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深海萬歲


衆人集中到了莊園的大廳中,氣氛異常的沉默。(  [ [ 隻有那默默流轉着黯淡光芒的魔法陣,将衆人的臉龐映照的一片光怪6離。

羅莎夫人拍了拍有些害怕的胡安娜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蝴蝶夫人不可謂不果決,在知道神國即将到來的消息之後,就果斷的抛下了自己所有的屬下,帶着自己的閨蜜來到了這裏——就算是以安第爾的能力,也不可能帶着太多人一起離開。

德斯蒙德的諸位騎士,羅莎夫人和胡安娜夫人,安第爾,以及四個懵懵懂懂的小家夥。已經大緻傷愈的羅伊德和蘭迪站在愛麗的身後,恍若護衛。而除了這些人之外,甚至連提爾比茨和雷都已經來到了大廳之中……除了辛洛斯,其他人都已經齊聚。

“親愛的是這麽說的?我明白了。”

瑪麗安娜坐在軟椅上,她撫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滿是沉重。隻不過在思考了片刻之後,溫柔的夫人還是決定尊重自己丈夫的想法。當然了,作爲妻子,哪怕明知道早一刻走就早一分安全,但她還是要留下來,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回去。

“安第爾,麻煩你先帶着他們回德斯蒙德吧。”

面容冷淡的魔法師聞言,擡起了頭。隻是除了惶恐不安的胡安娜之外,其他騎士卻并沒有任何動作。瑪麗安娜一陣無奈,但是心中更多的則是喜悅。

自己的丈夫,是如此的得人心。有着這些忠誠的騎士,再加上安第爾和主日學校裏那群小混蛋的輔佐,魯魯修一定能……

瑪麗安娜撫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肚中那個微微蠕動着的小生命,臉上的笑容越的溫柔。不過德斯蒙德那些人也就罷了,羅莎夫人哪怕關系和辛洛斯再好,也始終沒有臣屬的關系,沒必要留下來冒險。

“你看胡安娜這樣子,我一個人怎麽走?”

看着如同一個嬰兒,不斷在羅莎夫人懷中拱着的西班牙大公,瑪麗安娜笑着搖了搖頭,不再勉強。

“既然如此,那麽大家就一起留下吧……我們,一起走。”

原本沉重的氣氛,無聲無息間變得輕松了一些。

梵卓夫人話音剛落,克裏斯提娜雙手擰了擰自己的手帕,終于壯着膽子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夫人,我們這是要去哪……爲什麽要走?”

羅莎夫人跟女兒的關系雖然一直不怎麽樣,但是羅莎顯然不打算讓自己的女兒知道諾曼的神國即将降臨這種沖擊性的事實。

瑪麗安娜微笑着,摸了摸女孩兒順滑的絲。

“沒什麽,隻是在雷恩呆了這麽久,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正好勒森布拉大師有空,就帶着我們一起走,也省的走海路颠簸了。”

提爾比茨聞言,朝着瑪麗安娜龇了龇牙。

“……哦。”

克裏斯提娜總感覺事情絕非如此簡單,但是她畢竟不是修奈澤爾那樣的妖孽,不能從蛛絲馬迹中察覺什麽。本質上隻是一個嬌小姐的克裏斯提娜懵懂的點了點頭,也不再問。

解決了這個小迷糊蛋,瑪麗安娜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三個便宜女兒。

愛麗抱着自己的大抱枕,臉上滿是倦意。肉肉的爪子不斷揉着眼睛,看上去完全沒睡醒。娜諾卡雙手握着自己的夜天之書,時不時的望向門外,似乎在期待着什麽。而阿薩辛……正在玩毛球。

真是意外好養活的三個小丫頭,對魯魯修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威脅。

“那麽,夏莉,你等下就和提爾比茨一起從海上離開吧。”瑪麗安娜思考了一下,覺得如果沒有夏莉鎮着,恐怕那些麻煩的維京人還會惹出些亂子來,随後吩咐道:“提爾比茨,沒問題吧?”

