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本身就幾乎是人類頂點的畢斯馬爾可之外,其他騎士都變強了。這并不是某方面的增強,而是除了智力之外的全能力增強。
當然,傑雷米亞的意志也沒有增加,但是他的意志本身就高達16,沒有得到增強也說的過去。
十六的意志,完全可以說的上是鋼鐵般不可摧毀的堅韌意志了。
辛洛斯又掃了幾眼這幾個醉醺醺的家夥的屬性欄,眼神中暗潮湧動。他不明白那幾個帶着問号的特質是好是壞,但是羅蘭的凡間聖者.......怎麽看也不像普通的特質。
以前的帕拉丁特質就莫名其妙的,但是姑且還可以認爲是對優秀戰士的贊賞。但是現在的這個凡間聖者,卻将事情引向了奇怪的方向。辛洛斯雲山霧罩的,看不分明。
教會的确是帝國唯一承認的合法宗教,但是像羅蘭這樣的老兵油子,雖然對主仍然心存敬畏,但是對于那些牧羊人,可是完全的不感冒的。
這樣的家夥會成爲教會的聖徒?
别鬧了。
“契約者,雖然就連萬劫不磨的神明也有永眠的一天,但是請不要随意懷疑系統的正确性。你所處的次元太低級了,對于現在的你來說,系統可以說的上是絕對正确的。”
“絕對?”
“是的,絕對。這個世界,實在太小了。”
“這樣啊......”
......
坐在德斯蒙德的長桌前,在等待晚飯的這段時間裏,辛洛斯對着騎士們宣布了自己的決定。原本今天就出發的打算被放棄,德斯蒙德領主決定将自己的行程推遲兩天。
“大人,你不用擔心我們的。就算是一隻手,我現在也可以放倒百八十個棒小夥子,嘔......”喝的滿臉通紅的酒鬼大聲吹着牛,說罷還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
“大人,很抱歉,這次是我失态了,我保證......”沉穩的第一騎士向着自己的封君緻歉,就算是有着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但是昨天被那些狂歡的領民灌了那麽多,白天又和羅蘭一起喝了許久,鐵打的人也受不住了。
“我說過了,不用如此拘謹。這畢竟是大事,大家一起開心一下也是好的。畢斯馬爾可卿,梵卓家可沒有那麽多破規矩。”
原本是辛洛斯的調笑之語,畢斯馬爾可卻正了臉色,勸道:“大人萬萬不可如此。就連經上也說......您如此随意,被那些領民知道了可如何是好。一旦沒了規矩,您的威嚴又将置于何地......”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但是這裏的都是自己人,随意一些就好。”
“您說的是。”
畢斯馬爾可忠誠而強大,簡直是完美的騎士。就是略微刻闆的性子,讓性子相對輕浮的辛洛斯有些難以接受。但是他也知道好歹,騎士的谏言或許不合他的心意,但是确實是老成持重之言。
于是辛洛斯拍拍手,轉換了話題。
領主向着廚房的方向大喊道:“珍妮,你一直在忙些什麽呢。我們的晚餐怎麽還沒來,我都快餓死了。”
“啊,抱歉,抱歉。大人,今天的有些特殊,所以浪費了一些時間......”
原本一直坐在父親懷中,專注的玩着父親黑色長發的愛麗聞言馬上來了精神。藍色的大眼睛裏閃爍着小星星:“诶?是好吃的嗎?今天不用再吃野豬肉了?”
珍妮手腳麻利,烹饪經驗豐富。在廚房裏一直是有着魔王般統禦力的存在,平常她一個人給全城堡的人做飯也花不了她多少時間,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竟然需要她浪費這麽多時間。
珍妮對辛洛斯似乎總有種畏懼,是從來不肯讓領主餓着的。
“是的,大小姐。今天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呢,絕對值得期待喲,羅貝爾特,過來幫我一下。這東西有點沉......”
“好的,媽媽。”黑衣女仆答應着,連忙小跑着進了廚房。
不多時,珍妮和羅貝爾特兩人擡着一個巨大的木盆從廚房中走了出來,那木盆中也不知道放着什麽,竟然還用白布蓋着。兩人将木盆重重地放在長桌上,珍妮甚至還微微喘氣,看來木盆裏的東西分量不輕的樣子。
“這是......”
“仰望星空啊。“珍妮笑着揭開了木盆上的白布,不知爲何,在那平凡的白布被掀起的那一瞬間,辛洛斯隐隐看見了無量毫光從白布底下湧出,帶着無匹的氣勢直插蒼穹。
什麽鬼......
當然,以上都是辛洛斯的腦補,事實上,白布仍然是白布,并無什麽特殊之處。珍妮掀開白布,露出了下面那寬達半米的巨大派。金黃色的派身散發着淡淡的甜香,引人垂涎。上面還放着六個碩大的魚頭,那翻白的魚眼正絕望的仰望着德斯蒙德的天花闆,似乎在控訴着廚房魔王的暴虐。
辛洛斯一臉木然的捂住了愛麗好奇的大眼睛:“愛麗,不要看,晚上會做噩夢的......珍妮,這是什麽玩意。”
“仰望星空啊。”珍妮神色淡然,嘴角還噙着一絲自得。
“竟然是仰望星空......”
“珍妮竟然有這種才能,這可真是......”
這名字倒是起的挺有詩意,怎麽賣相卻這麽糟糕。
比起僞貴族辛洛斯,畢斯馬爾可和羅蘭顯然是識貨的。畢斯馬爾可看着眼前那金黃色的派,眼神微微有些沉醉起來:“多少年了,沒想到離開王都之後,竟然還能在德斯蒙德吃到它......”
