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冊封騎士


“......神就賜福給他們、又對他們說、要生養衆多、遍滿地面、治理這地。也要管理海裏的魚、空中的鳥.和地上各樣行動的活物。

“......神說、看哪、我将遍地上一切結種子的菜蔬、和一切樹上所結有核的果子、全賜給你們作食物。

“......至于地上的走獸、和空中的飛鳥、并各樣爬在地上有生命的物、我将青草賜給他們作食物事,就這樣成了。”

“......贊美萬能的主!願您的神威行于天上!”

辛洛斯閉着眼睛大聲詠唱着贊美詩,陽光溫柔的撫摸着黑發少年的長發。少年黑色的睫毛微微顫動,黑發雪膚的少年,此刻看起來,純潔的就如同神前的天使一般。領民們紛紛閉上了他們那激動不已的嘴巴,就連吵鬧的孩子們,也都安靜下來,不忍打斷這神聖的一幕。少年那清越的朗誦聲,在空地上空回蕩,慢慢萦繞在領民們的心頭。這場面是如此的安詳,數千人的空地上,竟然針落可聞。

待到辛洛斯念完贊美詩最後的段落,他猛地睜開眼睛,将手中的麥穗投入了眼前的火盆中。而塗滿了油料麥穗的加入,也使得火盆中的火竄高了一大截。辛洛斯趕忙挪開手,才免于被燒傷的危險。

伴随着辛洛斯的動作,領民們也如同那火焰一般,瞬間炸開了窩。

“這是何等的吉兆!”

“這樣兇猛的火焰,憑着凡間的木料肯定是做不到的,一定是萬能的主聽到了辛洛斯大人的祈禱,用這種方式在回應他,主佑德斯蒙德!”

“主啊,我看到了什麽。辛洛斯大人這樣的人物,本就不該出現在凡間的,難道真的是您......”

......

按照事先的約定,畢斯馬爾可一行騎士在略微的巡視了一下城堡周圍之後,回到了空地邊的小樹林中。他們等待着,那個光榮時刻的到來。

吉諾拉了拉自己的領口,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

“怎麽了,吉諾,很緊張嗎?”畢斯馬爾可看到吉諾那副樣子,深知吉諾脾的他,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在煩惱些什麽。

吉諾讪笑道:“啊,的确是有些緊張。”

苦苦追逐了十幾年,原本認爲是終生無望的夢想,終于要在今天完成了。要是說一點也不激動,吉諾自己都不信。

“呵呵,放松些,不需要這麽緊張的。”原本惜字如金的畢斯馬爾可,在這大喜日子裏,也難得的多說了兩句:“時間真是快啊,看到你這樣子,我就想起了以前在王都的日子。”

“王都的日子?”

“是啊,王都的日子。現在想起來,真的是如同夢一般......不過就算是一場夢,要是能永遠持續下去,該有多好呢?大家一起快活的訓練,喝酒,打架蹲小黑屋......”

魯齊亞諾整了整自己的白色騎士服,他和吉諾一樣,也是異常緊張,這是他這十分鍾裏,第六次這麽做了。原本抱着萬一的心情,定做的騎士禮服,沒想到真的會有用到的一天,自然是激動異常。但是聽到畢斯馬爾可自爆黑曆史,他忍不住驚呼道:“畢斯馬爾可大人也會被關小黑屋?”

“哈哈哈哈,别那樣的看着我啊,我也曾經年輕過啊。那時候的我,可沒少幹混賬事啊。”看到魯齊亞諾那一臉震驚的樣子,畢斯馬爾可忍不住笑出了聲。

“難以置信,畢斯馬爾可這麽方正的人也會......”

“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啊,可是會變得呢。”

“那麽,以前的畢斯馬爾可大人,是怎麽樣的人呢?”

“我啊......”

看着好奇的魯齊亞諾和吉諾,這兩個優秀的年輕人,雖然沒有正式的收他們當扈從,但是畢斯馬爾可早就将他們視作了自己的弟子。看見他們如此好奇的樣子,畢斯馬爾可正打算告訴他們自己的過去的時候,羅蘭卻開口了。

“真不舒服,這件騎士禮服穿着怎麽這麽别扭。傑雷米亞,你是不是得罪裁縫了,怎麽給你做的騎士禮服感覺這麽怪?”

可不是麽,羅蘭體格魁梧強壯,但是身量卻并不是太高。穿着身材高大的傑雷米亞的衣服,總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

像隻沐猴而冠的猴子。

“混蛋羅蘭,這本來就是我的衣服啊!你别亂動啊,這可是我的未婚妻親手給我做的,弄壞了怎麽辦......你要是敢再亂動,信不信我真的跟你決鬥啊!”

