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慣性思維
“十五萬一千，第一次！”
“十五萬一千，第二次！”
拍賣師激動的叫喊着。“目前的出價是十五萬一千！如果沒有人再肯出價的話，這件達達主義的雕塑作品就會被三十七号競買者所獲得！還有沒有人出價？還有沒有人出價……”
停頓了足有一分鍾，拍賣師見被他所注視着的付正義竟是将号牌放在了腿上，隻好絕望的揮錘落下。
“十五萬一千，第三次！恭喜三十七号競買者……”
坐在後排的費曼懵了。
怎麽回事？
這小子之前出價那麽嚣張的，怎麽突然就不加價了？
這件雕塑的價雖說被提升到了十五萬一千美元，可按照起拍價而言，僅僅是提高了七倍多點啊！
那張破照片他都願意以起拍價的二十八倍拿下，第二件繪畫更是以七十五倍的價格才拿下，這件質量更好、完整度更佳的雕塑作品，他怎麽才出到七倍多點的價格就不跟了呢？
費曼想不明白。
但四周那些嗡嗡嗡的議論之聲，令他不得不擠出笑容站起身欠身緻禮，以維持他紳士的風範！
見戴維悄悄的沖着自己豎起了大拇指，付正義唇角翹起笑了笑，瞅了一眼沮喪且摸不着頭腦的拍賣師，便低下頭繼續看拍賣畫冊，跟劉美佳一起用普通話猜測着剩下的拍品所能夠達到的最高拍賣價，根本就不理會旁人的議論。
半個小時過去了，從之前強烈的挫敗感中擺脫出來的拍賣師，舒了口氣，這才示意工作人員将下一件拍品推上來。
“這件雕塑，乃是達達主義精品之中不可多得的，雖然作者阿特麗斯?伍德的影響力不如馬塞爾?杜尚，這件作品也不如阿爾普的《有翼的實體》那麽出名，但實際上在當年這件作品就已經被人開出了三千英鎊的高價……”
當拍賣師提到‘達達主義’的時候，整個會場就變得異常安靜，絕大多數的競買者都将目光投向了付正義和坐在後排的費曼，有人在笑、有人在撇嘴、有人在期待。
“被阿特麗斯?伍德創作于1917年夏秋之交的這件作品，起拍價爲四萬美元，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千。現在有人願意出價四萬美元嗎？”
拍賣師的邀請在重複到第二遍的時候，會場右側一人見付正義還在跟其身側的女人說話，這才猶豫着舉起了号牌。“五萬！”
第二個人僅落後半秒，于是隻好将價格加到六萬。
八萬……
九萬……
十二萬……
三分鍾，這件拍品的價格就被推上了十四萬五千美元。
但之後的出價者，都不再一萬、兩萬的往上加，而是以一千美元的遞增幅度，将這件拍品的價格提升到了十六萬。
跟付正義說着話的劉美佳，早就察覺到會場裏有不少目光一直盯着這邊，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讓她覺得身上毛毛的，于是便推了推付正義，抱怨道。“你看看你，你出價就被人當成是冤大頭，不出價也被人盯着不放，這場拍賣會還有多久才能結束啊？”
“想離開了？那簡單啊！”
付正義說完便舉起了号牌。“三十萬！”
坐在後排面無表情的費曼，當即便來了精神。“三十萬一千！”
将号牌重新放在了腿上，付正義側過臉一本正經的問。“現在你覺得這件拍品還會有人出價嗎？”
付正義舉牌出價時劉美佳是準備去拽住他胳膊的，可沒想到他出了一次價就将号牌放在了腿上，不由得愕然道。“啊？你不繼續拍了？”
“你看啊，第一次我一共出價十三輪，其中跟那搗亂的擡了七次價才成功。而第二件也競争了六輪，第三件則是競價了三輪才讓他得逞，所以這次我直接将價格翻了一倍上去，那搗亂的肯定以爲我不會隻出價一輪就結束，所以他才會毫不猶豫的就加了一千上去……”
劉美佳愣住了，回頭一看見那人正死死的瞪着付正義的後背，差點要笑噴了，轉過臉便低聲道。“慣性思維？”
“嗯，就是利用普通人的慣性思維、打他個措手不及！”
站在台上的拍賣師，已經将‘三十萬一千’的價格喊了兩輪。
參加拍賣會的其他競買者，此時也都回過味來了，雖說有人是真的想要将這件藏品買下來，可能夠看到惡意擡價的費曼連續兩次上了當，衆人的心情還是都比較愉快的。
“三十萬一千美元，成交！恭喜三十七号競買者……”
拍賣師有氣無力的宣布了結果，但整個會場卻爆發出第一次集體掌聲。