“是啊,那年跟着大姐頭去第戎出任務才吃到過一次,這味道始終讓我無法忘懷啊。本以爲這輩子都沒辦法吃到它了,命運可真是......”
看到這兩位騎士都如此重視眼前這坨金黃色,辛洛斯也有了幾分興趣,或許它的味道沒有看上去那麽奇葩呢?
“哦?這坨......仰望星空很好吃嗎?”
“人間至味。”
“吃過它之後,我連續一個月沒有碰酒,就是不希望它的味道從我嘴巴裏消失。”羅蘭歎息着,站起了身,對着那三個趴在長桌上睡覺的年輕騎士每人一腦崩:“這三個家夥竟然有這等運氣,真是羨慕啊,罷了罷了......辛洛斯大人以前在王都過秋收祭的時候,難道沒吃過嗎?”
“沒,我對飲食一道一向沒什麽追求,食物的話,隻要面包和清水就足夠了。”辛洛斯睜着眼睛說瞎話,作爲吃貨省的人,天上飛的除了飛機,地上四條腿的除了凳子,他什麽沒吃過。
“是嗎?那可真是可惜了。”羅蘭似乎由衷的爲辛洛斯感到可惜。
看樣子,好像真的很好吃的樣子。既然這樣,辛洛斯也就暫時的忍耐了下來,他強忍着把這坨玩意扔出去的沖動,移開了擋在愛麗眼前的手:“那麽就吃吃看吧。對了,這玩意這麽大,怎麽吃的?”
“當然是切開來的,大人請稍等片刻。”羅貝爾特從母親手裏接過餐刀,習慣性的将手一甩,餐刀在纖細的手掌間舞出了一團燦爛的銀光。
“嗯?”長桌旁的畢斯馬爾可看着羅貝爾特揮動餐刀的手法,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他下意識的低頭,看向了羅貝爾特的右腳。筆直的雙腿被掩在黑色的女仆長裙下,看不分明,但是羅貝爾特的右鞋确實......
畢斯馬爾可若有所悟,他擡頭看了看辛洛斯。發現領主正在饒有興味的看着羅貝爾特切割着仰望星空,話語堵在口中,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罷了,反正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事情,每個人都是有着自己的過去的。太較真的話,生活就會失去很多樂趣了。刻闆的騎士這麽安慰着自己,難得的違背了自己的騎士信條。
絕對不是要吃她母親做的仰望星空,所以才放過這件事情。
“畢斯馬爾可卿,我看你臉色這麽奇怪,你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嗎?”
“不,大人。隻是多年沒有吃,心裏有些感慨罷了。”
“你這樣說,我就更加的期待了啊。”
“它的味道,一定不會令大人失望的。”
羅貝爾特的手很穩,下刀也很利落,餐刀揮舞之間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這熟練的樣子,實在不像個女仆,更像一名擅長短劍的武者。不過考慮到她會怒氣,辛洛斯也就沒有多問。騎士的後裔,總是會想辦法恢複家名的。讓獨女習武并不是什麽太過奇怪的事情,至于爲什麽最後又放棄了......
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辛洛斯管不了。
不多時,巨大的金色派就被分成了大大小小的七份。女仆恭敬的将最大和最小的那份放到了辛洛斯的面前,最大的自然是給他的,最小的,當然是給愛麗的。
辛洛斯看了眼盤中的金色派,沒有那獵奇的魚頭的時候,看上去還是挺正常的,聞着也确實挺香,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騎士們所描述的那樣棒。辛洛斯舉起刀叉,小心的切了一塊下來,塞進了大張着嘴巴,等了許久的愛麗嘴中。
“愛麗,怎麽樣,好吃嗎?”
“唔......”淡淡的紅暈爬上了愛麗雪白細膩的臉頰,将她可愛的臉蛋染成了淡淡的石榴色,愛麗眨巴着眼睛,藍色的大眼睛裏滿是迷茫:“好吃,真好吃......”
“連愛麗都這麽說,難道真的這麽好吃嗎?”辛洛斯不覺有異,他也從盤中切下來一大塊,放進了自己嘴巴裏。至于那些魚頭,他是死也不會去碰的。今天的晚餐比平常晚了些許,他也确實是餓了。
雪白的貝齒輕輕的咬着金黃色派身,馥郁的香氣順着舌頭上的味蕾蔓延到整個口腔。辛洛斯仔細的品味着仰望星空的味道,蝦仁、蘑菇、培根,還有些葡萄酒的味道。辛洛斯感受着口腔裏的香甜,味道确實不壞,但是如果隻有這種程度的話,根本就達不到羅蘭他們所說的那種程度,也就是平時珍妮的水準而已。等等,這是......
唔?
嗯?
嗚!
一股強烈而奇異的味道從舌尖炸起,如同宇宙大爆炸時的那一奇點一般,帶着無匹的氣勢與光熱,橫掃宇宙。辛洛斯張開了嘴,像條馬上要渴死的魚一樣,想要大聲呼叫,但是他恐懼的發現,他竟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統治了他的味蕾之後,又在極短的時間之内霸占了他對身體的控制權。
辛洛斯大睜着眼睛,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身體像提線木偶一般将一塊塊派喂進了自己的身體。這種仿佛被人控制,失去了自己身體控制權的感覺,真是再糟不過了。在這極端的恐懼中,辛洛斯的世界慢慢陷入了黑暗。
仰望星空......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