵，前進一步則是滿弓待發的追兵，不管是前進還是後退，都是死路一條。

他不會讓歐陽何月再回去的，既然活着是痛苦，那倒不如解脫。

“你不該這樣的，這與你無關，你走吧。”

雪花落下，落在她的臉上，淚水從她的唇角滑落。

這樣的夜晚，大雪紛飛，她歐陽何月要拉着也一個無辜的人，從這裏跳崖了嗎？老天真是會替她安排啊，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幾輩子的孽，爲什麽會這樣。

這樣的大雪天，痛苦的記憶湧上心頭，那時候還是在現代，因爲和家人争吵，離家出走的時候，也是大雪紛飛。

她一個人走帶飄着大雪的馬路上，狂風肆虐，淚水落下就被風吹走，她冷的從腳到頭都是沒有知覺的，一邊哭一邊走，茫無目的，不知道自己該到哪裏去。

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可憐極了，人生糟透了。

可是至少她還活着，可是至少那隻是一次矛盾。

而現在，對着她的是冰冷的箭啊，萬箭穿心大抵如此了。

“你們回去告訴杜衡，他這輩子就在悔恨中度過吧。我是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對我做的一切的，這輩子我不欠他的，要說對不起的人，也應該是他，是他毀了我的人生。”

歐陽和月大聲說完這句話，便轉身甩開蘇離染的手，縱身一躍，嬌俏的身影，便飛奔向懸崖之下，那縱身的一躍隻聽到斷崖之上，一片驚呼。

蘇離染的手被她甩開，他怔怔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她已經跳下懸崖，“小月！”

他大喊着，一把抓了過去，風很大，也很冷，他的身子在不斷的墜落，但是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容，他抓到她了，抓到了她的手腕，就算是死，也可以不讓她一個人上路，不會讓她害怕，不管什麽時候，他都會保護她的。

“你爲什麽這麽傻！”

歐陽何月擡頭看着他，眼淚不住地落下，可是太遲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他已經躍下了懸崖，縱使她有千般的不願意，也已經沒有辦法了，所能夠做到的隻有心中的感激和接受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