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的父母都絕不會那麽無理取鬧。”黎欽連忙否認，其實他這話是說得有點心虛。

說實話，姚菲菲的婚姻給他的沖擊很大，他不喜歡結婚就是怕麻煩，現在姚菲菲把婚姻最醜陋的一面展露在了他的面前，他抵觸是理所當然的，他到現在都想不通人要結婚的必要性，不結婚他們也能夠很幸福，結婚之後是兩個家庭打交道，不止是雙方父母，還有各種各樣的親戚，誰能保證相處過程中不發生摩擦？

但是他又不得不結婚，不結婚江瑤就會離開他，這就是中國古話中說的“此事古難全”吧。

“……”江瑤想了想還是什麽都沒說，她不想在這時候逼迫黎欽說出違心的話，她看得出來，因爲今天這件事黎欽肯定更加抵觸婚姻了，但黎欽沒錯，這是他内心最真實的想法，他這不是渣，隻是觀念不同而已。

看來結婚要退後，最起碼最近不是什麽好時機，黎欽之前一時興起，估計因爲今天這事又重新開始抵觸了。

“吃蘋果。”黎欽削完蘋果切成八瓣放到盤子裏遞給江瑤，“醫院外面賣的水果還不錯。”

江瑤戳起一塊嘗了嘗，“嗯，确實挺甜的。”

黎欽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月月，“這孩子真可憐，撫養權能争取到嗎？”

“如果能獲得姚菲菲父母的支持，那應該是沒問題的，那樣女方就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環境，如果姚菲菲父母那裏有困難，那就要費點心思了，畢竟孩子太小了，完全沒有生活自理能力，跟着必須工作的單親媽媽怎麽都很困難。”江瑤道。

黎欽皺眉，然後想了想，“那我資助她好了，反正養個孩子也沒多少錢，她可以等孩子大點上學了再去工作。”

“有錢人的思維方式果然與衆不同。”江瑤哭笑不得，“菲菲不是沒有生活能力，還不到需要别人資助的地步，不要侮辱她的努力，她爲了女兒才鼓起勇氣離婚，這不是錢可以解決的，按照我常年接觸這種案子的經驗，單親媽媽會更急于證明自己撫養孩子的能力，她多半是不希望得到這種資助的，而且脫離社會太久會讓她的工作能力逐漸退化，這不是什麽好事。不過如果有必要，我會和你說的，但這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能夠不用就不用。”

“好吧。”黎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反正他是理解不了這種思維，能争取到孩子的撫養權，管他用什麽辦法呢，何必太計較過程，結果好就行了，不用工作不是挺好，也能夠多點時間陪伴孩子，這對孩子的童年很重要。

沒過一會兒姚菲菲回了醫院，江瑤和黎欽這才放心離開了醫院，走的時候江瑤和姚菲菲道：“明天我再來，到時候可以的話，你最好聯系下你父母，你父母的支持對撫養權的争取至關重要，我需要和他們談一談。”

“……好。”姚菲菲點點頭，她已經有兩年多沒有和父母聯系了，也不知道他們還願不願意搭理她這個不孝又不争氣的女兒，認了回去也隻會讓家裏丢臉。

江瑤拍拍她的手安慰道：“現在孩子的撫養權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放到一邊，你别多想，我想你父母也不會看着自己外孫女吃苦。”

“嗯。”對姚菲菲來說，江瑤現在就是她的精神支柱，江瑤說什麽她都會聽的，江瑤肯定是站在她這邊的。

“再過幾小時都得天亮了，你也睡一會。”

“嗯，對了，我把月月住院的錢給你吧。”姚菲菲伸手在自己包裏翻錢。

“不用，都是黎欽付的，他公司可以報銷，你别和他客氣。”江瑤道。

“啊？這也能報銷？”姚菲菲詫異，這看病的是黎欽能報銷他能夠理解，可她女兒和黎欽八杆子都打不着。

“能。”江瑤胡說八道，這怎麽可能報銷，不過黎欽平時是有不少補貼的，這是工作收入之外的福利，這裏就瞎扯下減輕下姚菲菲的負擔吧。

“那謝謝了，真是太麻煩你們了。”姚菲菲不停道謝。

“有什麽好謝的，瑤瑤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來。”黎欽笑道。

黎欽不是真的笨到無可救藥，從醫院出來後江瑤的心情就看上去不是很好，他不知道是因爲姚菲菲的公婆家還是因爲他剛剛的話。

“瑤瑤，你是不是生氣了？”黎欽從身後抱住正在鏡子前面梳頭的江瑤。

“沒有啊，怎麽這麽問？”江瑤對着鏡子打理自己的頭發，問得漫不經心。

“醫院我那麽說不是不想和你結婚，隻是怕你後悔，婚姻中發現不幸多是女人吃虧，你真的覺得結婚是正确的選擇嗎？”黎欽蹭了蹭江瑤的脖子。

江瑤放下梳子回頭，“所以我應該一輩子不結婚？還是你沒有自信可以給我幸福？”