怒視着頭都不回的付正義，費曼氣的是鼻子都歪了！
三十萬啊！
自己就買回來個頂多價值十六萬的破雕塑？
他本想着隻要是對方再出一次價，自己就立刻放棄以放置擡價不成反倒砸在手裏的，可這小子怎麽就可以連一次機會都不給了呢？
不按牌理出牌啊！
對于今天負責的拍賣師而言，眼下會場裏的哄堂大笑，就彷如是一記記響亮的耳朵抽在了自己的臉上，這讓他一橫心，幹脆将本該放在最後時段進行拍賣的拍品，提前放出來！
隐晦的沖着負責主管打了個手勢，拍賣師振作了下精神便開口道。“現在！即将進入到本場拍賣會最精彩的部分了！有位神秘賣家提供了一件得自于東方清乾隆年間的紅銅鑄像，蛇獸首……”
戴維一愣，轉過臉見付正義已經坐直了。
随着一束光的移動，被安置于玻璃箱内的蛇獸首被拍賣行的工作人員推上了台。
“跟我們西方國家盛行的十二星座差不多，華夏民間有十二生肖的傳統，所以這一套獸首總計是有十二個，據說去年有幾個獸首就出現在舊金山的某個私人拍賣會上，其成交價格爲三十萬美元，并且購入者還放出風聲願意以同等的價格進行收購，可問題是我們克裏斯蒂拍賣行覺得這件蛇獸首保存更加完好，所以其價值也就更高！特意将此次拍賣會上進行展示，起拍價格爲十萬美元，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一千美元……”
十五萬美元……
十六萬美元……
二十萬美元……
一分鍾之内，蛇獸首的價格便達到了二十五萬，競買者的提價幅度就迅速降了下來，最終在價格超過了三十萬美元的時候，還在參與的競買者便隻剩下三五個。
戴維見付正義一直不動聲色，心裏暗歎這年輕人可真沉得住氣，于是用給他使了個眼色，舉起号牌出了價。“三十五萬！”
拍賣師的眼睛一亮，指着戴維的方向便嚷了起來。“六号号牌持有者出價三十五萬了，還有沒有人願意繼續出價？”
坐在後排的費曼愣住了，亨瑞所交代的是不允許讓那個東方人将蛇獸首以低于一百萬美元的價格買下，可并沒有說不允許其他人将蛇獸首買下，自己現在該怎麽辦？
負責這場拍賣會的主管也是一愣，可想了想便沖着費曼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可以出價。
得到了明确的暗示，費曼放下了心來，舉起号牌懶洋洋的喊道。“三十五萬一千……”
會場裏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戴維惱怒的轉過臉，怒視着費曼。
不清楚坐在付正義身邊的是誰，可對方既然持有着六号号牌，那顯然要麽是身份比較高、要麽就是比較有錢，身爲拉斯維加斯德威博彩公司的老闆，費曼可不懼這種外來者，當即便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下巴，擺出了一副‘你能怎麽着’的态勢！
戴維怒極，手一動便準備舉牌繼續報價。
但付正義的左手卻壓在了他的臂彎，用右手舉起了号牌。“四十萬！”
站在台上的拍賣師松了口氣。“七号競買者出價四十萬，有沒有人願意繼續出價？”
懶洋洋的聲音從後排再次響起。“四十萬一千……”
“四十五萬！”
“四十五萬一千……”
“五十萬！”
“五十萬一千……”
反正在一百萬之内，費曼将這個蛇獸首買回來都不怕，因此他擡價的速度也就相當之快，隻要付正義報了價他便立刻加一千上去。
于是蛇獸首的價格，就迅速飙升到了七十萬。
雖說僅僅是翻了七倍，可中間的價差卻足足有了六十萬之高，在場的其他競買者也都放棄了，盯着付正義跟費曼等待着結果的産生。
可當價格擡升到了八十萬時，付正義不再是五萬、五萬的加了，他也許是加一千，也許是加三千，就似乎是在故意逗弄着對方一般。
也許是時間晚了，也許是今天連續遭受了兩次打擊讓費曼也昏了頭，他竟然連續喊了兩次無效報價，在拍賣師的提醒之下才醒悟自己丢了大臉，于是更是怒火中燒！
雖然付正義沒有回過頭去看，但他一直在仔細傾聽着費曼擡價時的語氣和中間的間隔，于是在對方再一次跟着他将價格報出來的時候，他便将号牌放在了腿上，安靜的等待拍賣師宣布最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