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不是你的錯,爲什麽要那麽想?”雪媛柔聲細語,仿佛是一杯熱水,帶給葉飛兒溫熱的安慰。
“飛兒,你……愛他,對嗎?”雪媛的聲音再度響起,充滿了絕對,她不傻,能夠看得出葉飛兒如此的絕望,不隻是因爲自責。
葉飛兒身子一震,卻沒有否認,他已經瀕死,再僞裝又有什麽意義呢?
是的,她愛他,或許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她就對葉飛天念念不忘,對他,即使争吵,可是心裏依然在意,即使她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可是就是無法改變自己的心,因爲他們同樣的相貌而被吸引。
直到他爲她吸毒,她開始重新認識他,他們不是一個人,可是她的心依然向往着他。看着他爲她舍生忘死,她的心,徹徹底底的淪陷了,硬生生的痛着,卻無法自拔。
“我想騰,他也絕對不希望你爲他難過,你好好陪陪他吧,今天,或許是他最後的一天了。”雪媛歎息着,吐露出的每一個字,都有一絲哽咽。
葉飛兒的眼角再度流淌出星芒,一顆接着一顆,仿佛斷了線的珍珠,滾落而出,落在腿上的手背上,瞬間支離破碎,如同她的心。
“嗯,我知道。”她想陪着他,一直陪着他,無論他到哪裏,這一刻,什麽都不重要,她隻知道,自己要陪着他,生死相随。
“我先出去了,你好好的陪着他吧。”雪媛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眼淚,扶着葉飛兒來到床畔。
看着葉飛兒坐在床邊,凝視着敖騰的臉孔,她的心徹底的崩潰了,眼淚奪眶而出。
她是幸運的,因爲她找到了自己的愛人,可是葉飛兒,卻在明白自己感情的同時,面對着徹底的失去,命運,怎麽能如此殘酷的對待他們兩個人。
雪媛淚流滿面的離去,貼心的關上了門扉,悄然離去,将最後的時間,留給他們兩個人。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就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葉飛兒木然的看着床上臉色慘白的男子,心痛的欺下身,近距離的貼近他的臉龐,癡迷的伸出手,撫上他俊逸的容顔。
纖細的指尖,順着他寬闊的額頭,沿着筆直的鼻梁滑下,落在他冰冷而蒼白的唇上。
一瞬間,她的淚水瞬間滴落在他的臉龐上,卻渾然不覺。
“色狼,你醒過來,好不好……”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懦弱,放棄高傲的自尊,央求着他。
她不能接受他的死,爲她而死,他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錯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任性,你讓我留下,我就留下,你讓我走,我就走……好不好?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哭,隻要你醒過來,我不會在哭了。我會笑,一直對着你笑……”
葉飛兒泣不成聲,哭的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努力的扯着嘴角,想要笑給他看,可是就是無法忍住眼中的淚水。
她的淚水一顆顆的落在他的臉孔上,綻放開一朵朵水晶一般的花朵,卻哀婉,心痛,苦澀的液體,落在他的臉龐上,從濕熱到冰涼。
“嗚嗚……我不要你死……”她的心好痛,仿佛要失去全世界。
他,就是她的全世界,從來到這個世界,她第一個遇見的人就是他,一直以來,守護她的人,也是他,無論是在夢蝶軒,亦或者被蛇咬,他都一直保護她,隻是她被對葉飛天的恨意蒙蔽了雙眼,看不見他所做的,一直以來和他稚氣,任性妄爲。
現在想想,他爲她所做的,沒有一樣不讓她心痛的無法呼吸,原來,最笨的人是她,隻會看表面,會因爲一句話就氣的看不見,他所有爲她做的。
“是我的錯……求求你,醒過來……我好害怕……”沒有他,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會變成黑暗的牢籠,她會瘋掉,也會死掉。
哭泣,一點點的奪去葉飛兒的體力,本就虛弱的她,無力的哭倒在他的胸膛,伏在他的胸口,任由淚水打濕他的衣襟。
