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髒活都有人願意做了,那麽剩下的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領主們繼續讨論了一會之後,再次達成了共識之後,就陸續的離去了。
辛洛斯眼看着那名青年手握着他的短劍從密道離開,黑瞳中既有着幾分興奮,但是卻也有着幾分迷茫。
“怎麽了,辛洛斯?”輕搖着羽毛扇的蝴蝶夫人依然看不到面目,而在昏黃的燭光下,辛洛斯也無從看清她的表情,“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很興奮吧?”
你是在罪孽裏生的。在母胎的時候,就有了罪。做出了這種惡事,違反了你心中一貫的信念。在良知感到隐約被啃噬的痛苦之後,你心中卻奇怪的升起了一種無比的喜悅。仿佛千百年前,便該如此。你覺得,你做的似乎是正确的?
1.是的,這種感覺......很奇妙,我好像沉醉其中了。
2.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這裏一定有着很深的原因......瑪茲達在上,難道人誕生到世間,就是要來爲惡的嗎?或許,我需要一場忏悔。
辛洛斯不太确定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黑眸閃爍間,他将目光移到了第二個選項上。不可見的光幕閃爍了幾下,消失在空氣之中。
“我不太确定......你知道嗎,羅莎夫人。我的母親從小就教導我......我從小就很厭惡那些仗着手中的權柄,胡作非爲的人。可是我現在,卻要變成我最讨厭的人了。”
辛洛斯的話語中帶着些許的迷茫。人總是要變的,成長的過程。即爲殺死稚嫩而脆弱的自己的過程。叢林之中,隻有最強大的存在才能生存下去。理智告訴他。他這樣做是正确的。但是僅存的良知,卻又使得他心中開始後悔。
“抱歉,讓您見笑了,是不是特别矯情?”
“沒有的事,誰都是從孩子長大的。”如同一位溫和的長輩,比辛洛斯大不了幾歲的羅莎安撫着莫名開始失落的子爵。不管是原來的世界還是這個殘酷的世界,辛洛斯的表現都可謂不合格。爲了自己心中的信念,就必須抛去其他的雜念。一個連狠下心來都無法做到的人,絕對不是什麽合格的合作者。
但是羅莎反倒很高興。
心狠手辣的家夥或許是不錯的盟友。但是絕對成不了真正的朋友。殺伐果斷的家夥,羅莎已經親手葬送了太多。費依不知道什麽緣故,想要竭力扶持他。如果他真的是一個野心家,羅莎倒是會覺得難辦了。
現在看來,辛洛斯幾乎沒什麽野心,更多的隻是想要保護自己,他的所作所爲,無不是以自衛爲基礎的。這樣的心态很要命。不過,他還年輕。而年輕。正是他最大的資本。
“辛洛斯,你心中知道,你的行爲是正确的。你所猶豫的,隻是長久以來養成的良知。王都太光鮮了。光鮮的表面下,你卻看不到黑暗。正确不是正義,當你成爲一名貴族。成爲一名領主,雖然獲得了無與倫比的權力。但是你的背後。同時也擔負起了你的領地,你的族人。你不再是一個人......凡事多想想他們。這樣或許會好過很多。”
“謝謝。”
......
辛洛斯覺得自己蠢透了,心裏面竟然會有那麽愚蠢的想法。他又不是什麽聖人,馬圖單都這麽欺負上門了,難道他還不還擊嗎?搞成現在的情況,隻能說天意如此了。
愛爾蘭隻能有一位愛爾蘭公爵,雙方都想要。左邊還是右邊,隻能有一個選擇。騎牆派在平時倒沒什麽,但是在這種要命的時候,總是會第一個成爲雙方一同攻擊的目标。既然陰差陽錯下選擇了艾德,而且赢面貌似還很大,那也就隻能一直走下去了。
“親愛的,親愛的?”自從離開都柏林城堡之後,辛洛斯的心神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對于外界的事情,反應自然也就慢了幾拍,瑪麗安娜叫了他幾次,子爵才清醒過來。
辛洛斯眨眨眼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妻。今天的瑪麗安娜并沒有穿禮服,而是穿了一件騎士的半身甲。雖然少了幾分女性的柔美,但是卻更多了幾分英武之氣。
“不,沒什麽,我隻是覺得羅莎看你的眼神很奇怪。”蝴蝶夫人最後送别辛洛斯的時候,一直和騎士一起,守衛在門外的瑪麗安娜可是看了個一清二楚。靠着女人的直覺,瑪麗安娜感覺羅莎對自己未婚夫的态度非常奇怪。不過,瑪麗安娜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不相信辛洛斯會做出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
那麽,直接問辛洛斯,反倒是最好的選擇。如同一個潑婦一般無理取鬧,是絕對不可取的。
“哦,沒什麽。”這簡直可以說是黑曆史啊,又不是沒砍過人,現在不就是謀殺幾個伯爵麽,怎麽就這麽不幹脆呢。辛洛斯本來不希望将這種事情告訴瑪麗安娜,不希望她操心。不過未婚妻的願望是必須被滿足的,無計可施的子爵隻好含糊道:“現在人有些多,我晚上告訴你。”
瑪麗安娜看着辛洛斯,仔細的觀察着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變化。當提到這件事的時候,他的臉上明顯的不自然了起來。但是,并沒有那種被妻子當場捉到奸情的尴尬。
那就沒關系了。
而且辛洛斯說的也有道理,想要回到港口,就必須得穿過眼前的集市。這種人流嘈雜的地方,确實不适合說話。
“嗯。”
......
