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宮了嗎?何碧好嗎?”幾日來,他不許她出宮,生怕宮外有修嶐嵉的餘黨傷害到她,何碧之前來給他看診,也是躲躲藏藏的,不肯見她。
“他之前進宮,太醫給他診治過了,身體還是很令人擔憂,下了方子都不好,加派了人手繼續找他師父。”
“嗯。”葉飛兒還是滿擔憂何碧的,據說身上的凍瘡非常嚴重,且染上的風寒,深入骨髓,難以治療。“但願他師父早點來。”
望着他的俊顔,葉飛兒的眉頭又蹙起來,柔聲道“你呢?今天眼睛還有沒有不适的感覺?”
敖騰的心裏一暖,她還是關心他的。
當他初醒,聽到何碧說她爲了他站在風口浪尖,他的心都揪起,心疼着她。知道她爲自己奮鬥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她還在乎他,還愛他對嗎?
而且這十日,她中日陪伴着他,守着他,讓他振奮又矛盾。
她在乎他,可是也懷了淩枭的孩子,她的心裏,有王叔嗎?他矛盾着,不自信,不敢問。
可是她對他的付出,也讓他不想在自私的霸住她,隻要她未來過的好,他即使心裏痛苦,也可以忍受,她幸福就好。
“想什麽呢?說話呀?”葉飛兒看着他深邃的眸子,感覺到那抹神傷。他在想什麽?爲什麽不告訴她?
“不礙事。”他刻意的輕描淡寫,微微一笑,不在意的看着她,有她在,此刻他就是幸福的。
“怎麽不礙事?我都聽何碧說了。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紀,他的病有沒有可能好?
“沒打算怎麽辦,不再用異能之術就好,真人也告訴過我會有今天,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敖騰的眼中染上一抹黯然,随後伸出手,挑起她的下颚。
葉飛兒的心蓦然停了一拍,對上他深切的視線,心跳亂了節奏。
這是他習慣性的動作,多少次,她都有種淪陷在他眼眸中的迷戀。她現在才發覺,原來,她早就淪陷在他的眼中,淪陷在他的視線中,深深的成爲了他的俘虜。
半晌,敖騰就那麽深深眷戀的看着葉飛兒,不說一句,深深的看着她,許久許久,仿佛要将她的樣子永遠的印在腦海裏。
直到她看見了他眸中閃過一絲,一閃既逝的痛,他才放開了她的下颚。
“明天,你就可以出宮了。”突地,他笑着說道,葉飛兒的心莫名的跌落谷底。
她不懂,他是什麽意思。
“肚子裏的孩子也差不多該有個父親了,我不想,讓你被異樣的眼光看待。”敖騰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絲柔情,看着她,确是那種遙不可及的守護感。
葉飛兒看着他,絕對他話裏有些不對勁。
“我已經拟好了聖旨,把你指婚給王叔了。”這一次,連他都笑不出來了。原來說出來,心裏還是那麽的難以割舍,他瘋狂的想要占有她,名爲妒火的東西,幾乎将他燒灼,可是爲了她,他願意放下自尊,舍棄自己。
“爲什麽!”葉飛兒駭然,猛地站起身,她不懂,他在說什麽,他們不是應該已經和好了?他既然已經知道她懷了孩子,爲什麽還要将他推出去!
“沒有爲什麽,孩子需要父親。”他的視線深深的隐藏起來,讓她看不出一絲情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可是他的話卻深入骨髓。
這是什麽意思,他現在,不想當孩子的父親嗎?不想承認自己的孩子嗎?覺得她沒有資格懷他的孩子嗎?
可是這一切在她高傲的自尊面前,無法問出口,她緊咬住下唇,看着他的臉孔,臉色越發蒼白和嘲諷。
“敖騰,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她的心充滿了凄涼,他這算什麽。
即使,她努力的想要留住他身邊,努力的想要幫助他,這一刻,他竟然把她推給别的男人,什麽理由,她都無法接受。
看着她蒼白的臉孔和絕望的眸子,他的心,仿佛被某隻手,撕裂開來,可是他隻能笑。
他,不知道再過多久,就會成爲一個廢人,永遠都看不見她的臉孔,還能保護她嗎?
