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城下,有無數群山,其中一無名山中。
徐城盤膝而坐。
身上氣息飄忽不定,比起先開始的時候,更加的玄妙起來。
應帝君和申屠此刻醒了過來,徐城也張開眼睛。
應帝君和申屠互相對視一眼,看着前面的幽深的峽谷道:“師弟。”
徐城點點頭。
“師弟我二人想要去北域,找一山,從新再建個山門,或許也會叫玄陰,不知道師弟要去哪裏?”申屠低聲道。
應帝君依偎在申屠身邊,若是看此刻應帝君小鳥依人的樣子,根本不會有人想到當年應帝君的模樣。
徐城搖了搖頭道:“我不想要回北域了,至少現在不行。”
應帝君沒有說話,申屠也是明白人各有路的道理,所以歎息一聲,三人看着前面幽深峽谷,各自點了點,便是離去了。
徐城則是久久的站在峽谷之中,随後身化白雲,也是消失了。
他的路和其他人的路不同,他走的的殺伐的路子,吞噬的神通,怎麽能夠甘于在北域呢?
萬魔山向北爲北域。
萬魔山向南則三千六百裏,則是這魔道最爲混亂之地,也一直是他的目标。
那地方有無數個名字,被畏懼的人稱之爲亂葬山,被名門大派弟子稱爲遺棄之地,但被散修和無門無派的弟子,稱之爲魔魂山。
徐城要去就是那個地方,說好聽的是取修行,說不好聽是去避禍。
魔魂山在萬魔門、劍魔門、千幻宗,三派中心地帶,也在秦國的益州所在之地。
魔魂山,山上有着一條散亂的靈脈,而這靈脈上面有着無數洞府,其中大魔有之、小妖有之,但更多的是被世道所不容的魔頭,或者是被名門大派鄙夷的修士。
徐城曾經看過仙門的護山長河,也見過魔門的懸空之城,當然也看過那大大小小無數景色,但卻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有魔性的山,東倒西歪,似乎每一坐山峰都是有着自己的靈魂的,他們有些任性的肆意長的,和其他的山皆是不同。
山不高但很多。
徐城從那峽谷走到這裏,已然三天,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來到這裏,還是很有道理的。
他從那前面巨大山石旁邊走過,山石上有着血色的朱砂寫的魔魂山三個字,歪歪扭扭不成道理,但卻仍然感覺到了一種的随意,或者說用任性來形容比較好。
山石很大,徐城繞了個彎子才是穿行而過。
但到了那地方,徐城卻是聞到了一股子臭氣。
這臭氣徐城從很多人身上聞到過,但這樣的不好聞的,隻有在那邪宗之人身上才有,他們道心破碎,隻有這樣的一顆心,才是有着這股子的味道。
那人是個書生。
身上帶着一個書生出去遊學時候的包裹,此刻回過頭來,看着徐城,眼眸帶着點點好奇的味道。
“徐城?”
這書生問道。
徐城點了點頭。
書生閉上了眼睛,随後眼睛變的尖銳了起來,帶着火星子道:“你可知道背叛本門是什麽下場?”
徐城道:“什麽?”
“抓回去扔到蛇巢之中,被萬蛇噬魂而死,或者将靈魂化成的燈芯,日日夜夜稱爲熬燈之油,然後在放于邪宗之中,讓弟子看一看。”
這書生緊緊的盯着徐城的眼睛問道。
徐城注意力卻是很是分散開來,他發現這周圍人來人往的很多,但卻看到他兩人這将要厮殺的劍拔弩張的模樣,沒有一個留下來看熱鬧之類的,也沒有什麽驚訝的表情。
恐怕這些人早就将這一的事情,當成了家常便飯。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這書生怒道,眸子像是可以冒出火焰來。
徐城回過神來,對着這書生道:“不好意思,剛才有些走神。”
這書生點了點頭,随後竟然也不生氣,隻是有些感慨的道:“我當年的時候,就是如此,所以總是被師父責罵,責罵的很兇,所以我把師父殺了。”
徐城點點頭,有些同情的道:“浩然正氣宗的規矩是很多。”
“你跟我回去,或許還能免一死。”這書生此刻有些像是爲了徐城想的意思了。
徐城也是第一次和想要殺自己的人聊這樣的多,恐怕還是這人是個話唠的緣故吧。
徐城搖了搖頭道:“邪宗我已然不想回去了。”
“你殺了我之後,你知不道會有多少人,再次來這裏殺你?”
書生道。
徐城不語。
“對于背叛宗門之人,每年都有幾個人,但這些年活下來的卻隻有一個你知道是誰嗎?”
