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完全地被劇痛所籠罩,無邊無際的劇痛,好像天地,都爲之崩塌,整個宇宙,都向他包圍過來,将他死死地夾住,讓他喘不過氣,又好像有無數隻無形的巨手,在拉扯着他的身體,想要将他的身體,撕成粉碎。
他根本無處躲藏,感到自己的魂魄,都要從身體中抽離出來,飛到九霄雲外去。
“難道,我就要這樣死去麽?”夏禹的心中,充滿了不甘和後悔,他在自責,自責自己爲何要冒一次這樣的風險,硬生生地将自己逼入了絕境,但是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還是華夏神舟接下來的大戰,那一場大戰,他是必須要參加的,華夏神舟陷入危難,就等于整個人族,全都陷入了危難,他是在華夏神舟的幫助下,才成長起來的,這場大戰,他必須參加,義不容辭!
可是現在,一切都沒有機會了,本來多少,他還能爲華夏神舟出一份力,可是他自己覺得還不夠,想要變得更強,用一個更強大的面貌,去迎接那場大戰,結果沒有想到,到頭來都成了一場空,反而被這些的妖兵,占了便宜。
夏禹的心中,充滿了恨意,在這臨死之前,他實在是太恨了,恨自己,更恨這世間,所有的妖怪,因爲這股滔天的恨意,他就算是死,也死不瞑目。
在他的胸口,那個鑽進他體内的妖兵,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髒,感到萬分得意,哈哈大笑起來:“這顆心髒,實在是強大,從來沒有見到過,有哪個人孽,能夠擁有如此強大的心髒,這簡直不可思議,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個人孽,不愧是戰勝了三位妖将大人的恐怖存在,實在是太恐怖了,幸虧,這人孽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情,居然自不量力,想要一下子将六眼妖将大人,全部煉化掉,哈哈,實在是太愚蠢了,不然的話,我哪有這等機遇,能夠嘗到如此強大的心髒,老天爺,真是待我不薄!”
妖兵笑過之後,便鼓起全身的力氣,抱住了夏禹的心髒,想要将這顆心髒,完全地從夏禹的體内摘除下來,然後再捧在手裏,一口一口地吃掉,免得夜長夢多。這樣一顆強大的心髒,其中不知蘊含着多麽渾厚的命力,妖兵可不會容忍自己的同伴有半染指,所以他不能拿出去炫耀一番,否則若是被同伴看到了,蜂擁而上,兩下就把他給搶光了。
在力量面前,什麽同伴情誼,全都是過眼雲煙,誰也不會記得,誰都想要變得更加強大,獲得更高的地位,甚至能夠在妖王大人面前,獲得一席之地,這是所有妖兵的夢想,不是一微薄的同伴情誼所能夠比拟的。
妖兵先是死死抱住,然後腰身猛然下沉,大喝一聲,将夏禹的心髒用力往下一拉,想要将心髒與身體其他部位連接的血肉一起拉斷,可是夏禹的身軀,畢竟不是一般的身軀,命力渾厚,堅韌無比,一拉之下,雖然用盡全力,卻是沒有拉斷。
夏禹的臉色,再次變得煞白,在那白色之中,甚至開始出現了一絲死灰之色,這是一個人的将死之兆,意味着夏禹的壽命,已經沒有多久了,心髒乃是人最重要的要害之一,平常哪怕是受到一丁的損害,都能讓人痛不欲生,何況夏禹這樣,被一隻強壯的妖怪死死抓住,還用力去拉扯,不把他痛死才怪。
這樣的痛苦,根本不是人所能夠抵擋的,任何能夠感受到痛苦的生物,都無法承受如此強烈的劇痛,換做是一般的人或者妖怪,在這樣的劇痛之下,恐怕早就暈死過去,人事不省了,但是夏禹憑借自己強大的體魄,和頑強的精神意志,卻仍是苦苦地支撐着,雖然感到自己快要到生命的極限了,但他卻依然不肯放棄,不甘心就此死去。
“我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夏禹的腦海之中,隻剩下這最後一個聲音,最後一個念頭,别的什麽,他都想不到了,也聽不到了。
這個活下去的意志,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支撐着他,讓他不輕易倒下。
“看來這個人孽,的确是有不好對付呀,咱們這麽撕咬,他居然都沒有倒下,看他的肚皮,都開裂了,像要爆體而亡一樣,可是他的眼睛居然還有一絲光彩呢,真叫人震驚!”一個正在夏禹脖子上撕咬的妖兵突然擡起頭來,發現夏禹居然還沒有死,不禁發出了這樣的感歎。