辛洛斯覺得自己今天犯了第二個錯誤。
爲什麽不先安排好住處呢?爲什麽要将女兒們留在戰船上呢?現在還得跑上這麽一段冤枉路。而都柏林确實繁華,遠遠不是愛爾蘭郡其他的伯爵領可以比拟的。但是繁華的同時,也帶來了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人多。
幸好。辛洛斯是一個貴族。
騎士們自發的排成兩列,将封君和夫人保護在其中。而看着騎士們那亮閃閃的全套铠甲。路人們臉上都露出了敬畏的表情。就算再擁擠,也不敢觸怒出行之中的貴族。在密集的人流之中,硬是這樣被分開了一條康莊大道。
難怪說權力使人堕落,在這樣的特權下,又有幾個人能保持本心呢?
辛洛斯心中感慨着,和瑪麗安娜并肩而行的他,所以的掃視着兩旁的集市。對于本地人而言,這裏的确能見到不少許多新鮮玩意。而對于辛洛斯來說,卻也隻不過如此而已。不管是王都還是老家,都不是都柏林可以比拟的。
“咦?這個是?”本來随意的打量着。辛洛斯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列隊的騎士們微微一滞,但是還是配合着辛洛斯停下了腳步。
辛洛斯看着眼前的這籃子水果,不禁口舌生津。兩個世界到底有着些許的差距,雖然和地球上的中世紀很像,但是卻也有許多地球并沒有的東西——比如眼前這籃子水果。
和地球上的櫻桃非常相像,小小的紅色果實被小販仔細的洗幹淨,放在了籃子之中。大概是剛洗完不久,漂亮的果實上還帶着盈盈的水光,惹人垂涎。粗粗看去。這些晶瑩可愛的小家夥,就如同皇帝陛下頭冠上的寶石一般,令人喜愛。
這小販倒是挺會來事的,竟然還知道要包裝一下。
作爲一名吃貨省人。辛洛斯的壓力一直很大。珍妮除了一開始那幾餐之外,往後的日子裏,卻好像陷入了某種奇怪的狀态。做的食物基本上都可以被稱爲黑暗料理。直到後來,辛洛斯才明白。自己真的是錯怪廚娘了。一開始那樣簡單的食物,是下等人吃的。而真正的上等人。吃的應該是......
黑暗料理。
很長一段時間裏,辛洛斯吃的一直都是最簡單的面包和清水。而以這個時代的生産力,基本上也沒什麽對野生水果的品種改良之類的行爲,野外采到的水果,仍然是最原始的風味。
辛洛斯表示完全受不了。今天這樣漂亮的果子,既然看見了,那就絕對沒有理由錯過。
“多少錢,我要了。”
子爵雙眼發光,一臉的饞相,看上去非常好騙。但是小販看着子爵身後那兩對身穿铮亮铠甲,單手握着劍柄,仿佛随時都能拔劍的騎士,額頭上冷汗直冒。就算帶隊這位看上去好糊弄,但是騎士們殺人可也是不會猶豫的!
小販可不會覺得,尊敬的蝴蝶夫人會爲了他這個一個平民出頭。雖然這些果子是跟一個女仆早就約好了的,說早上就來拿的,但是現在都已經這麽晚了,而且......小販不打算拿自己的脖子去賭對面這位老爺的脾氣。
“五十個銅币。”顧不得擦頭上的冷汗,年輕的小販媚笑着對貴族老爺說道:“您的眼光真好,這些果子是我好不容易采到的,也就是這個季節才有。别的時候,您就算有錢也買不到。”
五十個銅币,有點貴。雖然賬目上來去的,都是以百爲單位的金币,但是并不代表着辛洛斯不懂物價。以平民的财力,是根本不會去買這種價格的果子的,哪怕它再好吃。而貴族們......
呵呵,貴族老爺要是覺得它隻值一個銅币,你賣不賣呢?
辛洛斯這麽想着,随手撿起一個果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塞進了自己的嘴裏。比想象中的味道還要好,果子非常甜,但是又帶着絲絲的酸。吞咽之間,齒頰生香。
愛麗和娜諾卡應該會非常喜歡吧?愛麗那個小笨蛋最喜歡吃這種甜的東西了,可不能老讓她吃蜂蜜糖。
“我要了。”
“是的,是的。”沒想到眼前的領主老爺異常的好說話,小販趕緊将果子遞過去,甚至連籃子也不要了。天可憐見的,這位老爺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不打算爲難他。那還不趕緊送他走?吃虧就吃虧吧,反正這種果子這麽難采。買的人也少......那位女仆的話,隻好對不起她了。
付了錢之後。在小販的點頭哈腰之中,辛洛斯邁步向遠處走去。而當他轉過身即将要離開的那一瞬,一個綠發綠眼的女仆,出現了他的視線之中,正在向着小販這裏行來。那隻是一個穿着女仆裝的面目平凡的女仆而已,羅莎夫人的城堡之中随處可見,并沒有什麽好驚訝的。
但是不知道出于何種心态,對于這個略顯眼熟的女仆,辛洛斯卻打開了她的屬性界面。
子爵覺得大概這是今天的第三次犯蠢了。一般人的熟悉欄有什麽好看的呢?絕大多數人的特質都是空白,而因爲教育的原因,大多數人的五維都非常低,完全不用......
