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一個機會
當雙方的距離隻有不到六十公分的時候，曾經隻能夠在銀幕上見到的甜姐兒岡麗麗即便是不施粉黛、也眉目如畫，尤其是那白皙的皮膚，宛如是剝了殼的雞蛋。
都彭的朗聲火機發了‘叮’的一聲脆響，幽藍色的火苗燃在車廂裏亮起，那根夾在兩指間的摩爾女士煙并沒有被點燃，而是重新被塞進了煙盒。
收回視線，付正義瞄了一眼左後視鏡，後面跟着輛七成新的粉紅色波羅乃茲，雖說兩車的間距也不算小，可他還是可以隐約看到那車窗是完全敞開着的，顯然之前岡麗麗說她的這輛車很久沒有檢修是真的，而跟小廖一起待在裏面的謝運鵬，想必此時一定是滿身大汗、有想要砍人的沖動了。
如是想着，付正義眼角的餘光便再一次投向了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岡麗麗。
可這一次他的視線剛剛轉過去，岡麗麗就将手裏的火機跟煙盒丢進了手套箱，轉過臉開口問道。“還沒看夠？”
付正義不解。“看夠？什麽意思？”
“身爲一個大男人，想看那就光明正大的轉過臉來看就是了！不要總是用眼角的餘光看人，很、很、很……”
岡麗麗皺眉，像是在思索該用什麽詞來描述、又或者是形容。
聽明白了對方在說什麽，但付正義毫無被戳穿的尴尬，反而拍了拍方向盤。“拜托，我雖然也有駕照、也會開車，可之前從來都沒有開過長途。去穗城讓小廖開這一輛車就夠坐了，你又何必非要将他和謝運鵬轟到後面去？粉色的波羅乃茲啊，要是讓交警看到保證要查的，太紮眼了……”
被打斷了思路，岡麗麗的表情有些古怪，聽到這裏嗆聲道。“怕什麽，謝運鵬難道還應付不了這樣的事情？”
付正義決定不開口了，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岡麗麗情緒顯然不對，他直視着前方的路面，想要專心開車、早點抵達穗城。
“九月份你才上大三嗎？好年輕呦……美國的那個【Dream傳媒】也是你的？坎蒂絲是你一手捧紅的？算一算的話……那你比我小了有五歲、還是六歲？”
岡麗麗像是在自說自話，可這連續的幾個問題，讓付正義有種立刻去将謝運鵬狠揍一頓的沖動！
察覺到車速在不斷的提高，一直沒有得到對方回答的岡麗麗卻笑了起來。“别擔心啦，我是不會亂說的，何況我說什麽又有幾個人會相信……”
付正義撇了她一眼，将側窗降了些下來便摸了根煙，默默的點燃，腳下松了些讓車速放慢。
岡麗麗将手套箱裏的煙盒拿了出來，抽了一根出來點着，深吸了一口，仰着臉吐了個漂亮的煙圈出來才幽幽的開口道。“付正義，你是不是覺得我特賤、特不要臉？”
付正義腳下一頓，車速驟升，他轉過臉才發現正直視着前方的岡麗麗，不知何時紅了眼圈。
原本的計劃是明早才啓程前往穗城的，但也不知道謝運鵬發哪門子神經、還是說真的就隻是因爲岡麗麗的原因，晚上十點沖進酒店非要立刻動身，還将他的助理冉穎也從酒店裏接了出來。
一開始付正義不知道岡麗麗已經上路出發了，不過等出了鵬城收費站見到路邊有輛粉色的波羅乃茲車之後，小廖就将車停在了旁邊、搖下了車窗。
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可就越加的詭異了。
從粉色波羅乃茲車上下來的岡麗麗，将坐在淩志400裏的小廖、謝運鵬和冉穎都轟了下去，自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便讓付正義開車繼續往穗城走。
岡麗麗這個女人，要不是因爲那起轟動全國的走私案，付正義的記憶裏估計也就隻會留下她甜美的歌聲，以及那張二十年後依舊保養的宛如少女般的漂亮臉蛋了。
“付正義，我知道你不簡單。謝運鵬是連邰文雄這種嚣張跋扈的混蛋都不敢招惹的，可你卻能夠被謝運鵬這種混迹于燕京圈子裏的衙内佩服和贊歎，所以我才希望在我做出決定之前，跟你聊聊天……”
付正義将抽了一半的香煙掐熄，低聲道。“沒必要吧？”
“有！在蘭桂坊見到你們這幫人之前，我還是生活在憧憬、生活在夢想、生活在期望之中的我……可現在？我從‘款姐’、‘甜姐兒’變成了标準的‘負姐’，是‘負數的負’！如果在一個月内我招不來三十萬，不但我的車要被拖走，就連我在老家買給爸媽的房子也沒了……我失業了，我快連吃飯的錢也沒有了……”
說到這裏，岡麗麗扭過了身來，盯着依然直視着前方、抿着嘴一臉嚴肅的付正義，徒然尖叫了起來。“回答我啊！”