“管他的,我不信到了現在,他還有翻盤的手段,這不可能,咱們一口一口,非把他咬死不可,将他完完全全地吃掉,爲弟兄們,還有三位妖将大人報仇,更重要的是,這人孽的血肉之中,蘊含着渾厚的命力,可以大大增強咱們的修爲呢!”另一個妖兵道,他并沒有擡起頭來,隻是一面吃,一面含糊不清地,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很顯然,他此刻的心思,就是恨不得多吃一夏禹的血肉,獲得更強大的力量,這是争分奪秒的事情,容不得半馬虎,半悠閑。
第一個妖兵看他這副模樣,罵道:“看你那瘋狗樣,真丢臉,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個餓死鬼呢,一都不知道收斂一下,真是惡心!”然而他嘴裏這樣,但接下來的動作,卻比第二個妖兵要猶有過之,他吃的更兇,一口咬住夏禹的脖子,也不管夏禹的肉有多麽的堅韌緊密,反正就是用力撕咬,哪怕把自己的牙齒都咬得松動了,也在所不惜。
幾乎所有的妖兵,都陷入了瘋狂之中,他們都漸漸發現,夏禹的血肉之中,蘊含着他們想象不到的渾厚命力,在這樣的力量面前,沒有任何一隻妖怪,能夠抵擋的住誘惑,什麽報仇,都放到了一邊,增強力量,才是這幾十個妖兵所首先考慮的事情。
而在這些妖兵裏面,最先想到這一的,恰恰就是鑽進了夏禹體内,别的什麽都不要,就要夏禹心髒的那個妖兵。
他拉了一下夏禹的心髒,沒想到居然沒能夠拉下來,于是再次用力去拉,又拉了幾下,還是沒能拉下來,但是多少感到,夏禹的心髒,跟他的身體已經連接的不是那麽緊密了,有了一些松動的迹象,這讓這個妖兵感到大受鼓舞,知道要不了多久,這顆心髒,就會完完全全地屬于他。
“哈哈,我馬上就要變強了,隻要吃下這顆心髒,我也能夠成爲妖将,成爲高高在上的妖将啊,哈哈哈哈……”這個妖兵,再次用力地抱住了夏禹的心髒,嘴裏發出得意的大笑。
“這顆心髒,是我的啦!”他一面大叫,一面運力,打算使出最後的手段,将這顆心髒,徹底地拉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在夏禹的心髒上面,突然間,伸出來一隻手,這隻手,十分粗壯,但卻沒有皮膚,上面全都是模糊的血肉,包裹着骨頭,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剝了皮的手,十分恐怖和詭異。
妖兵還沒來的及拉出這最後一下,這隻血手,就一下子扼住了他的喉嚨。
“這……這是什麽?”妖兵大吃一驚,措不及防,喉嚨已被死死扼住,力氣頓時都使不出來了。他朝夏禹的心髒看去,隻見這隻手,就像是從心髒上面,直接長出來的一樣。
“怎麽可能?這個該死的人孽,怎麽還有這樣的手段?他的心髒上面,怎麽會好端端地長出一隻手?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幻覺!”妖兵無比震驚,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是真的。
可是不管他信不信,當那隻長在心髒上面的血手猛然用力,扼斷了他的喉嚨的時候,他還是一命嗚呼了,并沒有從所謂的幻覺中醒過來。
那隻手扼斷了妖兵喉嚨之後,就立即撐在了夏禹的心髒上,好像一個陷入了泥潭的人,身子和頭都還在泥潭之中,但卻伸出了一隻手,于是這一隻手,就撐在岸邊,然後将泥潭中的頭和身子拔出來。
漸漸地,隻看到夏禹腫脹的心髒,不斷變,似乎裏面的血肉,正在憑空消失,而心髒上面的那隻手,終于将他的頭拔了出來。
這顆頭顱,跟手一樣,同樣是血肉模糊,沒有一皮膚,看起來很恐怖,頭顱從心髒裏面拔出來之後,緊接着,另一隻手也拔了出來。
于是兩隻手一起撐在心髒上面,再奮力一拔,終于,将整個身子,全部拔了出來。
這人的全身,都是血肉模糊,完全就是一個剝了皮的血人,連眼睛鼻子都分不清楚。
過了一會,這個血人,開始發生變化,他身上的血肉,開始緩緩蠕動,長出皮膚,皮膚不斷地生長,終于,将這個血人的全身,都包裹起來,皮膚長好之後,接着毛發也開始生長,到了最後,一切都停止了。
若是妖兵們見到這個人,一定會大吃一驚,隻見這個人,竟然就是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