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料何大夫卻微微的搖了搖頭“五髒六腑,都受了嚴重的損傷,并且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能夠連日騎馬奔走到這裏,已經是奇迹。”何大夫搖着頭,惋惜的歎道。
“怎麽可能!”敖騰大吃一驚,痛心的望向從小一起長大的心腹,如同兄弟一樣的韓木仁,此刻的他臉色已經鐵青“你在京城就已經受傷了?還來通風報信?”
“殿下,屬下爲你萬死不辭……心甘情願的……”韓木仁眼前一眩,體力越發不支。
“殿下,我時間不多了……聽我說……”再度張開眼,韓木仁的眼中光輝盡顯。
敖騰蹙眉,仔仔細細的聽着他的每一個字眼。
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麽?能夠讓他的心腹,不遠萬裏,甯死也要給他報信。
“殿下,你一個月前,一離開京城……太子就向皇上拿出很多誣蔑你的證據……将無辜的右大臣卷入其中……株連九族了……”
“我知道……馬大人那個時候飛鴿傳書給我了……”敖騰神情冷靜。
“還有這次,和你有關的幾個主要大臣……全部被皇上下令斬首了……”
“什麽?!”敖騰和黃埔文斌異口同聲的驚歎道。
敖騰如同被雷擊中一樣,一時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雖知道父皇偏袒敖雪,但怎麽會如此昏庸,竟然爲了防止他謀反,竟然将那些無辜的清廉大臣全都殺害了?
“怎麽會這樣?”黃埔文斌先敖騰一步問出口,面色嚴峻。
“是……太子……噗……”提到仇人,韓木仁一個激動,竟又吐出一口鮮血來。
“木仁!”敖騰痛心的看着韓木仁想要爲他擦拭嘴角的血。
“殿下,不必了……”拒絕敖騰的動作,韓木仁虛弱的繼續說道“十日前……突然曝出證明二殿下謀反的證據……一時間,馬大人,胡大人……還有其他幾位清廉的大人竟然突然被捕……我的府邸,也被人嚴密監視了起來,若非,我那夜一直奔走在外,調查真相,定然也會被抓……”
“該死的敖雪。”黃埔文斌在一旁紛紛出聲,咬牙切齒。
“我的親信耳目,一夜之間都被斬殺……我得不到一點消息,我也被敖雪的殺手追殺……”
敖騰咬牙聽着,心頭的恨意,幾乎讓他吧床頭櫃捏的咯咯作響。
他知道敖雪幾年來在擴張自己的勢力,怕他謀反,他一直以勢力在控制着敖雪,隻是沒想到這次出京,竟然讓自己的心腹全軍覆沒。
父皇對敖雪的寵愛,讓所有人都知道,可是這算什麽?爲了敖雪安然繼承皇位,就能夠斬殺無辜了嗎?
“殿下……千萬不要回宮……快逃……現在整個蒙江國都在通緝你……”說到這,韓木仁體力不支的深深喘了幾口氣。
無力的躺回床上,話說完了,安定了許多。
“殿下……這裏也是不安全的……我連夜趕路,就是爲了在追兵來之前通知你……太子和皇帝已經沒有人性了……”韓木仁痛苦的閉上眼睛,帝王家,最懼怕的莫過于争奪皇位,不弑兄殺父,絕對得不到想要的。
“我早知道他們沒有人性……”敖雪的行徑,他這些年所聞所見都太多了。若不是皇帝包庇,他早就死了千百次了,而他所謂的父皇,從小對他就太過殘忍,即使幾次差點在戰場上死去,他都不曾看過他一眼。
“殿下……木仁,不能陪你了……”韓木仁張口,滿眸都是赤膽忠心,對着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主子,他的生命都是他的,能爲他死,他亦無憾。
“木仁……”面對如同兄弟的人,即将死去,敖騰心裏仿佛有蝼蟻在啃食,讓他無法面對。“你,無論何時,都是我的好兄弟,下輩子,我們再相聚。”男人的誓言,從敖騰的口中吐露,對忠心耿耿的韓木仁更是最好的安慰。
直到韓木仁最後一口氣咽下,敖騰的眼睛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敖騰,現在你打算怎麽辦,事情太出乎意料了。”黃埔文斌眉頭深鎖,陷入沉思,他是敖騰的親娘舅,難免受到牽連,家中還有女兒妻子,若是要出逃,必須要快。
“現在能幫我的,隻有夢梵兄和典兄了。”左膀右臂,都被收押,又遠離自己的地盤,他幾乎屬于孤立無援,唯一能幫助他的人,就隻剩下蘇夢梵了。他的江湖勢力,不容小觑。
“要通知淩枭嗎?”黃埔文斌略微思索,慎重的問出口。
“不了,王叔雖然爲人正直,但是父皇派他監視我,也是因爲王叔對蒙江國的忠心。”他了解淩枭,對蒙江國的忠誠,比什麽都終于,即使殺了自己,他也能做的出來。
就在敖騰和黃埔文斌讨論的時候,敖騰忽然聽見門口有一絲聲響,是某人離開的腳步聲。
敖騰眸子一寒,立刻推開門扉想外望去,卻早已不見了人的蹤迹。
左顧右盼之後,敖騰眯着眼睛,望着空無一人的長廊。警惕萬分。
“有人偷聽?”黃埔文斌神色緊張的想歪張望而去。
敖騰則不發一語,眼中閃過一絲陰鸷着暗想,淩枭,是你嗎?
