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共工撞倒不周山,緻使天河隕落,洪荒大陸上,曾經的桑田,早已化爲了大海,曾經的高山,業已化爲了島嶼。
一場曠世大戰在塗島爆發。
百日過後,渾身沾滿鮮血的妖帝燭九陰矗立于塗島的廢墟之上,看着茫茫血海,忍不住哈哈大笑。
“炎帝已死,三巫已滅,天下誰能擋我?!”聲音震天,猶如雷鳴。
血海之上,九大妖王和無數妖怪俯首高呼:“吾王萬歲!”
燭九陰心情更暢,笑得更狂了。
突然,手下呈來消息:“沒有找到祖巫之子的屍體。”
燭九陰臉色一冷:“什麽?”罷便要命大軍前去追捕。
妖王囚牛上前一步道:“父王,如今人族國土淹沒,最後的人族大軍已被消滅,區區祖巫之子,又能翻得起什麽浪呢,不如班師回宮,昭告天下,慶祝大捷要緊呐!”
燭九陰冷冷道:“斬草不除根,本王又怎能歡暢慶祝?!”
囚牛道:“想要斬草除根,又何須勞師動衆呢,隻要父王宣告四海妖族,緝拿人孽,相信祖巫之子插翅也難飛!”
燭九陰思索片刻,頭道:“便依吾兒所言!”
西海之上,飄着一艘船,船上坐着一個渾身血污的中年莽漢,莽漢懷中抱着一個包在襁褓之中的嬰兒。
嬰兒似是肚子餓,正哇哇大哭,莽漢是個身經百戰的英雄,面對百萬妖族大軍可以面不改色,但面對這個哭鬧不休的嬰兒卻是手足無措。
“少主,你再忍一忍啊,我馬上就抓到魚了。”莽漢哄道。
可惜嬰兒全然不懂,隻是哭個不休。
莽漢歎了聲氣,看着一望無垠的海面,自語道:“祖巫大人,您到底在哪?沒有您,少主可怎麽辦,華夏子民可怎麽辦呐?”
原來這莽漢乃是祖巫誇父的部下,懷中的嬰兒,竟是祖巫之子。一年前,祖巫誇父率華夏各部族與妖龍燭九陰在不周山一戰,結果大敗,本就岌岌可危的華夏部落幾近滅絕,而誇父更是在那一戰之後神秘消失,一時間天下嘩然,都傳誇父懦弱無能,自己逃命去了,但莽漢卻不這麽認爲,他相信祖巫大人不是那種人。當最後的人族大軍被圍于塗島時,他便偷偷帶着祖巫的幼子離開了分崩離析的華夏聯軍,出海找尋誇父的下落。
多日來,他用信鴿給誇父的摯友------風伯族的隐士赤松子帶去消息,打聽赤松子是否知道誇父下落,然而赤松子遲遲沒能給他回信,也不知消息送達了沒有。
莽漢在海上陷入了絕望,他發過誓,一定要将少主送到大人身邊,可是卻連誇父的影子都沒看到。
他哄了一會少主,總算等少主哭累了,哭聲暫時歇了下來,便提起一根魚叉,猛地紮進了冰冷的海水中。
嬰兒歇了一會,發現身邊沒了人,又哭了起來。
哭聲遠遠傳開,突然,水下冒出來一條怪魚。
這條魚長相怪異,有四隻眼睛,還長着兩隻前足。它的眼睛浮出水面,俯視着船艙裏的嬰兒,道:“終于追上了,這便是祖巫之子麽?才這麽一呢,啧啧,不管他,先抓回去交給将軍大人,大人一定重重有賞!”它語調古怪,的乃是妖語。
罷,怪魚抓住船頭,推着船朝東邊遊去。
過了一會,水下冒起一陣氣泡,一個人頭猛地冒了出來,欣喜地大聲叫道:“少主,我抓到魚啦,我們有魚吃......”話沒完,莽漢終于發現船已不見了,他急忙四處尋找,轉眼一看,便看到一條怪魚拉着船往東而去,少主的哭聲隐隐傳來。
莽漢忙将魚叉一扔,催動圖騰,躍出水面,看他身材壯碩,此時卻身輕如燕,在水面上健步如飛,嘴裏高聲叫道:“妖孽,還我少主!”
怪魚聞聲回身,冷笑道:“原來在這兒,正好肚子餓,這家夥不是誇父氏,沒什麽用,不如先把他吃了!”
罷張開大嘴,露出滿嘴利齒,朝着莽漢沖了過來。
莽漢早前爲逃脫妖族追殺,本已身受重傷,此時強行催動圖騰之力,正是五内催傷,見怪魚來勢兇猛,不敢硬碰,忙将身子一扭,同時拔出腰間青銅古劍,刺向怪魚眼睛。
怪魚的眼睛足有拳頭那麽大,見他利劍刺來,也不躲閃,就将尾巴橫甩。
莽漢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腕差脫臼,青銅古劍亦是脫手而出。
怪魚冷笑道:“人族餘孽,聽你前幾日殺了我妖族不少兄弟,今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還有什麽本事?”
莽漢也聽不懂這妖怪嘀咕什麽,趁他話之時,一個猛子紮入水中,去尋那沉沒的青銅古劍,怪魚見狀,吞一口海水,跟着沉了下去。
一人一妖,就在海中纏鬥起來,一時間什麽聲音也聽不到,隻看到海面漸漸地變紅。
而這時,海面上突然吹來一陣海風,船被吹向了西方,逐漸遠去。
怪魚已是占住上風,那莽漢身處水下,雖是拾回青銅古劍,但仍是隻有招架之力,怪魚正得意,突然擡眼一看,見水面上一片空明,哪裏還有船的影子,頓時大驚,心道:“若是給他跑了就麻煩了!”顧不得與莽漢相鬥,忙浮出水面,想去追回船。
那莽漢見狀,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跟着一躍而起,跳出水面,利劍猛地插入怪魚頭,雙手死死抓住劍柄不放,怪魚吃痛,拼命想要将其甩脫,卻哪裏能夠?莽漢聽見船遠遠傳來的啼哭聲,微笑道:“少主,你一定要活下去!”話音剛落,怪魚已沉入水下,隻見鮮血染紅海面,一人一妖,再也沒有浮上來。
船載着啼哭的嬰兒,往西方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