莫名其妙的一大通話，付正義哪裏知道她是要問什麽？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賤、特不要臉？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因爲邰文雄有錢所以才跟了他的，甚至不惜爲了勾搭上他而淡出歌壇、一心一意的去做他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付正義察覺到岡麗麗此時已經是淚流滿面，他便将方向盤一撥、踩了腳刹車，準備将車停在應急道上。
岡麗麗猛地将臉扭了回去，提高了聲音指着前方便嚷道。“繼續開！就算慢點也無所謂，不要停！我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現在的狼狽模樣！”
付正義不準備理會，将車停穩拉了手刹，便準備打開車門。
岡麗麗一把拽着他的右臂、另一隻手卻揪住了自己上衣的紐扣。“你敢開門我就扯爛衣服說你非禮！”
付正義扭過頭，見岡麗麗一臉的認真，原本那漂亮的眸子有着的竟是決然，這讓付正義覺得如果自己執意要下車，這個女人真的什麽都可以幹的出來的！
“走！繼續走！開車！開車呀……”
岡麗麗還在嚷着，大顆大顆的眼淚掉落在她揪着上衣紐扣的右手上。
付正義明白她的威脅具有着實質性的威懾，麻煩也是肯定産生了，因此猶豫了下還是松開手刹。
“炫目的燈光、被掌聲所環繞的大舞台，被簇擁、被追捧、被鮮花和榮譽所包圍……在聚光燈下的我才二十三歲，可我根本沒有時間去了解男人，更不要說去嘗試了……他……他連續一年趕我的場，鮮花、禮物，還有當時我聽都沒聽說過的保時捷跑車……”
又點了根煙起來，目光投注于車外的岡麗麗停頓了片刻才接着說。“那時候的邰文雄彬彬有禮、熱情且豪爽，他一擲千金，說隻要能每天都看到我就滿足了，一個年輕、從未談過戀愛的普通女孩哪裏能抵擋得住這些，更何況他還說會給我一個讓所有女孩都羨慕、都嫉妒、都會眼紅的盛大婚禮……
素手調羹湯，含羞待君嘗……
作爲一個女人，一個沒覺得自己會成爲什麽明星、什麽甜姐兒、什麽玉女掌門的單純女孩，就因爲喜歡而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了，因爲想要穩定下來、組建一個小家庭的願望而談了一場戀愛，，難道也有錯不成？
六年，從站上大舞台到淡出歌壇，我除了給家裏面改善了生活、改善了居住條件之外，我自己反而沒花什麽錢呢，我的銀行卡都給了他的，我知道他很有錢、他也從來不會缺錢、更不會看中我的那點錢，可難道一個準備将一生托付出去的女人，還需要留有自己的私房錢嗎？”
付正義沒吭聲，他也不知道在此時自己該說些什麽。
“年初我們是準備在香江最好的大酒店舉辦婚禮的，可他竟然在婚紗店裏搞女人！而且哪天他沒喝多，可就因爲那女孩有雙勾人的眼睛，他就趁着我試婚紗的間隙……”
說到這裏岡麗麗捂着臉哭了，肩膀顫抖着，就像是個無助的孩子般無聲的嚎啕。
是發洩？
還是傾述？
付正義搞不明白。
不過今天打一開始，情況就不對頭的。
付正義将紙巾遞了過去，片刻之後岡麗麗才說了聲謝謝，聲帶哽咽的說。“等到了穗城，你将剛才聽到的都忘了，成嗎？算是我求你的……”
瞅了瞅她那紅腫的雙眼，付正義撓了撓頭。“到底是因爲什麽？”
“謝運鵬告訴我你很會賺錢，而且賺錢的速度也能吓死人，他跟我……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他願意、我也會讓自己試着去喜歡他，可……可我希望自己能賺到錢，能賺到幹幹淨淨、清清白白的錢，不依靠我去趕場子、走穴，不依靠我擺出一副甜笑去迎合誰……我希望能夠換個生活方式，跟過去徹底割裂，你……你能幫我嗎？我隻要一個機會！一個！就一個……”
付正義不知道岡麗麗從謝運鵬哪裏了解了自己多少，更不知道謝運鵬是打的什麽主意，一時間唯有沉默。
見付正義依然是抿着嘴不說話，岡麗麗有些急了，一把便抓住了他的手腕。“我還年輕，我還可以學習，隻要能有一個不依賴男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站起來的機會，我就願意牢牢的抓住，請……請你幫幫我！”
方向盤一抖，淩志400向左一偏，踩了腳刹車将方向穩住，付正義可是被她突兀的這般舉動給吓了一跳。“我在開車！”
岡麗麗的眸子有着絕然，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說。“如果還要讓我去唱歌，那我甯願現在被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