北方女王張開了小嘴,朝着瑪麗安娜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瑪麗安娜的險惡用心就連笨笨的提爾比茨都看的出來,無非就是想要拆散她和辛洛斯罷了。但是對于這個惡毒的女人,她卻沒有辦法,畢竟她的本體……

小女孩很不開心。

“那個,能打擾一下嗎,瑪麗安娜媽媽?”

“怎麽了,娜諾卡?”

“我想……和提爾比茨一起走。”

“嗯?”

……

夏莉駕馭着戰馬,向着紛亂的港口跑去。而提爾比茨和娜諾卡則一前一後,抱住了維京少女。兩個女孩都非常輕盈,就算是此時三人共乘一騎,倒也沒降低多少度。

盡管和深海艦隊那些家夥一向不對付,但是有的時候提爾比茨也會忍不住羨慕她們。要是自己能和她們一樣能夠在虛實之間自由轉化,那該多好。

“提爾比茨,你别不開心了,瑪麗安娜媽媽沒有惡意的。”

“我知道,但是就是不開心……娜諾卡,你爲什麽不坐傳送陣回去?”

“是這樣的,我的爐子裏還有一件神器沒完成,算算時間,應該就是這兩天了。反正提爾比茨号度那麽快,不會有問題的……哎,這歌聲?”

提爾比茨好像同樣聽到了那詭異的聲音,提爾比茨的俏臉一下變得煞白。北方女王腦袋上的電探抖了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麽了,提爾比茨?”

“你們别靠近港口!”好似感受到了什麽無比可怕的事物,提爾比茨的語氣變得異常慌張,:“這群深海果然都是群瘋子,竟然在這個時候……千萬别靠近港口!”

“哎?”

……

諾曼人已經瘋了,除了在晚上主動對堅固的雷恩城動攻擊之外,就連海上也同時出現了龍戰船的船帆——6戰也就罷了,諾曼人強悍嗜血的作風讓他們總是能夠輕易的占到上風。但是像這樣的晚上,除了海員本身的水平之外,更考驗的是戰船的強度。

論正面沖撞,龍戰船始終是比不過帝國制式戰船的。盡管如此,諾曼人還是來了!

而不管怎麽樣,敵人來了總是要迎戰的。早早從瞭望塔上看到敵方迫近的布裏塔尼亞海軍,立刻就開始了準備。

雷恩港口前戰雲密布,尚且殘留着血腥味的海面上,似乎又要迎來一次慘烈的厮殺。

而放佛還嫌這一切都不夠亂,在一陣粘稠的濃霧中,一支神秘的艦隊也同時降臨了。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一片破敗景象,幽靈放蕩歌唱。黑色迷疊香綻放,藤蔓蜿蜒生長,靈魂張望,信仰血色的月光。】

朦胧的大霧中,傳來了兩個女人的歌唱聲。她們的歌聲異常的朦胧,使用的語言也是如此的陌生。但是在這個奇詭的夜晚中,女聲卻漸漸的壓下了港口的喧鬧,清澈的歌聲在所有人的耳邊萦繞。

辛洛斯聽着那熟悉的歌謠聲,急的滿頭大汗。

“路,路依……快,快通知港口艦隊疏散!”

“辛洛斯,你說什麽?諾曼人就要來了,就算是……那也沒有讓海軍疏散的道理!”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長的吸血女王推開塵封的窗,枯樹枝影照她的臉龐,清純如少女一樣。她幽怨的聲線與亡靈一起詠唱。心愛的人啊,你是否還記得我模樣,我入葬的晚上,你是否一直悲傷?】

輕靈的歌聲盤旋着,雖然無法明白歌詞中的意思,卻再不經意間觸動着所有人的心靈。諾因爲諾曼人的來襲,雷恩港口上下一片忙亂,打着火把的水手和士兵們亂糟糟的擠成了一團。但是在這突然出現的歌聲的安撫下,原本慌亂的心靈,竟然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他們聆聽着這不知來自何處的歌聲,漸漸迷陷其中。

是天使的歌聲麽,竟然擁有着如此魔力?

