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了幾日都沒發現,原來從夢梵山莊的北門一進入是一個偌大的露天圍城場地,能夠容納數千人齊聚一堂。
圍場四圍,是足足五六層高的觀望樓閣,一層層坐着不同的貴賓,都在低首望向,圍場中間由專人搭建的大理石比武台。
敖騰淩枭幾人已經受邀來到了這場武林大會的獨特嘉賓席。
會場裏人頭攢動,各大門派齊聚一堂,旗幟飄揚,江湖俠士都紛紛到場,場面無比壯觀。
葉飛兒真是沒想到原來古代的武林大會是這樣的壯觀,可是比金庸小說裏,那種雜七雜八的像是乞丐的人聚集在一起,在一個破台子上打架要好得多,看那專人處理過的台面,估計對抗個幾級地震都沒問題。
所有的江湖人士,在這一天雖然奇裝異服,可是卻都體面整潔,哪裏是那中跑龍套人員的感覺,每個人的臉上都有着江湖兒女的殺氣,讓人肅然起敬,不敢怠慢。
“飛兒……”正當葉飛兒看的起勁,雪媛懦懦的聲音忽然響起。葉飛兒下意識的回頭,對上她精心打扮過後的裝束。
多久了,雪媛沒有如此細心的打扮過,不愧是蒙江城第一花魁,那水嫩的肌膚,情理的眸子,絕美的五官,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雖然和楊柳是一樣的臉孔,可是配上她柔情似水的氣質,就是如此的讓人神魂颠倒,即便她葉飛兒是女人,也恨不得心頭狠狠的一顫。
“泡好了?”葉飛兒看着她手中端着的一盞獨特茶水杯,眸子一亮。
“嗯,泡好了。”雪媛沒想到葉飛兒的想法竟然如此之多。自從上次答應了幫助她,她中日便開始在葉飛兒的指導下,學會了很多自己以前不會的茶道,爲敖騰專門泡了一壺,上好的龍井。
葉飛兒打開壺蓋,微微的一低首,問道了那沁人心脾的味道,心滿意足的蓋上了蓋子,對雪媛開心的說道“不愧是媛兒,我真的沒白教你十天,你可算是學會了。”
葉飛兒沒想到雪媛這麽聰明,她竟然一交她茶道,雪媛十天就能學會。
因爲她一直伺候敖騰,所以對他的茶品喜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她以前爲了讨好養父,也學過一點茶道,所以,能泡一壺好茶,也很簡單,索性想到教給雪媛,讓她讨好敖騰。
雪媛聽罷葉飛兒的誇獎,一臉绯紅,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先給他端過去吧。他一定喜歡喝。你告訴他,你是早上去摘得露水爲他泡的。”葉飛兒望向不遠處坐在樓閣二樓觀看一切的紫唇男子,心頭莫名的閃過一絲痛楚。
“嗯,好。”雪媛被葉飛兒指使着,已經向敖騰和一直賴在他身邊的修淩兩人走去。
看着雪媛的背影,葉飛兒強迫自己别過眼睛,不再去看她,而是望向場地中,那即将開始的武林大會。
“在想什麽?”身後,蓦然想起柔和的生意,讓葉飛兒不禁回頭,對上了淩枭的眸子。
“恩公?”葉飛兒看着淩枭,心裏微微放松。扶着欄杆,望着會場中的發生的一切。
“怎麽了?看你不開心。”淩枭的眸子,銳利非常,即使她笑着,他也能夠感覺的出來,葉飛兒幾日來的怅然。
“什麽啊?哪有?”怕被人看穿什麽,葉飛兒大咧咧的一笑,對上淩枭眸子的一瞬間卻仿佛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
好陌生,一向溫和的淩枭,此時的視線,竟然如此犀利,仿佛在他面前,一切都是透明,空白,他已經忘穿了她的骨髓,她的靈魂,莫名的讓她閃過一絲寒意。
“真的沒有?”淩枭的眸子綻放着滿滿的不信任,他想從葉飛兒的眸子裏發現什麽,可是除了那抹淡淡的憂傷,什麽都沒有,葉飛兒變了,不再是他初遇的那個朦胧天真的少女,她也學會掩蓋自己,讓自己變的不透明。
淩枭讨厭這種感覺,讓他無力又莫名的感覺到狂躁。
葉飛兒看着陌生的淩枭,内心莫名的想要逃跑,蓦然一轉身,卻一把被淩枭拉住。
“你要去哪裏?”淩枭的視線,冰冷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語調中也透露着陰暗。
“恩公?你,你幹嘛?”葉飛兒有一些驚慌,恐懼的望着淩枭,心中蕩漾着滿滿的畏懼。
淩枭爲什麽忽然變成這幅樣子?他抓得她手腕好痛。
“這位俠士,爲何抓住一個弱女子不放?這女人惹了你嗎?”磁性的聲音,忽然在兩人耳邊響起,淩枭和葉飛兒不禁同時擡頭,對上了男人的眸子。
一個長相俊俏,眸子裏卻充滿玩世不恭的紫色錦袍男子,在身後兩位老者的跟随下,走上前來。
淩枭第一時間認出了這個家夥——薛辰風。
薛辰風的腦海裏也瞬間閃過淩枭的樣子,一瞬間想起這個氣度不凡的男子,曾經來過寶齋當鋪找人,上次還在回春閣的鑒寶大會上見過。
視線再落到葉飛兒的身上,薛辰風多了份敬重,和善的笑了。
不過下一秒,他也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多管閑事了。他們彼此相識。兩人定是誤會。
葉飛兒眨巴着天真的杏眸,望着眼前器宇軒昂的男子,一時間有點等待他的下一句。
該死,這種場合,不是小說中英雄救美的情節嗎?爲什麽他下一句讓恩公放開她手腕的話就是不說出來?她的手腕都要痛死了!
