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流轉,落在低泣的雪媛身上,她一陣心痛。
想起剛才媛兒被輕薄的模樣,她的心仿佛被石頭堵住,死死的壓住,壓抑的無法呼吸。
“媛兒,你别哭,我爲你贖身,贖定了。我不會看着你受苦的。”咬着牙,葉飛兒滿臉的堅決。
她絕對無法忍受,看着摯友淪落風塵,過着賣藝賠笑的日子。她做不到袖手旁觀,更不能看着她終日落淚。
所以,無論怎樣,她都一定會爲雪媛贖身。
葉飛兒的話,頓時讓室内的三個人都陷入各自複雜的心緒中。
雪媛一臉吃驚的望着葉飛兒堅決的臉龐,莫名的心中流過一絲暖意,第一次,有一個人這麽堅決的對她說,想要爲她贖身。
不是任何一個來求見她,說愛她的風塵浪客,而是一個瘦弱卻勇敢的女孩子。
她的出現,仿佛一縷光芒,照進她的心田,心中,某種從來不敢渴望的心聲被喚醒,她,可以嗎?真的可以期望着離開這樣的地方麽?
淩枭則是無奈的搖搖頭,這個丫頭,似乎所有的話,都沒有聽進去,還是一意孤行,她這樣的性子,怎麽能夠在這樣一個時代生存下去呢?
而敖騰确是有一絲驚訝,不知道葉飛兒爲什麽忽然這麽執着,似乎見到雪媛那一刻起,葉飛兒就對她有異樣的情愫。
莫名的,他的心裏升起一絲壓抑,葉飛兒,對初次見面的人,都可以真誠相待,唯獨對他,每次都會針尖對麥芒,讓他頓時有些憤憤,難道是因爲那個和他長的一樣的男子嗎?那個男人對她做了什麽?讓她連帶的對他排斥的不得了。
寂靜的房間,各有心思,葉飛兒咬着牙,眸子中綻放着堅決的光芒。
她,一定想辦法,說道做到。
門外,修淩背靠着敞開的門扉,吃味的聽着裏面的聲音,心中揚起一抹陰狠。
一大早,葉飛兒就惹來麻煩,讓所有人都圍着她轉,她真是棋高一着。
修淩眸子一寒,嘴角漾起一抹邪笑。
贖身是嗎?正好,可以開始一場新的遊戲了……
第二天,葉飛兒就恢複了一些體力,她昨夜冥思苦想,輾轉反側,都在想着如何幫雪媛贖身。
十座城,她是做不到了。她也并不是什麽富甲,她唯一有的,就是那塊随身攜帶的日月水晶石。
晨光照射進窗子,光束灑到她的床邊,她不禁伸出手将藍色的寶石放在陽光下,微微一晃,那耀眼的光芒立刻迷住了她的心魂。
日月水晶石,在現代已經是價值不菲,在古代,也應該值不少銀子吧,若是把這個東西賣了,或許能有些苗頭。
可是,她也陷入了猶豫和沉思。
她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身上隻有這日月水晶石,是她穿越的唯一線索,如果賣掉了,她還能回到現實世界嗎?
猶豫,躊躇,充滿了她的心,不知道該怎麽辦,可是照敖騰說的,兩天後必須出京了,她能想到什麽辦法爲雪媛贖身呢?
吱呀。
房門被推開,葉飛兒看見了那張,她最讨厭的臉——修淩。
她來幹什麽?她們兩個不是一直都死對頭嗎?
修淩的眼中,此時沒有那抹在敖騰面前時的虛僞柔情,睨了一眼葉飛兒,随後走向茶幾,爲自己倒了一杯茶,便輕啜一口,随後才慢條斯理的轉過身,望着葉飛兒。
“說,你是爲了什麽接近騰的。”修淩美豔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質問着葉飛兒。
葉飛兒頓覺好笑,接近敖騰?是她接近的嗎?若不是那個家夥兀自把她帶回宮裏,她也不會錯過了回現代的機會。
“不要說你沒有,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們來做筆交易怎麽樣?”修淩犀利的視線,望着葉飛兒,将她的每一個表情盡收眼底。
“哦?什麽交易?”這一點,葉飛兒比較感興趣,明明是敵人,還談什麽交易。
“我幫你想辦法爲雪媛贖身,然後你和她兩個人都消失在我們面前,你也知道我們和你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所以,理應分道揚镳,不應該糾纏在一起。”修淩的聲音,清冷清冷的,讓人聽了心裏結上一層冰。卻擊中葉飛兒的弱點。
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爲雪媛贖身,可是,條件是,她們兩個要從此離開敖騰。
這算什麽呢?雪媛和敖騰是有感情的吧,所以後世他們也在一起,她雖是好心想要爲雪媛贖身,可是她也不想拆散他們。
想到敖騰和雪媛本是一對,她的眼前仿佛看見了飛天和楊柳的婚禮,心房頓時被心痛的感覺攥住。
“我可以考慮看看。但是我想問問,你有錢讓雪媛贖身?”葉飛兒不是傻瓜,已經從淩枭那裏知道了雪媛的身價,她當然要問清楚。
“我沒有,但是有一個人有,如果你考慮清楚的話,你可以去找他,他今晚會在蒙城湖的涼亭等你,你可以考慮下,如果不能答應我的話,那麽就不要去了。”修淩陰寒着眸子,挖下陷阱。
“哦?”葉飛兒有些意外,她是什麽意思,爲自己做中間人?