聽到傑雷米亞這麽說,羅蘭果然不亂動了。大家都是熟人,很清楚對方的性子,傑雷米亞爲人随和甚至有些輕佻,但是一旦涉及到他所重視之人,就會變得異常認真,半分亵渎不得。既然是他未婚妻,那對他來說,肯定是異常重要的人吧。

未婚妻!

羅蘭是安靜下來了,但是吉諾和魯齊亞諾卻仿佛被觸到了什麽禁忌一般。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血紅。兩名年輕的騎士獰笑着,向着傑雷米亞撲去。

“混蛋傑雷米亞,我們不是發誓一起結婚的嗎?我們倆連相熟的姑娘都沒有,你竟然都有未婚妻了,絕不原諒!”

“背叛誓言者死!愚蠢的傑雷米亞,面對主的憤怒吧!”

吉諾抱着傑雷米亞的腰,而魯齊亞諾用右手環住傑雷米亞的脖子,狠狠地收緊起來。面對兩位老友的玩鬧,傑雷米亞大聲咆哮着:“是未婚妻啊,混蛋!我本來就比你們大兩歲啊,比你們先結婚有什麽不對啊!”

畢斯馬爾可看着鬧成一團的三人,嘴角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突然,他感覺到有人在看他,騎士移開目光,看到了羅蘭擔憂的眼神。畢斯馬爾可沉默了一下,随即微微搖了搖頭。

正如傑雷米亞所說,他隻比吉諾二人大兩歲。這些年也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麽,才會憔悴成這副中年人的樣子。傑雷米亞一個人沉默時,那陰冷暴虐的氣息,也實在是讓人擔心。有些事,即使是最親密的朋友也不願意說的,畢斯馬爾可和羅蘭作爲他的半個長輩,也不好強問。現在他自己透露出了一些,實在是個好兆頭,其餘的,也隻能等待時間來慢慢化解了。

畢斯馬爾可心内歎息着,突然聽到了外面傳來的陣陣歡呼聲。一名青年氣喘籲籲的跑進了了樹林,大聲喊道:“畢斯馬爾可大人,快點,到你們了......”

聽到青年的話語,畢斯馬爾可收拾好心情,緊了緊配劍,用眼神示意三名青年停下:“騎士們,我們的時間到了。”

......

秋收祭是帝國最重要的節日之一,盛大無比的同時,根據帝國各地風俗的不同,也會舉辦許多有趣的活動。在這一天,不管是皇帝還是貧民,主教還是騎士,都能找到他們所感興趣的活動。

以王都爲例,就有專門爲騎士們宣揚自己的勇武的騎士大賽,此時的貴族們都是無比慷慨的,貴婦們是絕對不會吝啬對武技精湛的騎士們的獎賞的;爲藝術家們準備的藝術展覽,一個人閉門造車是無法在藝術的道路上永遠前行的,在秋收祭這一天,藝術家們都會拿出自己的得意之作,來互相印證自己的道路;淑女們也不會失望,她們一定會喜歡在皇宮裏舉辦的舞蹈酒會的;就算是最卑賤的貧民,也可以在開放的王都中尋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當然,因爲條件所限,以上種種,德斯蒙德都沒有。就算是舉辦騎士大賽,但是畢斯馬爾可那壓倒性的強大,也勢必讓這項賽事變得無比的乏味。

總不能讓其他騎士一起圍攻畢斯馬爾可吧?

所以,辛洛斯跳開這些,決定直播主題......

看着高台下那些鼓噪起來的領民們,辛洛斯掌心向下,将左手往下壓了幾次。本來辛洛斯還有些擔心,這些領民是否會聽從他的命令,但是事實證明,是他多慮了。

随着辛洛斯的手勢,場面再次漸漸地變得安靜了起來。

很好。

辛洛斯清清嗓子,開始按照計劃,背誦起演講稿來。

“前些日子,一夥兇殘的諾曼海盜無情的襲擊了德斯蒙德,使得數百領民遇難。在這裏,我深表歉意,我對不起大家對我的期待。”

說到這裏,辛洛斯對着台下深深一鞠躬。

“這并不是辛洛斯大人的錯!”

“是啊,都是那些該死的諾曼人!”

“辛洛斯大人真是個好人啊,竟然把錯誤全歸在自己身上。”

看着群情激昂的人群,辛洛斯再次按了按左手,場面又安靜了下來。

“雖然很悲痛,但是在這悲傷中,我也看到了德斯蒙德人的勇武。我那樣瘋狂的舉動,竟然會有這麽多人來追随......在這裏,我将以萬能的主和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賜予我的權利,冊封那些爲德斯蒙德做出過重大貢獻的人爲騎士。”

騎士冊封!

