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機場送别
事情隻要牽涉到了老外，一般都會是雷厲風行、限期破案、給予說法的。
更何況德爾菲娜的身份實在是有些特殊，其父親伯納德乃是國際奢侈品行業的巨頭、更是法國的首富，于是在正值中法建交三十餘年的這個夏天，恭送德爾菲娜離開金陵的隊伍也就隻能是由省政府、省外事辦和省公安廳的領導一起出面了。
搭救了德爾菲娜的功臣們，也就有幸坐上了省委的迎賓專車，随着那并不浩蕩、可卻有着警車開路的車隊，一起抵達了機場。
新聞媒體沒被允許随行采訪和拍攝，但付正義依然是将方大剛給推舉了出去，讓他去應付那些所謂的‘關懷’和‘慰問’，接受着領導們的呵護和關心。
其實付正義還想要将佘海波也推過去的，可他這位死黨雖說神經大條、慣來油嘴滑舌的，面對諸多的領導們依然是一頭冷汗、動作僵硬，仿佛下一刻就是‘心梗’倒地的模樣，因此付正義隻好将他從方大剛的身邊拽了出來，躲那些領導們遠一些。
遠離了那群領導，佘海波雖說還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但瞅着方大剛卻還是有些羨慕的。
候機室裏不允許抽煙，就連廁所裏也不行，這讓付正義有些煩躁，見佘海波眼巴巴瞅着那邊可就故意開口問道。“怎麽？不甘心呐？”
平日裏要是付正義這麽說，佘海波一準的會反駁，不過這次佘海波卻隻是歎了口氣。“哎，做夢都想能有這樣的機會啊，可真有了機會自己卻又上不得台面，沒出息的很呐……”
付正義說。“之前跟你說過的，去魔都搞公共關系，就憑你的能力兩三年也就可堪重任了……”
佘海波略有些驚訝。“怎麽，之前你說真的？”
“你以爲我是閑得無聊拿你開涮啊？”
佘海波點了點頭，可緊跟着就趕緊搖頭。“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你所說的太離譜了！搞網吧？我隻會玩遊戲啊！搞網站？我連‘一指禅’打字都需要随身帶着本字典！去魔都搞公共關系？公共關系是什麽我也不清楚啊……”
付正義頹然的垂下了頭，想了想才解釋道。“搞公共關系就相當于是當個辦公室主任、一個公司的********，對内協調、完成上面領導交代的任務，對外就是處理好跟職能部門的關系，要會吃、會喝、會玩兒、會胡說八道……”
聽到這裏佘海波很是覺得有些稀奇。“會吃、會喝、會玩？這誰不會啊？要求也太簡單了吧？”
“簡單？可不簡單！小單位的辦公室主任想幹好了确實簡單，但要想在集團公司裏坐穩這個職位，那可就大不簡單了，沒點閱曆和經驗，搞不定的……”
随着付正義的介紹，佘海波的臉可就越來越白了。
他可沒想到當一個合格的辦公室主任會需要這麽多的條件，更想不到‘能’與‘會’完全是兩個概念，之間的差距遠不是他所想的那麽簡單。
“正義，這活兒我可幹不了。搞網站我更是什麽都不懂，相比較而言，要是你真沒拿我開心的話，搞網吧倒是應該可以。橫豎也不過就是拿個本子記錄上、下機的時間，收錢、找零、再幫人出去叫個炒飯這些，抽時間我再學點電腦維修和保養之類的，肯定不會出大錯的……”
付正義昨天所看到的那網吧，說白了還是延續的以前紅白機、超任、土星時期的家庭作坊式的經營模式，就連上機都是需要依靠經營者手工記錄時間和費用，跟今後規模型的網吧是根本無法相提并論的。
關于開設網吧的想法，付正義也隻是有了個大緻的框架，因此也就沒繼續深入下去，他隻是告訴佘海波若是他放棄了去魔都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辦公室主任，那以後類似于今天方大剛這般的禮遇，他可就很難享受到了。
“拉倒吧，個人有個人的命，不是我的我也不去想！方大剛昨天幫你擋槍的那種事兒，擱我身上還真的很難辦的到。那時候我腦子裏就是一片空白，沒尿褲子已經對得起我爸媽這些年來的諄諄教導了……”
佘海波的自嘲，讓付正義不由得搖頭苦笑，這也就是死黨間的無所顧忌了。
