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四面圍屋的豪華院落,足夠他們幾人都住下,而且還寬敞的夠養下百十來個小孩上學。
“各位不要客氣,情在此小住幾日,醫師馬上就來,爲各位診治。”蘇夢梵盡職盡責,微笑面對幾人,和藹可親。
修淩一路被敖騰抱着,從一開始的心滿意足,變得對傷口感到疼痛。
“騰,抱我到最向陽的房間好嗎?”聲音親昵,柔弱無骨,委屈至極。
敖騰内心微微一歎什麽都沒說,便抱着修淩到最好的房間住下。
葉飛兒刻意的忽略敖騰和修淩,看着蘇夢梵将雪媛安置到房間後,便拉着淩枭去他的房間了。
“丫頭,你和敖騰,爲什麽這兩天這麽奇怪?”淩枭和葉飛兒一進入房間,淩枭就忍不住問出口。
葉飛兒被問的一愣,神情漠然暗了下去“恩公,我們沒事,你别問了。”她現在一點也不想想起有關于敖騰的事情。
回想起那夜,她的心就隐隐作痛,失去貞操,換來的是形同陌路。
淩枭從葉飛兒的臉上捕捉都一絲讓他心裏莫名煩躁的東西,她那份對敖騰的在意,讓他的心泛起陌生的漣漪。
“恩公,謝謝你今天又救了我。可是我真的承擔不起,以後。不要再這樣了。”葉飛兒覺得她有必要反複重申“我知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所以會好好的活下去,但是恩公,你也必須答應我,以後不要在爲我以身犯險。”葉飛兒一臉的倔強,凝視着淩枭。
淩枭的心莫名的苦笑一下,葉飛兒的樣子,一時間和敖冰那不同于常人的倔強疊合在一起。
即使是葉飛兒,也無法接受他的好意嗎?
可是隻有天知道,爲什麽他會那麽做,對一個二品女倌竟然多了份生死攸關的在意,他的心,到底是怎麽了?
淩枭啊淩枭,是你壓抑了太多,已經辨不清自己的感覺了吧。到底什麽才是真實,什麽才是真正的答案,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他已經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因爲葉飛兒的話,淩枭有些疲憊,隻想一個人靜靜。
“淩公子,我家主人已經叫最好的大夫來了。”門外,老管家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一切。
“太好了我來開門!”葉飛兒驚喜的一路小跑,爲大夫開門。
淩枭無奈,收拾起思緒,安心的躺下,任由大夫爲他把脈。
而修淩一面,也有大夫爲她診治。
敖騰依舊默默無言的陪在一旁,面無表情,看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麽。
“騰,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對葉飛兒下藥。”好時機,她修淩豈會放棄。
敖騰原本就有些對修淩改觀的心,莫名的開始不想再去計較過去的那些。
聲音雖然沒有溫柔,但是沉下去,除掉了平時的冷漠“我知道了,别再想那些,好好養傷。”
“嗯。”修淩受寵若驚,微微的點頭,感覺到自己達成目的,心裏輕松不少。她的這場苦肉計是值得的。至少換來的敖騰态度上的轉變和信任。
天空放晴,對修淩來說,是真正的放晴,對更多人來說,是更多的迷茫。
而某個蘇醒的人兒,張開眼睛,便開始尖叫。
“騰!騰!你在哪裏!”柔和的聲音,一瞬間,将這個豪華的客房院落裏的甯靜打破。
一抹清新的身影,從南側的客房裏急切的奔走出來。
所有人都被驚動,葉飛兒聽見雪媛的聲音,第一個沖到院落裏。
隻見雪媛仿佛受驚的鳥兒,不斷的旋轉着,看着這陌生的環境,手足無措,臉色煞白。
“媛兒!怎麽了?”葉飛兒匆忙的迎上去,卻被驚慌的雪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飛兒?真的是你嗎?騰呢?騰在哪裏?我看見他受傷了!被那些刺客刺傷了!”雪媛滿眸驚恐,臉色煞白。
葉飛兒還是第一次看見雪媛這樣,正疑惑間,敖騰已經邁出修淩的卧房。
“媛兒?怎麽了?”見到雪媛,敖騰柔和着語氣,疑惑的望着兩個女子。
雪媛卻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一瞬間撲過去,神态反常,異常激動的抱住了敖騰的腰肢。
敖騰頓時呆愣住,不知道雪媛怎麽會這麽激動。
“騰!你沒事嗎?真的沒事嗎?”雪媛仿佛受驚的兔子,好似在喃喃自語着,卻要得到答案,水眸已經朦胧,淚雨滂沱。“我剛剛好怕,我看見你沒刺客刺中了。好可怕,好可怕。我害怕,好好怕失去你,騰,你真的沒事嗎?讓我看看,你真的沒事嗎?還是我看見的是幻覺,真的是你嗎?不是夢境嗎?”