唯有極少數在海上讨了一輩子生活的老水手在經過初期的沉淪之後,才猛然驚醒。好像想起了什麽無比可怕的事物,他們不斷的怒吼聲,出各種噪音,有些急躁的甚至直接扇起了身旁戰友的耳光。

他們的行爲并不是全無作用,在他們的努力下,許多人都脫出了那種朦胧的狀态。

但是,擁有無比豐富航海經驗的老海員畢竟是少數。絕大多數的水手和水兵們仍然靜靜地聆聽着這美妙的歌聲,眼中漸漸變得無比的空洞。

“别聽,那是海妖的歌聲!”

“深海艦隊的戰歌……”辛洛斯嘴角抽搐着,作爲老對手和新上司,他對手底下那群深海可謂知之甚詳。本來的話,如果是在遊戲裏,沒什麽道德潔癖的海軍大都督肯定隻在乎戰果,而無所謂過程,但是現在……

“已經來不及了,已經開始被控制了……”

辛洛斯長歎一聲,木然的轉過了頭,對準了困惑中的路依和威廉:“收拾東西,準備跑路吧。”

“……辛洛斯,你知道那霧裏是什麽?”

“啊,我知道。”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遠處橫陳的雕像,斷臂隐藏在一旁那是女神的狂想,用中指指示方向,紅色的小花開在她的身旁,那是天堂。前面有一處深淵,小河淙淙流淌。鮮血一樣的河水,灌溉嗜血的渴望。那是女王的湯盤,盛放變質的濃湯,她會掐斷花的脖頸,問它是否哀傷,一直悲傷。】

“是忏魂曲……深海艦隊的魔性之歌。”

“深海艦隊?”

“我的手下,就是上次那兩個麻煩精。但是忏魂曲……沒時間解釋了,路依,如果你還相信我,把我當成是朋友,那就快帶着所有能帶走的人,我等下會去命令平海和甯海停下忏魂曲,也不知道這倆麻煩精願不願意停下……你們趁着神國還沒有降臨,趕快離開!”

辛洛斯不由分說的跳下了高塔,紅色的紙傘輕松展開,在動能控制術的幫助下,辛洛斯輕輕地落到了塔底。他也不解釋,而是直接從路依的随從手中搶過一匹馬,向着港口絕塵而去。

“可是……”

今天晚上的變故實在是太多,先是貴族們那肮髒的争權奪利,随後是辛洛斯沖進來和貴族們對罵,随後還沒等路依反應過來,就馬上又是神國降臨的勁爆消息。還沒等路依下決心,又出了個什麽忏魂曲——看起來還是辛洛斯上次召喚出來的那兩個艦娘搞出來的玩意。

既然是自己人,又怎麽會害己方?

路依相信辛洛斯,以他對辛洛斯的了解,這個家夥雖然平常有些輕浮,但是在重要時期的時候,是絕對靠得住的。就連辛洛斯對他說諾曼神國要降臨了,他都願意相信,但是……

這都是什麽事!難道布裏塔尼亞真的要完了?

“路依,你真的要走嗎?”

威廉看着眼前咬牙切齒的同伴,輕聲的詢問着。雷恩對于路依有多重要,威廉再清楚不過了。威廉自問,如果是自己,哪怕拼着玉石俱焚,就算與神明作戰,也是不會後退的——畢竟神國的事情太過虛無缥缈,要不是說這個消息的是辛洛斯,他早就一劍刺過去了。

但是路依,你真的放的下麽?

“威廉,我們……”青年的臉上一陣绯紅,最後終究化爲了無力的蒼白:“整頓軍隊……”

“撤退!”