廣播裏開始催促登機，一直面帶矜持笑容、應付這那些個領導們的德爾菲娜走到登機口時，徒然一個轉身便走了過來，給了付正義一個熱情的擁抱，跟着便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記住你的承諾，千萬可别騙我！”
臉頰被德爾菲娜的嘴唇輕觸，付正義低頭看了看她所穿的那雙六英寸的高跟鞋，可就很是郁悶的抱怨起來。“穿這麽高的鞋就離我遠點！一個女孩子體重都不足一百二十磅，不怕一陣風将你給刮跑啊……”
按着付正義的肩膀，面帶矜持微笑的德爾菲娜那雙眸子裏卻是笑意。“就是特意要郁悶你的！記住哦，你不但個子比我矮，年齡也是沒有我大！小男孩不要總是裝出一副成熟的樣子，很虛僞的……”
大庭廣衆之下，被調戲了！
感受了那一群江省領導們投注過來的異樣目光，付正義清楚自己此時是無法反擊了，于是便同樣壓低了聲音。“不要忘了之前說好的前提條件，沒有合适的酒莊不要來找我的麻煩……”
“越看越可愛！你可比我弟弟有趣多了……”
德爾菲娜說着用雙手捧着付正義的臉頰在他額頭輕觸了一下，然後便轉過身走向了登機口，拽着她的小行李箱便進入了登機廊橋，消失在衆人的眼中。
付正義可懶得等飛機起飛，拽着佘海波便準備往外面走，可一個也不知道跟着什麽領導過來的男秘書，卻疾步沖過來将他給攔住了，說領導還有話要問，不能走！
下午原本是準備回邗州的，可就因爲德爾菲娜是三點半的飛機，自己才硬是被留在了酒店哪裏都不許去，德爾菲娜離開前還故意過來郁悶了他一把，因此付正義也就不客氣了，撥開對方邊說邊往外面繼續走。“我是犯罪嫌疑人還是什麽？能陪着你們過來作秀就已經不錯了……”
那男秘書臉一沉，一把就拽住了付正義的胳膊。“哎！這這人怎麽說話呢？領導都沒走你就敢先離開？”
“那是你的領導、不是我的！你要惟命是從是你的事兒，跟我何相幹！撒手！”
見付正義沉了臉、話說的如此放肆，這位男秘書一時間可就徹底懵了，不過他卻不敢撒手，反倒是固執的擋在了付正義的面前。
跟在這人後面那穿着西裝、打着領帶的中年人似乎看到了這一幕，趕緊揮手嚷了起來。“小付同志！之前讓你給德爾菲娜小姐簽的那份文件可以交給我了……”
付正義見方大剛正随着幾個年齡頗大的領導也正在往這邊來，隻好站定下來，等那中年人過來便說。“德爾菲娜說她不認識漢字，而且要簽署任何文件都需要經過她的律師審核，若是這邊堅持要簽什麽，那就派人去法國找她吧……”
中年人一聽可就勃然大怒了。“嗯？你是怎麽辦事的？這麽點小事兒都辦不了，你還能幹什麽？”
付正義冷笑了兩聲。“既然是小事兒一樁、那你幹嘛不自己找她去簽？”
中年人的臉瞬間就紫的跟豬肝一樣。“你……你……你簡直就是目無王法……”
這中年人的咆哮，讓走在方大剛前面的一位領導加快了些腳步，過來後便沖着那中年人問道。“鄭主任，怎麽回事？”
中年人有些惶恐，趕忙轉過臉彙報道。“施書記，他、他竟然沒能讓對方簽承諾書……”
江書記有些詫異，等問清楚那‘承諾書’的内容臉色就沉了下來，思索了片刻就轉過臉沖着付正義很是客氣的說。“小付同志，劉長和說你可以做通對方的工作、不至于讓這種突發事件影響到兩國邦交、更不會讓我國的投資環境成爲被國外媒體攻讦的借口，對不對？”
付正義雖說是懶得去理這些領導，可眼前這個被稱之爲‘施書記’的領導卻顯然級别不低，于是他便将之前韓傳建給他送來的那份協議書掏出來、遞了過去。“施書記，無論德爾菲娜是什麽身份，這樣的承諾書她都是不會簽的，所以爲了不至于引起對方的惡感，我就根本沒拿出來……”
站在一旁姓鄭的主任臉色驟變，伸手便想要去接那份承諾書，但被施書記一眼就瞪的趕緊縮回了手，腦袋也耷拉了下去。
接過那份承諾書，施書記看都不看就塞進了口袋，苦笑着很是有些無奈的開口道。“小付同志，外事辦這也是病急亂投醫了，不過他們的出發點還是想要維護我們國内的投資環境，有所疏漏和不妥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要過于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