三人正各懷心事的僵持着,隻見身穿淡綠色水秀浸泡的蘇夢梵不知何時順着樓梯登上了這二樓的樓台,一見到薛辰風,便迎了上來。
“辰風!你可算來了!”蘇夢梵望見薛辰風的第一時間,一項沉穩的笑容中,竟然融入一絲大男孩般的天真。
“夢梵兄,你親自請我,我怎敢不來。”薛辰風幹脆放掉了眼前的這茬,和蘇夢梵叙舊去了。
“夢梵兄!等我!”葉飛兒見自己被晾着,隻能自己張口。
淩枭這才驚覺自己還抓住她的手腕,一瞬間松開,看着葉飛兒一路小跑的奔向蘇夢梵。
“夢梵兄!是你的客人嗎?我幫你們沏一壺茶!”葉飛兒用力的扯開臉笑,努力的讓人看起來自己并不那麽生硬,可是手腕上的痛楚,還在泛着酥麻,讓她笑的微微發僵。
薛辰風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硬生生摻入人談話,還扯出這樣詭異笑容的女子。有些忍俊不禁的想要逗逗她。
“姑娘,你,是丫鬟嗎?”明知道她不是丫鬟,卻刻意的捉弄她。
果然,葉飛兒一聽到丫鬟兩個字,眉毛微微的一抽搐,臉色陰沉了下來。
“我不是丫鬟。”葉飛兒一臉黑線的解釋着,對薛辰風的第一印象一下子定了下來——這是個以貌取人的家夥。
那日在獻寶大會,她是瞎了眼嗎?竟然還覺得他是個正人君子。
“辰風,她是來到我府上的客人,不是丫鬟。”蘇夢梵一時間也有些難爲情,不知道說什麽好。
“哦哦,是我對姑娘産生了誤解。”薛辰風樂此不疲,繼續玩笑。
葉飛兒頓時如同被人用錘子打進了地裏。
該死的!她那麽像丫鬟嗎?不就是穿得比較簡單嗎?他瞎了眼嗎?見過這麽好看的丫鬟嗎?
該死的,她在二十一世紀也是一個頂級美女好吧!要什麽有什麽的尤物好吧!追她的男人一把一把的好吧!
想到這裏葉飛兒的臉色微微發青,整個人已經轉身就走“夢梵兄,我還有事先走了。”她一分鍾都不想多理這個瞎眼睛的家夥!
“那姑娘,剛剛說要幫我泡茶,請問能幫人幫到底嗎?”薛辰風顯然沒有那麽容易放過她,自己也是莫名其妙,爲何對她如此玩心大起?
葉飛兒前進的腳部啥時間定格,心中怒火中燒,恨不能咬斷自己的舌頭,該死的,她剛剛隻是爲了逃跑而說的借口,這個臭男人還當真了是吧。真的把她當丫鬟是吧!
“好!等着。”葉飛兒頭也不回,憤憤的邁着步子離開了樓閣,下樓去爲薛辰風和蘇夢梵沏茶。
看着葉飛兒的身影消失,淩枭的心陰沉了下去,甩甩頭,他将自己莫名的心緒甩掉。
淩枭啊淩枭,遇見了她之後,爲什麽情緒這麽難以自控了。
淩枭質問着自己,心中想起了那個天真的敖冰,在他的心裏積攢着濃厚的情誼,或者,隻是因爲她太過和敖冰相像,他才會有些迷失吧。
歎息着,他已經走向敖騰,看着敖騰喝着雪媛的茶水,面色竟然出奇的好。
“你竟然也能泡出這樣的茶。”敖騰眼神中透露着好心情,可是口中的‘也’字,卻透露了他好心情的來源。淩枭瞬間仿佛感覺到了什麽。
修淩看着雪媛莫名的神情,感覺到了她一絲主動,心裏頓時産生了一絲威脅感。
一項懦弱的雪媛,竟然變得如此主動?這簡直是太詭異了,可是無論是什麽原因,她都不會讓步。
雪媛。哼,連那個小妖精葉飛兒她都不怕,還會怕雪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