有點疑惑,但是心裏卻動搖了。
怎能不動搖,面對和雪媛的誓言,她所承受的屈辱,葉飛兒的心狠狠的揪着,隻要能夠救她,那麽有什麽不行。
可是,她對敖騰的愛,他們之間的默契,她是看得見的,她不是傻瓜,所以,她該怎麽做呢,她矛盾了。
“好了。你自己考慮,反正一切都和我無關,随你吧。”修淩故做無謂的聳聳肩,其實心裏介意及了這個結果。扭着腰身離開。
葉飛兒沒答話,看着修淩離開,腦中一團迷霧,心裏疑慮重重。
修淩,是爲了讓她和雪媛都離開敖騰,才會安排這一切?一切,真的這麽簡單麽?
時光一縱即逝,轉眼夕陽西下。
今天敖騰一次都沒有來看她,淩枭則是陪着她一下午,喝了一下午的茶,雪媛則是一天都陪在床邊,不斷的伺候着她,讓葉飛兒坐立不安。
“飛兒,今天看你氣色好多了呢。”雪媛絕美的容顔,掩住口,微微笑道。
或許是因爲葉飛兒的熱情,她對葉飛兒一見如故。
“恩,好多了。今天肩膀也不那麽痛了。”葉飛兒也有點難以想象,自己昨天才扯開傷口,竟然今天就好多了。想那樓蘭奇藥,真是不可多得,比現在所有的藥都好用。
“這一次可要小心了。千萬不要再裂開才好。”雪媛說到這裏,一臉的歉疚,看着葉飛兒有點心疼。
“恩,沒事,你放心吧。”葉飛兒爽朗的笑笑,她絕對不會再拿自己的痛苦開玩笑了,多疼一天,痛苦的可是她自己,更何況,她最怕疼了。
淩枭似乎看不得兩個女人你侬我侬了。搖着頭,起身離開了葉飛兒的房間。
葉飛兒和雪媛相視一笑。
看着雪媛的笑顔,葉飛兒忽然想起心頭缭繞不去的問題。
“媛兒,我想問你個問題。”葉飛兒張着水眸,清澈的眸子,真切的看着雪媛。
“恩,你問吧。”雪媛毫不掩飾,沒什麽她不能回答的。
“你,想離開這裏嗎?想贖身嗎?”葉飛兒迫切的看着她,她不知道贖身和留在喜歡的人身邊哪一個對她來說更加重要。
“想。”雪媛沒有了上次的佯裝歡笑,堅定而真實的點點頭。
試問,哪個女人想要青春年華就這麽賠笑度過,而且這青春飯碗,什麽時候才能是個頭呢?
“那……若是贖身之後,就見不到你喜歡的人了,怎麽辦?”葉飛兒還是想不到如何用婉轉的語言,隻能直接問。
雪媛眸子微微一愣,眼中霎時染上一抹凄苦。
“你是說我和二殿下嗎?”一語道破葉飛兒的疑慮,讓葉飛兒有些無措。
“其實,我哪裏敢高攀呢,我們的身份,就注定一輩子都無法在一起,所以,将來遲早會見不到彼此,二殿下所在的世界,和我的太不相同,将來不會有交集也很正常。”相較于葉飛兒的掙紮,雪媛凄然的眸子裏充滿了淡定。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爲自由故,兩者皆可抛。”說的就是雪媛現在的狀況吧。
“好詩。”雪媛眸子一轉,對葉飛兒誇贊道。
葉飛兒一愣,自己不過是随口道出來,竟然讓雪媛誇贊了一番。葉飛兒卻已經無暇顧及。
如果雪媛真是這樣的想法,那麽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志在必行。
那麽爲了雪媛,她就見一見那個人。
葉飛兒打定了主意,望一眼窗外已經夜色降臨,索性找借口将 雪媛推出去做飯,而後自己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然離開了香蘭秀苑,潛入夜色之中。
晚風徐徐,遠離喧鬧的花柳巷,便是偏僻的小路,問了一段路之後,葉飛兒終于來到了蒙城湖的涼亭。
仔細一瞧,這裏不就是和淩枭初次相遇的地方麽?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信步走進了涼亭,暫時還一個人都沒有,對啊,她忘記問修淩,要哪個時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