……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日與月璀璨消長,我卻隻能見到月亮。她有叫人沉迷的味道,血紅的濃郁和銀白的清香。】

【女王低聲吟唱,斷頸的小花躺在她的腳旁。它們喜歡陰冷的地方,隐藏在深淵枯樹旁。每一個死寂的夜晚,聆聽血液在地下隐秘的聲響。它們喜歡詭異的詠唱和死靈的歌聲一樣,唱的是奢想的報複還是寥落的絕望。遠去的愛人啊,你是否記得我模樣?當我俯視我的葬禮的時候,爲何沒有碰上你的目光?】

輕靈的歌聲漸漸變得幽怨,就好像是女子在低低訴說着什麽。

“你們這些混蛋,要不是你們那麽******我一個……”對于這個世界上的人類來說,實在是無法理解兩位艦娘聯手詠唱着的歌謠的意思,唯有同爲艦娘的提爾比茨雷以及辛洛斯明白其中的真正含義:“要不是你們那麽過分,我怎麽會……”

不過歌曲的含義且不去說它,哪怕隻是輕聲的哼唱,這魔性之曲也會造成可怕的後果。

“你們哪怕用51o毫米主炮轟也好,爲什麽非要唱忏魂曲……該死,得快點阻止她們。”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那裏的花是一個模樣,都在靜靜的生長。如果沒有靜谧的月光,怎會如此陰涼。破敗的草地散腐爛的幽香,美貌的精靈在宮殿秘密的徜徉。她們也在思念誰帶着回憶的哀傷,藤曼蔥郁纏繞,隐藏複仇**。等待那天到來,品嘗血一樣味道的湯。最愛的人啊,你是否也和我一樣。等待愛的來臨,我們被一起埋葬?】

馬兒一路撞開擋路的障礙,向着港口疾馳而去。而聽着那越來越病嬌的歌詞,辛洛斯的額頭的冷汗卻再也止不住。

“深海艦隊這群病嬌,早知道就該用核彈給她們洗個幾百次……”辛洛斯心中暗恨着自己的心慈手軟,現在卻成爲了天大的麻煩:“一定要趕上啊,千萬不能讓忏魂曲完成……”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生命肆意生長,暸望無盡憂傷。花朵低頭歌唱,歌唱不死主張。擁有曼珠沙華的地方回憶一定在綻放,遠去少年背影,嵌在含淚的眼眶。沒人祝福的愛情不會因此滅亡,有人選擇懦弱,有人決定堅強。藍色憂郁的河流可否洗刷過往,亘古的約定,可否有人堅守不忘?軟弱的借口和随意的敷衍,扼殺了一朵美麗的花,那美麗在等待中枯萎變成傷變成恨變成血腥的渴望。】

輕靈的歌聲越來越沉重,讓人心中一陣陣堵。而在歌聲中神秘力量的影響下,港口水兵們原本那輕松的心情也變得無比的沉重。他們空洞着眼眸,望向了霧氣飄來的方向。

“一定,一定要趕上啊!”

【我要找到他無論他是否變了模樣,我會記得他的眼神,曾經那樣清透。我會記得他的誓言,曾經那樣響亮。我會記得他的背叛,曾經那樣讓我離去的倉皇,他已經離去用我溫柔又冰涼的掌。他會很幸福,因爲沒有了我的阻擋。我重新回到屬于我的地方,因爲愛,我放棄了自己又一次獨自在陰暗徜徉。可憐的女王和她的花兒一樣,最終選擇獨自喝下那一份血一樣的湯。親愛的人啊,不論你去向何方。請無意中想起你曾經美麗的新娘,愛情轉入墳墓的瞬間,已經意味着消亡。一切的悲鳴,都是生者的自我感傷。】

聽着那長長的詠歎,以及那充滿悲傷的歌詞辛洛斯停下了馬匹。

他到底還是沒趕上,歌聲已經到了尾聲。

“完蛋了……”

握着馬鞭的伯爵,無奈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路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管了,我還是先跑吧。”

辛洛斯揚鞭欲走,而正在此時,原本呆呆愣愣的水兵們卻好像有了主心骨。不管年齡,不管高矮,無數雙眼眸中,此時流動着的是同樣的光彩。

“深海艦隊萬歲!”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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