“當然不是！”黎欽連忙道。

江瑤瞅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轉身去照鏡子，“放心吧，我們的事還沒定下來，結婚是大事，一時半會也決定不下來，如果我們倆真的不适合結婚，我會及時止損的。”

黎欽：“……什麽叫做及時止損？”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江瑤起身躺上床，“我經手過不知道多少起離婚的案子，不幸的家庭見過無數，不過那也隻是因爲我的職業關系，現實生活中幸福的夫妻還是挺多的，就比方我的父母。我對婚姻沒有那麽悲觀，可以說得上是向往，而且我想趁我年輕身體好的時候生個可愛的孩子，那樣恢複也快我也不會耽誤事業。”

“誰都希望結婚是因爲愛情，但不是有人說過麽，在這個世界上，你深愛的人也正好深愛着你，那簡直就和奇迹差不多，互有好感覺得彼此合适就能夠步入婚姻的殿堂，這世界上絕大多數夫妻都是這麽來的。”

“我不是小說中的女主人公，我也過了做夢的年紀，不會爲了愛情要死要活的，菲菲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考慮現實隻考慮愛情的後果。”

說完江瑤就背過了身去，黎欽的話她沒有生氣，隻是覺得很失望，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黎欽永遠都不會理解婚姻的意義，他隻看到了婚姻的不幸和不完美，估計隻會覺得束縛吧。

“瑤瑤……”黎欽上床抱住江瑤，“對不起，我會改的，你不要生我的氣，也不要不理我，我是真的想和你結婚的，隻是我還不習慣，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我不會像姚菲菲的老公那樣，我一定不會讓你後悔嫁給我的。”

“……嗯。”

……

江瑤本來以爲姚菲菲的父母會很高興女兒離婚，并積極争取外孫女的撫養權，不過現實遠沒有想象中的美好。

兩人的聯系方式沒變，姚菲菲電話一打就打通了，他們聽到姚菲菲要離婚倒是挺贊同的，還說希望姚菲菲回去a市發展，可一聽到姚菲菲還有個女兒就不太高興了。

他們的意思就是，離婚是應該的，但孩子不能要，理由還挺充分。

一方面是，姚菲菲還年輕，帶着個孩子很難再婚，而且單親媽媽說出去真的不好聽，要是丈夫去世那倒好說，離婚真的太丢人了，在親戚之間擡不起頭來，孩子怎麽都不能要的。

另一方面就是，這孩子的爸和爺爺奶奶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燈，留着孩子後患無窮，指不定哪天就要攀上來，留着孩子就是留個禍害，反正姚菲菲還年輕，想要孩子以後還可以再生。

反正說來說去就是不要月月，哪怕知道月月有可能受到了奶奶的虐待。

照理女兒回頭問家裏求幫忙，做父母的怎麽都會同意的，但姚菲菲當年和家裏鬧得太僵，長期不聯系，他們之間的感情淡了很多，而且因爲厭惡錢俊華一家，她父母也沒法對月月的事感同身受，隻覺得留着錢家血的月月非常不讨人喜歡，他們不想和錢家有任何的聯系。

另外就是，在姚菲菲結婚後沒多久，她父母要了二胎，年初的時候她媽媽給她生了個弟弟，姚家倒是不重男輕女，但是一個剛出生可愛乖巧的兒子和長期不聯系還不聽話的女兒相比，更喜歡哪個不言而喻，隻怕當年姚菲菲着實狠狠傷了他們的心。

“你離婚回來，孩子給錢家，那家裏還是歡迎你的，你還年輕，找個好對象不難，嫁妝媽到現在都給你備着呢，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你留着孩子那家人早晚找你惹事，你要還是要孩子，那也随你，但别找我和你爸說事，我是一點都不想看到那家人，那孩子我也不稀罕。當初就勸你不要找那樣的人家，家裏花錢送你上大學不是讓你糟蹋自己的，你看看你現在過的什麽日子，我和你爸會害你麽？買豬還得看圈呢，你現在知道錯了，結婚那會怎麽不聽勸啊？”姚菲菲的媽媽非常堅決，不要孩子那一切好談，他們還當姚菲菲是他們的寶貝女兒，要孩子那就一切免談，就繼續當沒這個女兒，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這是江瑤也沒料到的，不管姚菲菲怎麽哭着哀求對方也不同意，完全沒商量，他們隻要姚菲菲這個女兒，月月這個“拖油瓶”是一點都不想看到。

這就有點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