人群中再次躁動起來了,人們紛紛互相詢問,詢問着那幾個幸運兒的名字。對于平民們來說,貴族們離他們實在是太遙遠了,特别是德斯蒙德這樣常年沒有領主的土地。騎士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貴族了。而現在他們之間,竟然真的要出現騎士了!

這個由不得他們不激動,騎士再差,也是貴族,同平民是完全不同的一個階級。心思活絡一些的領民,已經在心裏考慮着家裏有沒有适齡的女兒了。

“好了,大家安靜些,安靜些。”如同有着魔力一般,當辛洛斯的話語落下,人群中再次恢複了安靜。“我想大家其實都有了自己的猜測了吧,那我也就不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他們是......”

“畢斯馬爾可·瓦爾德施泰因!”

“羅蘭·班甯斯!”

“傑雷米亞·哥德巴爾德!”

“吉諾·瓦茵拜魯古!”

“魯齊亞諾·布蘭德利!”

“來來來,大家都讓開些,爲我們的英雄們讓一下路。”

随着辛洛斯話語的落下,人群中再次分開了一條筆直的同道。領民們滿懷期待和感慨的看着五人緩緩穿過人群,走上了高台。

“果然是畢斯馬爾可大人,這些年他爲德斯蒙德付出了這麽多,有他也是必然的吧。”

“吉諾和魯齊亞諾這兩個家夥,運氣真好啊。”

“那個綠頭發的,是傑雷米亞嗎?他什麽時候回的德斯蒙德?”

“萬能的主啊,爲什麽羅蘭也能被封爲騎士?他不是酒館的老闆嗎?”

聽着台下領民們的議論,辛洛斯露出了促狹的笑容:“傑雷米亞,羅蘭,大家對你們兩個好像很有意見呢。”

“我的勇武,會讓他們閉嘴的。”

“他們這是嫉妒了。”

辛洛斯微笑着搖了搖頭,這兩個家夥。

黑發的領主正了正神色,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左手一揮,已經将寒光閃閃的禮儀長劍握在了手中。辛洛斯将長劍高高舉起,纖細森冷的長劍在陽光下散發着滲人的寒光。

“在主的見證下,汝等可願意爲成爲德斯蒙德的騎士?”

素之銀鐵。地石的契約。湧動之風以四壁阻擋,關閉四方之門,從王冠中釋放,在通往王國的三岔口徘徊吧。纏擾汝三大之言靈七天......使汝之雙眼混沌,心靈狂暴,被狂亂之檻所囚的囚徒,吾是此鎖鏈的操縱者......于此起誓,吾是成就世間一切惡行之人......汝身聽吾号令,吾命與汝劍同在......試問,汝等願意成爲吾的騎士?

五人聞言,連忙單膝跪地,右手置于胸前,左手置于背後,齊聲喝道。

謙恭,正直,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靈魂!

強敵當前,不畏不懼,果敢忠義,無愧上帝,忠耿正直,甯死不屈,保護弱者,無違天理!

我發誓善待弱者

我發誓勇敢地對抗強暴

我發誓抗擊一切錯誤

我發誓爲手無寸鐵的人戰鬥

我發誓幫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發誓不傷害任何婦人

我發誓幫助我的兄弟騎士

我發誓真誠地對待我的朋友

我發誓将對所愛至死不渝

“我等願意爲了帝國的榮耀,主的榮光,梵卓家的威名而揮動手中的利劍。此心不改,直至焚天火夜。”

辛洛斯滿意的點點頭,禮儀長劍在每位騎士的肩上輕輕一點,明明是很輕微的力量,卻連畢斯馬爾可這樣的強者也忍不住渾身一陣:“很好,那麽恭喜諸位了,歡迎你們,成爲德斯蒙德的騎士。”

做完這些,辛洛斯感覺自己的右手猛地一痛,仿佛有什麽灼熱的東西印在了自己的右手上。但是這痛楚來的快去的也快,辛洛斯以爲是傷口複發了,也并沒有太在意,而是繼續主持儀式。

辛洛斯收回長劍,看着臉上帶着激動的騎士們,辛洛斯将雙手一展,大聲說道:“呼喚吧,德斯蒙德人,主佑德斯蒙德!主佑梵卓!”

“主佑德斯蒙德!主佑梵卓!”

一直躲在父親身後的愛麗探出了小腦袋,看着喜極而泣,互相擁抱着歡呼着的領民們,愛麗擡起頭看看爸爸,又低頭看看單膝跪地的騎士們,大眼睛裏忽閃忽閃的。

“愛麗也想要自己的騎士,好威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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