卧槽?
卧槽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
“對不起了,梅洛普,今天的果子是沒有了。一個貴族老爺看上了那籃子果子,所以......”
雖然女仆是來自羅莎夫人的城堡,但是似乎和女仆異常熟稔的小販臉上卻沒有多說拘謹。取而代之的,是真誠的愧疚。眼前的少女相對于平民來說出手很闊綽。而爲人也很随和,非常的好伺候,實在是最好的主顧。如果可以,小販真的想将那籃果子留給她的。但是。他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販而已。
“已經賣掉了嗎?沒關系。”果然,這位綠發的女仆雖然很失望,但是卻并沒有怪罪小販。女仆眼皮微微下垂:“反正隻是我的個人愛好。并不是夫人和小姐的需求,你沒出什麽事才好。”
雖然嘴上說着沒事。但是卻很失落的樣子。
少女的模樣讓小販有些無所适從,他在自己的攤位上翻檢了一下。找出幾個最漂亮的果子塞給了少女:“雖然比不上剛剛那些,但是也很不錯的,你拿去吧。”
“不,不用了。”少女搖着頭,轉身想要離開:“沒有那些,是做不出媽媽的味道的......”
“請等一下。”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綠發的少女心中一驚,她回頭一看,看到的果然是那個人。辛洛斯站的并不遠,女仆自然也是看到了他的。不過當時辛洛斯一直是背對着她,女仆雖然覺得背影很熟悉,但是一時之間卻也沒有發現。
微斜的陽光下,帶着溫暖笑意的貴族提着小巧的籃子,站到了她的身邊。而他的身後,則是兩隊高大威武的騎士。
綠發女仆雙手緊緊的握着自己手中的籃子,努力克制着沒用的身體,哪怕胸膛之中的心髒狂跳的好像要爆炸一樣。少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非常害怕,但是卻又好像很開心。
害怕着什麽,開心着什麽,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這在她過去的十幾年經曆中,是從未體會過的。
“你是羅莎夫人的女仆吧,夫人好像需要這些果子?”辛洛斯提了提手中的籃子,睜眼說着瞎話。雖然剛才隔着段距離,但是他可是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是,是的......啊,不是,我是說......”女仆好像很害怕,語無倫次的,仿佛下一刻就會咬到自己的舌頭,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看過她屬性的辛洛斯卻并不這麽覺得,在他眼中,這個并不漂亮的少女,是如此的有趣。
好想欺負她啊。
不過瑪麗安娜在旁邊,不能作死。
“既然是夫人需要的,那就拿去吧。不過......”辛洛斯随意的從籃子中撿起幾顆果子,握在手中。而另一隻手,卻将整個籃子塞到了少女的懷中:“這樣就沒問題了,不帶禮物回去的話,愛麗可是會生氣的。”做完這一切,也不等呆愣之中的少女反應過來,辛洛斯披風甩動之間,已經遠去。瑪麗安娜皺了皺眉,看了兩眼這個面容平凡的少女,覺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也不多話,緊随着辛洛斯而去。
而漸漸開始散去的人群之中,隻有呆滞的少女懷抱着籃子,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騙人,那個距離,他怎麽會聽不到......是給她的嗎?
......
“親愛的,怎麽突然送給那個女孩子了,你喜歡她嗎?”瑪麗安娜半開着玩笑,眼中卻帶着絲絲的探尋。丈夫太優秀也不好,總得時時刻刻防着。
“沒事,就是結個善緣罷了。我喜歡的,可是我們瑪麗安娜這樣的大美人啊。”
聽到領主那不正經的回答,瑪麗安娜對他翻了個白眼,卻也不再多問了。是的,那個女孩并不漂亮,而且作爲女仆,也沒什麽值得辛洛斯窺視的地方。她沒有瑪麗安娜漂亮,甚至沒有辛洛斯漂亮。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
放下心來的瑪麗安娜,卻不知道辛洛斯心中的真實想法:“跟這樣的存在,留個好印象總是沒錯的。”
姓名:梅洛普.岡特
外交:1,軍事:1,财政:1,密謀:1,學識:10
特質:害羞,懦弱,自卑,魔法師,魔道名門,羽蛇神
魔道名門:昔日魔法師之中,最強大家族的後裔。
羽蛇神:羽蛇神。
尼瑪,沒帶問号,是真正的神啊!(未完待續請搜索,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ps:掉了十個收藏....遠目,突然覺得心好累
關于人太多的問題,不知道大家還記得麽,我以前說過,每一個角色,我都立了一個死亡flag,而辛洛斯身上,則有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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