雪媛仰起小臉,眷戀的看着敖騰的臉孔,迫切的詢問着他,想要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第一次,她這麽恐懼,這麽害怕,因爲她害怕失去他。
一直以來,她都已紅顔知己的身份站在他的身邊,他也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幫助她,讓她因爲他而成爲最幸運的煙花之地的女眷,從來沒有被侵犯過。眨眼五六年過去,她的芳心早已暗許給他。
可是她知道,她的身份是煙花女郎,根本都不配想這樣的事情,可是愛情是無法克制的,她默默的喜歡上他,愛上他,可是她知道她不配張口說愛,也沒有資格計較什麽。
所以從來都隻是默默的陪着他,隻想着,努力的不成爲他的負擔就好,至于感情,她可以掩埋着,一輩子都不說出來,直到死去。
可是這一次,她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愛他,多麽的怕失去他,多麽的恐懼着不能夠再看見他,他就是她的全部,她這麽多年來唯一的依靠,所以在獲得自由之後,她也想要跟着他,隻要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葉飛兒看着這個陌生的雪媛,從吃驚中抽神,便感覺到她的痛苦。
原來,雪媛不隻是一個弱女子,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愛,有如此熱烈感情的女子,所以她看見的,一直以來都不是真正的雪媛,這個人才是。
那個相愛又不敢愛,不敢愛卻無法不愛的雪媛,才是真正的她。
“我沒事,我真的很好。”敖騰安慰着雪媛,伸出手揉揉她的發絲,寵愛的笑笑,但是話鋒一轉,又問道“你說看見我被刺?什麽時候?是做夢嗎?”敖騰隻能這麽推斷。
“不是夢,不是夢,我現在還能看見,那個道姑!她在那裏!!!”雪媛的聲音驚叫着,指着敖騰身後不遠處的長廊,驚叫出聲。
敖騰和葉飛兒都驚愕的望去,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騰,她在看着你,她來了。還有好多人,不要,你快逃!”雪媛滿眸驚恐,弱不禁風的身體卻擋在了敖騰的跟前,死死的戒備着。
看着雪媛的樣子,敖騰和葉飛兒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雪媛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是中了冥鈴聲的後遺症了。”不遠處,渾厚的聲音再度響起,蘇夢梵已經信步走進了院中。
眸光掃過雪媛扯着敖騰衣襟的玉指,眸子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異彩。
“後遺症?”葉飛兒疑問出聲,看着雪媛好想很害怕的樣子,面色擔憂。
“江湖上傳說冥鈴聲隻有昏迷過去的人才能逃的過,可是如果沒有全部昏迷過去,神經還留有意識的話,那麽冥鈴聲也會擾亂神經,這就是爲什麽媛兒姑娘會看見異象的原因,她現在應該是能夠看見幻象,才會這樣。”蘇夢梵爲兩人解釋着,眸子卻深深的凝望着雪媛。
“幻象?”敖騰深深疑惑“那怎麽才能治好?”
“沒什麽關系,我府中有很多上好的安神藥,兩幅藥下去,就好了。”蘇夢梵依舊笑的溫柔和藹。
“姑娘,你不要害怕了。這裏是我的山莊,即使有刺客也不敢在這裏動手的,因爲我是武林盟主,我會保護你們的。”第一次,蘇夢梵主動的和人說,他是武林盟主,以前他非常不屑于這個頭銜,可是這一次,想到能夠安撫一下眼前的美貌女子,心裏便黯然許多。
他的話,确實在雪媛的心中産生了作用,感激的看着他,對他嫣然一笑。
蘇夢梵被她如花的笑靥觸動了心弦。不動聲色的收拾起自己的心情,他一笑離開。
而雪媛依舊粘着敖騰。
葉飛兒苦澀的搖搖頭,卻同情着媛兒,難得感情爆發一次,竟然是這種患病的狀态。
“走,我們回房間吧,這裏太冷了。”敖騰對葉飛兒視若無睹,拉起雪媛吓得冰冷的手,和葉飛兒擦肩而過,走向雪媛的房間。
雪媛還在驚恐的左顧右盼,但是有敖騰的陪伴,情緒穩定了許多。
看着雪媛和敖騰離去的身影,葉飛兒苦澀的笑着。
無論修淩,還是雪媛,和敖騰站在一起的畫面都是那麽的般配,而她呢,算什麽?無非是敖騰在極力想要抹殺,想要忘記的存在。
葉飛兒,你還真是可悲,無論你們在哪個時空相遇,他都是那麽的絕情,要和她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