她或許還愛着他,這就夠了。
她既然已經有了王叔的孩子,就應該一家三口團聚,更何況,他可以看的出來,淩枭是真的喜歡上她 了,就連敖冰,都已經無法進入他的眼了。
“注意身體。”他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幾乎要伸出去扶住她的手,害怕他會後悔。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她發怒了,生氣了,倔強的看着他,悲傷的氣憤着,可是一句話都所不出來,沒有反駁,沒有質問。“好啊,既然是你的想法,那我如你所願。”她冷冷的看着他,努力的擠出一抹笑容,确是負氣的笑容,而後她憤憤的轉身離去。
看着她生氣了,他的心在滴血。
她的眼中,對他有愛,是滿滿的眷戀,或許已經打算帶着孩子,也要嫁給他了。
他并不在意自己成爲天下人的笑柄,可是他不能接受,她被人謾罵成是不好的女子,況且三個月後,他便會徹底失明,他絕對不能讓她和一個瞎子在一起。
“飛兒,那種痛,你應該明白……”低喃着,他苦笑着坐下,撫摸着自己的心口。
那是爲她留下的傷痕,他無怨無悔,如果,上天真的要拿走他的光明,那麽至少,有胸口的疤痕留下,讓他能夠想起她,讓他不寂寞。
寒風中,還飄灑着清香而淡雅的寒荷香氣,仿佛風中的一個調皮的仙女,不斷的撩撥着人的鼻尖和心頭,讓人心蕩神馳,也讓他的痛,蕩進心裏。
風搖曳,卻帶不走悲歡離合。
葉飛兒稚氣的沒有多待一分鍾,便離開了皇宮,她身份特殊,出入皇宮,已經沒有熱敢攔住她。
她是葉飛兒,是那個打敗了敖雪的女人,也是拯救了蒙江王朝的重要角色之一,這個身份,已經夠她用的了。
離開皇宮,八人擡的轎子,直奔戟王府。
“該死的,他竟然連我怎麽走都規定好了。”她要徒步出來,這幾個轎夫就一直纏着她不讓她出門,直到她同意上轎才聽從她。
她要發瘋了。
坐在轎子中,她依然生氣,想起敖騰的臉孔,她的兩腮就不滿意的鼓着。
她生他的氣,也感覺到傷心,可是一出宮,她就冷靜下來不少。
她是自信的,她相信,她剛回宮的時候,他是深深愛着她的,不然他不會碰她,可是一切都平定了之後,他竟然把她推給淩枭,這其中,應該不後會是他表面說的那樣簡單。
“主子!戟王府到了!”商量了半天,轎夫還是決定叫她主子。
弄的葉飛兒好不自在,下了轎子,對他們揮手便匆匆入内了。
一進戟王府,管家絲毫不敢怠慢,立刻通知淩枭。
不多時,淩枭便到大堂來看她。
十日來,他第一次看到她回來,令他欣喜若狂。
“你怎麽回來了?”他以爲,這一次,敖騰不會再放她回來。
“怎麽不歡迎?”剛被人‘趕出’宮,葉飛兒敏感的要命。
“哪敢。”淩枭感覺到她的情緒,忍俊不禁的笑道“怎麽?發生什麽事了?”
“不想說。”葉飛兒一幅拒人與千裏之外的樣子,帶着賭氣的小嘴,在淩枭眼中看來可愛至極。
“難不成……”
“不要瞎猜了!”不等淩枭說話,葉飛兒便敏感的站起身來。淩枭太過聰明,她可不想讓他知道敖騰的誤解。
淩枭吓了一跳“丫頭,怎麽了?”看出她真的生氣了,他的眸子才認真起來。
“沒什麽,何碧呢?”不想再被他問怎麽了,葉飛兒轉移話題道。
“還在房裏。”淩枭淡然道。
“醒着嗎?”她還挺關心何碧的,十天沒見,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醒着,不過,不見客。”淩枭笑道。
“爲什麽。”葉飛兒歪頭疑惑的問。
淩枭笑而不語,等着她猜測。
葉飛兒的美眸滴溜溜一轉,而後露出一絲壞笑“哦,我知道了……”
戟王府,後花園旁邊最近的一間客房裏,陽台上此刻坐着一個身影,穿着異于常人的厚,臉色卻依然蒼白,呼吸有點微喘,似乎一切都很難受。
突地,一絲聲響,闖入他的耳中,讓他從發呆中回過神。
“誰?”他戒備的瞪視過去,一道凜冽的眼神,讓暗處的人影心裏一慌。
何碧忍無可忍,一個躍身,離開陽台,而後将那人從門縫外一把扯進來。
“大膽毛賊,竟然闖入戟王府!”他已經交代了所有人不見客,還闖進這裏的,絕對隻有毛賊,或者刺客。
“啊!别!”葉飛兒大驚,一下一個踉跄,已經絆倒在高高的門檻上,眼見着就像地上跌去。
千鈞一發之際,何碧認出是她,倒抽一口涼氣,扯着她的藕臂,不惜弄痛她,才将她扶起。
“怎麽是你?你來幹什麽?要是傷到孩子怎麽辦!”她一站穩,何碧就忍不住責備,責備的同時,他高大的身子,霎時間轉過身去,不面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