夜空璀璨,燦然的讓人覺得有些詭異,葉飛兒坐在門口的長廊登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她的心局促不安,兩隻手都不斷的繳着手中的手帕,木讷的眼神中,有着驚恐和驚懼。
她該怎麽辦?敖騰的人生,會變成什麽樣呢?
是的,在客房門外偷聽的人正是她。
她怎麽也想不到,一路尾随,在門外竟然聽見那樣的消息。
敖騰被通緝了。敖雪還要殺他?皇帝已經死了,他隻能靠自己。
現在是什麽情況,他會怎麽做?那麽她呢?又該如何是好。
一切的一切,都在她聽見這樣的消息之時亂了思緒。
這下,她不用去想他們的婚姻有沒有人支持了。他已經了逃亡皇子,在黃埔府多呆一天就多一危險。
葉飛兒越想越怕,如坐針氈,隻能起身茫然的向前走,邊走邊思索。
已經快要二更天了,她依舊睡不着。
她的腳步緩慢,卻漫無目的。
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淩枭的别院外。
回過神,她不經意的掃過淩枭的院落,不曾想卻看見了那白衣的身影。
恩公?這麽晚了他在幹嘛?
眼見着淩枭手裏在弄着什麽有羽毛的東西,不待她問出口,他便一樣手,将手中的生物抛上天。
那是一隻訓練有素的信鴿,在被淩枭抛上夜空的一瞬間,振翅稿費,撲閃幾下翅膀,便消失在夜空中。
葉飛兒的腦海瞬間想起敖騰白日說的話。
淩枭還不隻是哪邊陣營的人。
難不成,他在給敵人通風報信?
腦子中的疑問更多了。葉飛兒幾乎要無法思考。
看着淩枭的身影,她的心裏又多了一份痛苦,這個救過他一命的男人,是個很溫柔的家夥。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對她又溫柔的像哥哥,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不知是敵是友。
他真的會出賣敖騰嗎?他真的好壞不分嗎?
屹立在門口。葉飛兒再也忍受不了,沖進了淩枭的院子。
“恩公!你怎麽能這樣?你是在通風報信嗎?你真的不顧及親情了嗎?”葉飛兒的口中,充滿對淩枭的質問。
淩枭看見她出現,似乎一點都不意外。依舊笑的如沐春風。
“回答我啊?不要笑!告訴我!你是不是在通風報信!你和京城裏的家夥是一夥的嗎?”她好空間,好害怕,她需要知道實情。
淩枭卻什麽都不說,隻是微笑的看着她。
“不要沉默,告訴我,你到底是哪一邊的!”她快瘋了!她要知道!
淩枭凝望着她的視線變得深邃起來,到她快要崩潰的時候,才幽幽的張口“我忠于蒙江國。”
這六個字,仿佛六塊巨石,從天而降,是他的沉重,也使她痛苦。
忠于蒙江國,是什麽意思。他,真的是和敖雪一夥的嗎?
這一刻,葉飛兒忽然絕對,淩枭陌生非常。
他的笑容依舊,卻看不透他的心,或許,是她從未真正的了解過這個男人。
“你已經知道了,就回去吧。”淩枭不想再看她,背過身,向房間走去。
葉飛兒望着淩枭的背影,仿佛晴天霹靂,呆愣不已。
“恩公,你應該是好人才對啊。”她的心好沉重,明明,他曾那麽幫助過自己,一路上也有很多的快樂。
“好人和壞人,是沒有界限的。爲了蒙江國,好人壞人對我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徒手推開門,淩枭偉岸的身體,被室内的光芒照射着,背影高大卻沉重。
“飛兒,石頭你已經得到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遠離這個不屬于你的時代,回到你那個沒有争鬥,人人平等的世界去,遠離征戰吧。”似歎息又似忠告。
“你!”葉飛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整個人沖上去,對着淩枭的腿就是一腳。
“混蛋!你以爲我是縮頭烏龜嗎?記住!我不是!我有勇氣承擔一切,即使再痛苦!我也不放棄!”她不放棄,決不能放棄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