徐城搖了搖頭。
“便是這魔魂山魔魂老祖。”
書生道。
徐城驚訝了一下,随後道:“我相信我也是會是如此的。”
“希望當護法大人來的時候,你還是能夠如此吧。”這書生低聲道,然後竟然笑了下,對着遠處拜了下道:“魔魂教主安好,邪宗弟子又在殺人,還望魔魂教主,想一想自己的以後,魔魂前輩不能夠一輩子借助這魔魂山的“千回百轉魔魂路”,躲一輩子吧。”
書生說完,從腰間拿出一把扇子,然後道:“你可知道江山社稷圖。”
徐城不明白。
那書生卻是笑着道:“你認爲我是一個話唠是不是?”
徐城點了點頭。
“但你們卻從來不會想一想爲什麽宗門要派一個話唠,卻來抓叛徒。”
徐城不語。
“因爲這話唠說的話,其實不是白說的。”
這書生說完,徐城發現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大好的山川之中。
書生的話語慢慢傳了道:“我不善于動武,但這江山社稷的圖展開的波動,卻有些大,所以就要借助說話的時候,慢慢展開,一旦展開,收盡天下萬物,所以得成龍虎的徐城你也不例外。”
這書生頗爲興奮的聲音,在這裏面傳來。
徐城則是看着那天上虛幻的一**日道:“好一個江山社稷圖,可是...”
“可是什麽?”
“裏面有陣法,可是外面還能夠有嗎?”
徐城低聲道,然後低聲呼喚着青玉劍的名字。
書生此刻正是在禦風而行,此刻身外突然多出了一把長劍,書生看了那劍有些眼熟道:“這是你的劍。”
徐城道:“不是。”
書生怒道:“你騙我。”
“沒有,這是我的本命。”
徐城低聲道,聲音平淡,劍消失随後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然從那日頭上面直接刺了過來,唰的一下,将這江山社稷圖從外面破開,徐城抽身出來。
徐城拿着江山社稷圖對着書生道:“多謝書生贈寶。”
書生此刻竟然是平靜下來冷漠的道:“果然是個聰敏之人。”
徐城突然苦笑了一下道:“火護法說笑了。”
“你能夠脫離黑火控制,你能夠脫離萬魔門,你能夠脫離一切束縛你的一切,所以我說你已然有資格和我平視了。”火護法也就是那上官熏兒的聲音,竟然從書生的嘴中傳來,眼睛此刻也是一如那上官熏兒的冷漠淡然。
徐城低頭不語,這上官熏兒是他除了天都以外,在他成就空相之前,最爲不願意遇到的人,沒有想到在這裏會相遇,這讓他有些驚訝。
上官熏兒道:“本門水護法,壽元将盡,你現在已然成爲天下第一的聞名的魔頭,你可知道爲什麽?”
徐城不解,他記得自己從來沒有做過什麽事情。
上官熏兒道:“萬魔門,已然将你的人開出來十萬靈石的天價,畢竟魔念訣是天下聞名的東西,當年那教主便是靠着這東西起家,所以你的人頭早就超過普通的人。”
徐城道:“你到底還要讓我做什麽呢?”
“跟我回去,然後成爲水護法,将魔念訣共享之。”
徐城笑了下道:“也可以。”
“看起來你不僅僅是個聰明人,還是一個...”
話語未落,徐城已然拔劍而行,刹那間斬落而下,現在徐城的劍很快,具體快到了什麽程度,徐城也不知道,但他知道,當他念頭想要讓這劍到一個地方的時候,那劍已然到了。
現在他的念頭,便是想要這劍,到了那書生的脖頸。
劍到了。
書生死去。
或者死的有些不明不白,但書生上面的一縷千裏之外的念頭,卻是突然燃起了火焰,周圍空氣有些陰沉,徐城突然不向着那散修聖地而行。
而是向着千裏外而去。
人劍合一,一晃便是千裏。
而那散修聖地宗門處,一個巨大樹上突然多出了一個蒼老的臉,那臉上突然像是嘔吐一般,吐出了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女子此刻看那劍光消失的方向,眸子帶着憤怒道:“果然聰明。”
這女子借那書生口說話,其實不過是想要拖延徐城一二,水護法壽元還有千年,哪裏有着壽元将盡的風險呢?一旦她真身降臨,那麽徐城不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現在被識破,反而是被耍了一下,讓這驕傲的上官熏兒,哪裏會不生氣呢?
一道火焰飄飛而出,帶着一聲鳳鳥的鳴叫。
徐城現在的念頭很簡單,簡單到隻有一個字。
那就是。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