黑,一片蒼涼的黑,冰冷冰冷的,深入骨髓,讓他一動也不想動。
“求求你……醒過來……”
一絲聲音,闖入他的耳膜,讓他豎起耳朵,疑惑的望着空洞的周圍,心莫名的刺痛着。
好熟悉的聲音,她,爲什麽又哭了。讓他胸口仿佛被巨石擊打,沉重的無法呼吸。
“我錯了……求你不要死……我以後,會很聽話……不會再離開了……”
聽見最後幾個字,他邪惡的笑了,這算是承諾,保證?總之他喜歡。
心口的巨石就這麽輕易的化開,他似乎有了離開黑暗的理由。
笑,即使身體沉重,他也願意去忍受,不再躲藏在這裏。
痛,越來越深刻,讓他痛的五髒六腑都要裂開一樣,可是他願意去承擔,他要醒來,因爲得到了她的承諾,不要讓她在哭泣了。
黑暗,越來愈久遠,留下的,隻是渾身強烈的痛楚,就連張開眼睛,都無比的酸痛。
葉飛兒哭的越來越沒有力氣,近乎絕望的伏在他的胸膛,聽着他微弱的心跳,整個人都仿佛失去了靈魂。
他的心跳,好穩,一點也不像要死去的人,依然铿锵有力,讓她如此安心,貪婪的側耳傾聽,淚水滑落,她閉上了眼睛,想要陪同他的心髒走完最後一程。
“唔……重……”
一聲細微的沙啞聲,闖入她的耳膜,讓她驚愕的張開了眼,卻一動也不敢動。
她剛才聽見了聲音嗎?該不會是幻覺吧。
“你很重……”沙啞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是卻依然霸道。讓葉飛兒驚駭的坐直了身體,望向敖騰的臉孔。
此刻他的臉孔已經不再那麽蒼白,狹長的眸子,虛弱的張開,黑色的眸子依然燦爛的如同最名貴的貓眼石,充滿了生機。
“你醒了?!……”驚愕,夾雜着不确定,葉飛兒手足無措,隻能呆愣的看着他。
“有頭豬在哭……吵得我睡不着……”他幹澀的唇畔,努力的擠出幾個字,虛弱的提了提嘴角,讓她知道虛弱的他依然邪惡。
可是這一次,她沒有反擊,也沒有對他暴打,隻是愣愣的看着他,許久許久,不肯移開視線。敖騰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竟然能如此呆愣。
“能給我杯水嗎?我渴死了。”他的口都幹透了,可是身體卻痛的不能移動分毫,隻好把霸道的開口命令她。
可是葉飛兒卻一動都沒動,讓他不禁再度望向她,卻在還未看清她的時候,她已經整個人都再度撲進他的懷裏。
“痛!”他被碰觸的傷口,痛的他龇牙咧嘴,但是下一秒,卻被她的哭聲淹沒。
“你終于醒了!笨蛋,你怎麽才醒過來!你難道不知道其他人會擔心的嗎!你不會死了,對不對?……”葉飛兒仿佛耍賴的小孩,在他的懷裏嚎啕大哭,心中的石頭卻一點點的落了地。
看着葉飛兒哭的仿佛暴雨襲來,讓他的心再度死死的緊揪成一團。
忘記了疼痛,他深深地凝望着她,嘴角噙着一絲溫暖的笑意,她,很在乎他。他知道。
大掌不由自主的撫上她的面頰,婆娑着她的淚痕,仿佛一個大家長一樣,輕柔的呵護着“别哭了,我很好……”
隻有兩個人的房間内,女子嚎啕大哭,仿佛世界全世界都沒有人勸得住,可是最怕女人哭的男人,此刻卻沒有一絲的煩躁,更像是一個大哥哥一樣,仔仔細細的爲她擦拭淚痕。
整個世界,仿佛一時間隻剩下他們,心,緊緊的貼合在一起。
正午的陽光格外的刺眼,溫度也跟着熱起來,夢梵山莊内,幾乎所有人都把窗子打開,敖騰的房間也是一樣,四面通風,空氣非常的好,讓他也感覺頭腦更加清晰。
而面前,又是早上宣告死亡診斷的老者,一臉凝重的爲他把脈。
衆人都一語不發,等候着他的解釋。
敖騰竟然違逆他們的診斷,竟然死裏複生,真是讓人匪夷所思,就連行醫六十幾年的大夫,都聞所未聞。
葉飛兒就屹立在床榻邊,眼睛腫的仿佛兩顆核桃,不好意思看其他人,盡力背對着其他人,隻看着敖騰。
淩枭和雪媛依舊坐在桌子旁,修淩則是站在床榻的另一邊,對敖騰百般獻媚。
上天對她不薄,竟然峰回路轉,誰也無法想象,敖騰竟然還能夠死裏複活。
衆人帶着各自的思緒等候着結果,此時,老大夫已經起身,将敖騰的手臂放回被子裏。
“真是奇迹,二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老大夫歡笑着給淩枭通報,他整個人也是松了一口氣。
“怎麽回事?”淩枭驚奇的問道,他現在很想知道真相,敖騰竟然能夠起死回生!
“初步診斷,是因爲殘留在殿下體内的花斑蛇的毒液與蠍毒中合了!竟然會以毒攻毒讓兩種毒液在身體裏,同時得到了化解。”老者大聲的宣布初步的診斷,自己也是驚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